第八十六章、幫忙
「沈淮!!」
少女的嗓音帶著淡淡的惱怒,打破一貫的清凌凌。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仔細分辨,還能聽出話語中微微夾著的幾絲無措跟慌亂。沒有半分威懾力,甚至不能嚇到旁人,反倒是無端端的像是一片羽毛,悄悄的盪在心底。
錦衣少年的手停留在半空,幾縷青絲從他的指縫划過,隨著顧明繡後退的動作飄飄然落在她的身前。
沈淮神色淡淡,眼角挑起幾絲頗為玩味的意味:「你方才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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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二人相遇以來,再至相識也有數月。沈淮初見她大大方方喚了一句「繡兒姑娘」,且絲毫不在意她的反對沿用至今,倒是顧明繡一直冷著臉,不是喚他「蕭王」就是喚他「殿下」,要麼就是合起來叫他「蕭王殿下」。
平淡的語氣跟稱呼,教他心中到底有幾分不滿意。
顧明繡避開沈淮,自然知曉面前的人不是要治她一個不敬之罪:「臣女知罪,情急之下才直呼殿下名諱,實為不該。」
「少要裝糊塗。」沈淮懶洋洋的瞥她一眼,薄唇勾出幾絲暢快笑意,「本王十分滿意繡兒姑娘這般直呼本王名諱,甚至十分樂意聽見你喚的那麼『富有情感』。」
顧明繡:「.…..」
蕭王殿下不近女色,雖性格頑劣然多因不受管教,手段嚴苛而無情方被稱為「頑劣」。她可從不曾聽過這位殿下跟哪一位女子傳過風流,此時此刻見面前人,她心中簡直懷疑沈淮跟她上一世聽過的那個沈淮是不是一個人。
沈淮此人變數太多,且並非是甘做棋子之人。
現下他多番行為她都不解且無力去解,只在看二人合盟關係能維持多久。沈淮不能為敵,且不能為友,她相信沈淮接近她並非是因為她身上有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
那麼究竟是為了什麼,還需要她一點點挖出來。
顧明繡緩了眸色,淡聲道:「殿下今日為何會來此處。」
心知面前的姑娘心底到底有幾分惱怒,不能再逗下去。沈淮收起眼底的幾分遺憾,收回了手,隨意搭在桌面:「怎麼,只許你們來這裡,我便不能來了麼?」他打量著顧明繡,饒有興趣道,「沈家的小姐既然搭了台子,本王來斗一斗有何不可?」
「你要娶青青?」顧明繡問。
她眸底帶了幾分懷疑跟不解,再無其他情緒。
二人對視,顧明繡微微蹙眉:「你同青青無甚交集,為何這般突然。沈巡撫家不失為一枚好棋,只是對於殿下來說並不需用這枚棋子。」
她與沈青青交好,前世之情,今生又存了幾分情誼,到底對這個姑娘上了幾分心。沈淮若是真心喜愛沈青青,只有沈青青同意,娶她倒也無什麼——她已經做了安排,前一世的經歷沈青青這一世不會再重演。
只是沈淮….沈淮前幾次相遇,半分看不出來有對沈青青的情誼。
顧明繡在這旁思量,沈淮凝視著她默不作聲。多多少少能覺察到對方心底的想法,沈淮面上的笑一點點淡了下去,便也失去了逗她的興致:「隨口一講罷了,今日之事只是湊巧。」
指腹輕叩木桌,沈淮輕笑:「若非今日本王碰巧在此,誰又能救得了你?」
顧明繡蹙眉,指腹輕按腰間繡花香囊。
將人的動作收入眼底,沈淮懶洋洋一笑:「就憑你那一點小迷藥,能對付誰。他們若是避開,你還有旁的法子麼?」眼底幾分漠然被他壓制,少年的嗓音冷了幾分,「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現下有多少敵人。」
「我知道。」顧明繡直起身子,望了一眼緊閉的木窗,唇角微揚,「他們來我倒是不怕,只怕他們不來。」
「你不是有個丫鬟會些武藝麼,到底是戒心降了,人都不帶了。」沈淮冷笑。
若有所思看他一眼,顧明繡道:「我身側只有沉香會武,有些事情需她去做。將軍府里的到底不是自己人,身邊自然沒什麼人可以帶的。」
「那要不要——聘用本王?」沈淮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敲著桌面,薄唇勾出一抹笑,眉眼間幾絲桀驁騰起,側目望去一時之間卻是風流無雙,「本王武功不錯,便是能幫你做事也能護你安穩。」
「你要做什麼,本王都能替你做到。」沈淮眉眼含笑,眼眸深沉而幽冷,「且絲毫沒有後顧之憂。」
顧明繡迎上他的視線,微微怔住。
少女彎腿坐在榻上,長衣垂下,姿態清靈。少年懶洋洋的支起一條腿靠坐在她對面,手搭在膝上,劍眉星目,漫不經心的偏著頭望著她,眼底含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意味。
在一瞬間,顧明繡似乎是覺察到了一點她該知道卻不知道的東西。
她移開視線,嗓音清淡如水:「是麼,聽著倒是十分令人喜悅。只是殿下太過金貴,」她似笑非笑的彎了彎唇角,「臣女沒有那麼多銀子,怕是付不起。」
沈淮頓了頓:「我不需要銀子。」
「那你要什麼?」
沈淮凝視著她:「我要的東西,你一定能給,只是看你…..」
少年頓了頓,眼底的幽沉忽而盡散。他垂首忽而低低一笑,嗓音隱隱帶了幾分自嘲:「只是看你願不願意給我就是了。」
顧明繡無言。
………
顧明繡在雅舍內被人刺殺時,底下的沈青青也遇見了難纏的人。
鬧事的不過是一群不學無術而又刁蠻無理的紈絝子弟。那為首的青年人是世家弟子,府上有些名頭,倒也不怕巡撫家的名號,是以才敢那麼大張旗鼓的鬧事。
沈青青吩咐下人不需要多說,將人打出去就是。
那青年人才不肯放過她,上前一把抓住沈青青的手腕,冷笑道:「裝模作樣給誰看呢?平日裡清高也就算了,你今日是真以為沒人比得過你,才敢在這裡大肆斗什麼棋是不是。」
「你放開她!」寧霏見狀心下著急,然她才往前走了一步便被旁人給攔住了。
沈青青冷著臉回首,看向那嬉皮笑臉的青年人,冷聲道:「你若是贏了這斗棋,那麼我沈家也自然願意應約。讓我嫁給你這癩蛤蟆自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現下解不了這棋,鬧什麼無賴。」
「你罵誰呢!」那青年人赫然色變,勃然大怒。
他手下一用力,沈青青眉眼一冷,毫不猶豫的掙脫順勢揮手,一巴掌便甩在了那人臉上。神情沒有絲毫變化,沈青青道:「我向來不喜歡虛以為蛇,若是再招惹我,管你家中是何厲害,休要怪我。」
「你——!」被人甩了一巴掌,還是個女子,青年人臉色十足難看。他爬起來,惱怒的便要撲過去,「我今日便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反正我看你也嫁不出去了!」
「吵來吵去的,還讓不讓人好好看戲了。」
懶洋洋的嗓音在吵鬧的人群之中響起,有些突兀。
沈青青神情未變,卻是寧霏面帶驚喜:「六殿下!」
喊聲一出,周遭頓時安靜下來。那揚起手正要打沈青青的人登時僵住了步子,站在原地僵硬的回頭望了一眼,頓時被嚇得不輕:「六、六殿下…..」
懶散而悠閒的靠在桌前的人正樂呵呵的看著侍衛給自己倒酒,抽空瞄了一眼哭喪著臉的青年人,卻是不看沈青青:「來,打啊,當著我的面繼續打。」
他摩挲著下巴,十分遺憾:「我正看這些人抓耳撓腮看的正有趣呢,你好生破壞了這齣好戲,敗壞了我的興致,是不是該賠我一場好戲?」微睞雙眸,沈弦十足和善,「要是你這打的不夠精彩,可就別怪我了。」
那青年人一聽,頓時嚇得雙腿一軟跪了下來:「殿、殿下!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不知道殿下在這裡啊!」
「怎麼,我去哪裡,還要跟你匯報一聲麼。」沈弦懶洋洋的開口。
「不不不,小人不是這個意思!」那青年人慌慌張張的解釋,撐在地上的雙手不住的發顫,「小人、小人不是有意的!是小人的錯!」他慌忙磕頭,一下又一下,「求殿下饒小人一命!小人再也、再也不敢了!」
沈弦笑著看他磕了一下又一下,半晌才冷哼一聲,頗為失望的擺了擺手:「算了算了,瞧著就讓人煩心。」
那青年人連忙感激的又磕了兩個:「小人這就滾!小人這就滾!多謝殿下!」
他掉轉方向,連站都不敢站起來便連忙朝著門口的方向連滾帶爬了出去。剩下的人左瞧瞧右瞧瞧,連忙無聲的跟著一起跑了出去。堂內靜了片刻,眾人瞧了一眼絲毫不將他們放在眼底的沈弦,又該幹嘛幹嘛去了。
人群一散,寧霏鬆了口氣,上前打量著沈青青:「青青,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被傷到?」
沈青青搖了搖頭:「我沒事。」
寧霏點了點頭,笑著瞧了瞧沈弦,道:「今日倒是多虧六殿下了,青青,我們去向殿下道一聲謝才是。」
聞言,沈青青赫然蹙眉:「誰要跟他——」
「走吧。」寧霏觀她面色不滿,心知沈青青不願跟沈弦有所交集,心底不由得無奈嘆了一聲。她移開視線,索性也不等沈青青說完,便拉著她走到沈弦面前。
沈弦正在喝酒,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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