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往事


  棋子落盤,竊竊私語。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瓷杯里的酒水被倒得豪爽了些,多少濺了出去,沾濕了漆紅色的桌面。衣著精緻的人模樣懶懶,渾然不在意。他伸手去端瓷杯,寬大的衣袖在桌面掃來掃去,也被沾了些暗色的痕跡,瞧著頗為惹眼。

  沈弦往日亦頑劣,跟著蕭王數年也學了些那位殿下的痞氣。只是蕭王沈淮惡劣卻又危險,吃住倒是頗為挑剔,沈弦在這方面隨和的多,倒是全然不在意。

  她每每見他不在意的模樣,便忍不住蹙著眉頭念叨,或直接冷著臉動手挽過對方的袖子,氣急了便教訓對方不許再穿廣袖,可惜那個浪蕩皇子,屢教不聽,倒是叫沈青青氣了好多回。

  多年不見,他卻還是這副模樣。

  沈青青蹙了蹙眉頭,卻一言不發。

  鬆開拉著沈青青的手,寧霏施施然行了個禮:「方才的事情,多謝六殿下出手相助。」她笑著看向身側面無表情的姑娘,溫聲道,「不然我跟青青都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懶洋洋的瞥了她們一眼,沈弦「唔」了一聲,抬起眼皮子笑笑:「他們擾了我看戲的興致,跟你們沒什麼關係,只是順手罷了。」頓了頓,沈弦道,「雖然只是順手,到底也是幫了你們,怎麼,沈家的小姐連道謝也不會麼。」

  更多內容請訪問ⓈⓉⓄ55.ⒸⓄⓂ

  寧霏聞言,連忙去看沈青青的臉色,見對方眸色一沉,便要開口:「青青——」

  「此處沈府打手眾多,即便六殿下不幫忙,我們也能全身而退。」沈青青打斷寧霏的話,直視沈弦,嗓音微冷,「倒是殿下多此一舉,教人家這般狼狽丟了面子,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將這筆帳算到我頭上。」

  「青青…!」寧霏簡直無言以對,連忙伸手拉了拉沈青青的手臂,壓低聲音道,「不許這般無禮,我知曉你跟殿下有些誤會,但到底是殿下救了——」

  「誰跟他有誤會?!」

  「誰跟她有誤會!」

  寧霏以為自己的聲音夠低,去不想到底是被沈弦給聽見了。那廂剛剛端起瓷杯又拍到桌子上的六殿下面色不虞,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跟著一臉不悅的沈青青在同一時間反駁了她的話。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便又同時去瞪對方,神情都十分不滿。

  寧霏無言以對的看看沈青青,又看看沈弦,心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態度。她輕咳一聲,扯了扯沈青青的手臂,這回將嗓音壓得更低了些:「人家到底是解了你的危機…..」

  「誰用他幫忙了!」沈青青冷笑一聲,移開視線,「我往日倒是碰不上什麼事情,他今日一來我便惹上了麻煩,說不準便是他帶來的呢。」

  她不等寧霏著急阻止,便又重新看向沈弦,質問道:「往日見我總是退避三舍,即便同處一地也要避而不見。我在此處擺了斗棋會是陽州都知曉的事情,你又為何出現在這裡?」

  「我跟沈小姐哪有什麼交情,也談不上特意幫你,只是順手幫也是幫,」沈弦「嘭」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也冷笑著道:「這就是你對待恩人的態度?難怪現在還無人上門提親,這般不知禮數誰敢娶你!」

  「我愛往哪兒去便往哪兒去,何必要避著你?哪來的什麼退避三舍避而不見,沈青青你莫不是瘋了,以為我還怕見到你不成?」沈弦瞪她,眼底隱有幾分惱意之意,「難不成這倚瀾園規定了你沈青青在這裡我便不能來了麼,哪兒熱鬧我往哪兒瞧瞧同你有什麼關係!」

  沈青青懶得理他,笑了一聲:「哦,那殿下您自個兒慢慢瞧著,我便不打擾您了。」

  她說完便直接轉身欲走,才走出一步又停下,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回首微微一笑:「只是提醒一聲殿下,若是一會兒再有什麼麻煩事,還請六殿下看著就好,莫要再整什麼么蛾子。」她眼底閃出幾絲譏諷,「畢竟六殿下有權有勢,旁人不敢找您麻煩,卻是容易記恨上我。」

  說罷沈青青甩袖走人,十分乾脆。

  徒留沈弦惱著臉,險些將手中的瓷杯捏碎。

  寧霏沒有拉住沈青青,頗為無奈的對著沈弦解釋:「殿下您知道青青她的脾氣就是這樣,她本是沒什麼惡意…..殿下您多諒解…..」

  沈弦古怪的笑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比旁人知曉的一清二楚,甚至都知道此刻轉身離去的沈青青心底到底憋著怎麼樣的怒意,想怎麼樣收拾他一頓。沈弦都明白的清清楚楚,也毫不在意她的氣惱,畢竟多年來她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對待他。

  他道:「那麼久沒有見,她的脾氣跟以前還是一樣的….令人生厭。」

  最後四個字極輕,含著幾分平和,卻教寧霏聽見,心底頓生不好的預感,急急道:「六殿下!青青她——」

  「沈小姐,我好歹救了你,陪救命恩人喝個酒,也算不得什麼過分的要求。」

  隨意揮了揮手,一旁的侍衛便會意。他們上前快步攔住離開的沈青青,恭恭敬敬的將她的去路擋住,任沈青青沉了眸色也不為所動。

  沈青青回首,面上的怒意顯而易見。沈弦仿若瞧不見,或是絲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面上浮出一個輕佻的笑來:「你說,是不是?」

  沈弦周圍都有侍衛隔開人群,適才他又暴露了身份,是以現下倒是沒有多少人在四周,也聽不見沈青青跟沈弦他們幾人的對話,反倒是沒有引起多少注意。

  身在二樓的顧明繡卻看得清清楚楚。

  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冷著一張臉回身坐到沈弦對面的沈青青,顧明繡又看了看面上掛著輕佻笑靨的沈弦跟一臉擔憂又無奈的寧霏,這才將目光收回來。

  沈淮將她的神情都收入眼底:「你想問什麼?」

  「六皇子跟沈青青是否以前認識?」見他大大方方開口,顧明繡也不同他迂迴,索性直接詢問道,「雖聽不見她們在下面說了些什麼,但是那二人…倒不像是普通的關係。」

  「你關心的是我那侄兒,還是那沈家小姐?」沈淮揚眉。

  其實沈淮十分年少,怕是比起六皇子也不過是大了一兩歲罷了。只是沈淮做事無情而冷厲,教人難以想起他還是個少年的事情。

  顧明繡跟沈淮接觸多了,倒是鮮少見過沈淮那副冷酷無情的模樣,多次被他頑劣的性子給磨得有些有火無處發。

  只是她上一世還是皇后,早為婦人,今生心性到底還帶了些成人,見誰都覺得有些孩子氣。此刻聽沈淮稱跟他差不多大的沈弦為侄兒,顧明繡心底頗有幾分啼笑皆非。

  她面上閃過幾分笑,抬起頭去看沈淮:「自然是青青。」

  面前的少年容顏俊美,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姿態隨意而散漫,漫不經心的凝視著她,唇角挑起的笑風流燦然,清貴而又危險的人。像是一把不願隱於劍鞘中的寶劍,隨時隨地都會戾氣加身,於地獄肆殺。

  顧明繡微微怔住。

  她在此刻方才真正的認識道:儘管沈淮多次少年般頑劣試探,卻從不像是個少年。她也從來沒有將他當成孩童般看待過,沈淮於她而言,一直是比她更為冷沉而穩重的人。

  沈淮身上…..有她不大明白的東西。

  「你說的不錯,她們二人早就認識。沈弦在跟著我之前,同沈家的小姐算得上青梅竹馬,只是後來出了場變故,二人便斷絕了往來。」察覺出面前的人微微出神,沈淮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顧明繡的神情,試圖從她眼底找出些什麼東西:「你想要聽什麼?」

  顧明繡回神,視線有幾分奇怪與微微緊張之色:「沈淮,一年之內湖平是否會亂?」

  「湖平一直以來都十分荒涼,然從不曾戒備鬆懈過。」沈淮挑了挑眉,頗為不解的看著她,眼底有幾分探究,「我同你說沈青青,你卻突然問我湖平的事情。怎麼,沈家要在湖平造反?」

  湖平臨近大魏國,雖有馬匪橫行,然從不曾出過什麼岔子。只是一年之內,大魏野心初現,侵略湖平一地,加上太子在暗地推波助瀾,蕭王沈淮從邊境不但趕不回來,還匆匆趕赴湖平以安大魏之亂。

  這是上一世的事情。

  指尖微顫,心底有幾分異樣情緒流淌。顧明繡斂去多餘情緒,避開沈淮的視線,淡聲道:「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外祖父說過湖平有些隱患,這才問一問罷了。」

  沈淮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她,待她抬頭時那份若有所思便被他盡數隱藏。

  他曾暗地帶人去過湖平,查出那些馬匪是大魏探子,索性清剿了一回,教大魏帝不敢再心生窺探之意。顧明繡忽而問起,倒是教沈淮心底隱約覺察一個可能性,只是他找的人還沒找到,也不能確定。

  顧明繡不知道沈淮在想什麼,抹殺了心底的懷疑之後問他:「你說出了變故,那是出了什麼變故?」

  「也沒什麼。」

  沈淮頓了頓,眼底頓時浮出幾分玩味之色。他瞧了一眼底下正在喝酒的三人,隨意敲了敲桌面,漫不經心道:「也不過就是我那蠢侄兒年少不懂事,跟沈家小姐表明了心意想要求娶她,被拒絕罷了。」

  隱隱透著幾分笑意。

  顧明繡:「.…..嗯?」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