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解棋
倚瀾園的斗棋會在第十日再一次熱鬧起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沈府的家丁圍了一圈,將看熱鬧的貴公子們圍在堂內——自從沈老爺知道有人在斗棋會上刻意鬧事後,整整又加了一馬護衛來給沈青青鎮場子。
十六盤棋局從第一到第十四局都被人破了棋局,而破棋的人正站在第十五盤棋局前微微沉吟不語。周遭圍了一圈對著這個解棋人竊竊私語加之打量,然對方自巋然不動,一心一意只是思索著上頭的棋局。
沈青青撩開帘子望了一眼樓下,又重新將帘子合上,透過竹簾縫隙間凝視著樓下。
見狀,寧霏抿唇輕笑。她笑著看了一眼沈青青,溫聲道:「擺了那麼幾日,總算有人能合你的棋了。」望了一眼樓下,她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只是瞧不見面容,倒是有些遺憾。」
「他還沒有解出全部棋局。」沈青青十分淡定,全然不在意樓下的動靜。
「話是那麼說,只是你跟明繡也說了,那後三局的棋路相差不大,既然解了十四局,那麼後兩局也應當不成問題才是。」寧霏溫聲道,「想來他解完十六棋局也用不成多少時間,青青……我是不是要笑你該定親了?」
寧霏話語中含著幾絲打趣,並無任何嘲笑之意。
搖了搖頭,沈青青面上倒是沒有幾分不悅:「那是之前,這人解棋的路子雖十分精彩,到底沒有讓我覺得新奇的地方,頗有些無趣。」
她說著便時不時望了一眼樓下。方才沈青青已經派人去將顧明繡請過來,此刻算來也已經過去了半柱香,按理來說也應當到了才是。
寧霏知她在等顧明繡,心中無奈,搖了搖頭道:「你啊,不是嫌人家棋藝不好,便是嫌棄人家同你旗鼓相當,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何才能讓你滿意呢?」她微微一笑,柔聲道,「依我說,此人解棋路法跟你倒是出奇一致。若是你們果真有了結果,那也說不定是天公作美,給你一段好姻緣呢。」
瞥見底下一道清麗的人影緩緩走過屏風後,正要沿著樓梯上來,沈青青不禁露出了些微笑,回頭看向寧霏:「霏兒,你之前還訓我用這法子找夫婿實為下策,簡直讓你氣急。」
聽她提起,那一絲無奈不由得蔓延到臉上,寧霏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你以為我想那麼同你….撮合麼。」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頗為恨鐵不成鋼:「這招婿都傳遍了整個陽州,你還能反悔不成?現下勸你有什麼用,不若求你好好選個夫婿,若是真真知你心意之人,那我倒也放下心了。」
「說的不錯。」淡聲響起,門在身後被推開,顧明繡緩步而來,微微一笑,「若真是一門好姻緣,那倒的確不失為天作之合。」
「你怎麼也湊起這種熱鬧了。」沈青青蹙眉,看了一眼她身後,秀眉輕挑,「我方才可不止見你一人來的,似乎還瞧見了安家那兄妹的人影,怎麼現下只有你一個人過來了?」
顧明繡道:「亭表姐對著倚瀾園還頗有執念,又拉著依依尋地方玩去了。冽表哥跟喬無在另一處雅舍,畢竟跟著我倒是有些不方便。」
沈青青點了點頭:「只是你能出門,我倒是十分驚訝。原以為這次請你過來又請不著,你外祖父卻已經同意你出門了?」
「今日外祖父不在,我同舅舅說的。冽表哥陪我一同出來,還帶了些人,他才放下心。」她朝著寧霏微微一笑,隨意在二人中間坐下,道:「他的十五局已經解了一半了。」
沈青青挑了挑眉:「哦?」她隨意詢問,頗為不在意,「你如何看?」
「我來時站了會兒看他解棋,倒是發覺頗為有趣。」顧明繡看著丫鬟給她上了一杯清水,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抱著盤子垂眸退下的丫鬟,旋即收回目光,「那人下棋的路數同你幾乎一模一樣,倒是少見。」
寧霏笑了笑:「那倒的確是少見。」她抿唇莞爾,詢問顧明繡,「你瞧見那人生的什麼模樣了麼?」
眨了眨眼睛,顧明繡搖了搖頭:「我覺得他下棋像極了旁人,便只顧著瞧著他手底下的棋盤了,看了一會兒發覺跟青青很像,便上來了。」
聞言,寧霏不由得好笑的跟著搖了搖頭:「你們二人真是….當真一個二個都是棋痴才是,也不知道白白辜負了多少好少年的青睞。」她微微撩開帘子,指了指樓下的身影,「要不要繞到對面去瞧一瞧這個人的樣子。」
見顧明繡沒有反應,沈青青也興致不大的樣子,寧霏道:「俗話說相由心生。你們下棋的都頗為喜靜,說不定能從那人的面容上瞧出來是個什麼性子呢。」
沈青青提不起多少興趣,只是見寧霏頗感興趣,便隨著她起了身:「那便去瞧上一瞧。」
三人在丫鬟的帶領下又換了一間雅舍,正對樓下的棋局,便將那人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個衣著瞧著倒也價值不菲的青年男子,眉眼微垂,瞧不見眼底的情緒。他模樣倒是生的十分清秀,月白色的衣裳襯著對方面容沉和,頗為溫潤。
饒是沈青青,也不由得怔了怔。
墨竹在身後小聲跟顧明繡說了句喬無在門外,顧明繡回首看了一眼,便讓人進來了。寧霏回首同顧明繡相視一笑,看向沈青青的神情,笑道:「青青是不是…..」
「我未曾見過這個人。」沈青青看了一眼寧霏,蹙眉答道,「陽州中年齡不大的世家公子零零總總,我也隨著爹爹認識不少。只是這個人面生的很,今日應是第一次見他。」
寧霏微怔:「那麼說來…..」
「唔,是外省來的。」
布衣男子慢悠悠的晃到顧明繡身側,探過頭瞄了一眼樓下的人,跟她們幾個道:「是經商世家的少爺,跟著家中的商隊來陽州做生意的,才過來沒幾日,今日是跟著幾個朋友來倚瀾園喝酒的,見這邊熱鬧便過來湊湊熱鬧。」
寧霏不認得喬無,便沒有說話。沈青青跟喬無打過幾次照面,倒也算得上半個熟人,聞言便瞧了他一眼:「你哪裡知道的那麼多?」
「我是個道士啊,自然是算出來的!」喬無笑眯眯道,
顧明繡懶得理會他:「來時他逛了一圈,怕是聽人說的。」
喬無搖搖頭,頗為心痛:「再怎麼說我也是個道士,掐指會算的本事還是有的,不然怎麼憑著本事一路到陽州呢?」他高深莫測的看了幾人一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不信的話,就看我露一手。」
他頓了頓,手指掐算了一下,面上的笑便越發高深:「喏,這個人要解開你的第十五局棋了。」
他的話音剛落,底下便傳出一聲驚呼:「第十五局也被這個人解開了!」
「竟、竟然真的解開了第十五局?!」
「那豈不是只差最後一局了?這個人怕是要娶沈家小姐了!」
「攀上了沈家,那日後——嘖嘖嘖,只是這個人面生的很啊。」
「是啊,沒在陽州見過。」
底下的私語聲愈發大,直接傳到了樓上人的耳中。寧霏面上帶著驚訝,不由得看向保持著高深眼神的喬無,沈青青無言回首也看了一眼他。
她們幾人在的地方能看見那男子,卻不能完整的看清棋局,自然也不存在什麼喬無是看見了男子下棋才這般說的,況且幾次照面已經讓沈青青很明白了,這個布衣神棍壓根就不懂什麼棋。
顧明繡微微一笑:「不若你再算一算,他解不解得開最後一局?」
頓時旁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喬無收起了手,又恢復成不正經的模樣,朝著她們嘻嘻一笑,擺了擺手:「神通可不是每天每時都能開的啊,這種小事你們等一等不就知道了。」
沈青青嗤笑一聲,轉頭跟顧明繡道:「方才他一定是蒙的。」
寧霏笑著點了點頭。
幾人站了半晌,又看了好一會兒,顧明繡便離開了窗邊:「走罷,再看下去也沒什麼意思。」沈青青頷首示意,轉身也離去。
「不繼續看了麼?」寧霏見她們都準備離去,便跟了上去。
「嗯。」沈青青道,沒什麼情緒,「若是他解的開,那便再談。若是解不開,那麼看下去也無什麼意義,我要的是十六局全解開,若是少了一局便也算不得贏。」
寧霏笑著點了點頭:「這倒也是,我看不懂棋,只覺得你那棋局十分複雜,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解的開。」
「明日大抵可以收棋了。」顧明繡道,「那棋局擺著也沒什麼意思,最後一局是解不開的。」
沈青青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前幾局雖是一樣的套路,但是最後一局若是還沿用了之前的手法,那便不用看下去了。」她平靜道,「我原以為這個人還真的能解開,只是看他的棋局….可惜了,棋差一子。」
寧霏看了她們一眼:「這是什麼意思?」
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顧明繡柔聲道:「忘記同你說了,我跟青青重新研磨了幾本棋譜,將她最後一局改了棋路。雖然只是移了一個子,但是全盤棋局都被推翻,青青原來的解法已經不能用了。」
她們已經走上了長廊,顧明繡偏首,看向那執棋人微微顫抖的手跟他眼底的慌亂。
「那棋局除了我,大約現下無人能解出來了。」
沈青青頷首:「若非小繡兒提醒,我倒是真的未必能改掉那一子。」
底下男子已經站了片刻,拿著手中的黑子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他的眼底有混亂跟害怕,手心出了汗,竟然沒握住那顆棋子,「啪」的一聲落在了棋盤上。
斜里伸出來一隻手,懶洋洋的撿起那顆棋子,隨手將男子剛剛下了的三顆棋子撿起來扔出來,再慢悠悠的擺上棋子。
錦衣少年笑的風流倜儻:「這算不算我贏了?」
他手下的棋局已解開。
顧明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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