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邀約


  沈暘跟著下人很快便退出院子,隨意揮退帶路的下人,他獨自一人緩緩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溫潤隨和的人緩步前進,眸底微微帶著幾分思量,有些許掙扎與懷疑沉浮不定。

  他繞過花盆,正跨上石階,旁邊衝出來一個碧衣的小丫鬟,跌跌撞撞的便撞上了沈暘。小丫鬟抓了一把沈暘的衣袖,慌慌張張的站穩之後便立即俯下身子,渾身顫抖不住磕頭:「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後院的錦鯉未曾餵食,奴婢走的太急了些,這才衝撞了大人,請大人開恩,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沈暘蹙蹙眉頭,眸色微沉的凝視著磕頭的丫鬟。他正要說些什麼,被小丫頭嘴裡的某個詞所觸動,沈暘眸色微漾,面上浮現出幾分奇怪的情緒,幾分驚訝跟不滿轉瞬即逝。

  沈暘面上溫和無比,只是退開了些:「無妨,你且去吧。」

  「是,謝謝大人!」小丫鬟感激涕零,連頭也不敢抬,匆匆磕了頭以後便起身弓著身子退開,快速跑出了沈暘的視線。

  負手而立,不動聲色的將手中的紙條收入袖中。沈暘看著那小丫頭消失在後院中,頓了頓後才微微嘆了一聲,緩緩走出了將軍府的大門。

  「人走了?」

  「走了。」

  顧明繡輕呵一聲,往旁一靠便俯身靠著窗欄撐著下巴凝視著外頭的景致。她容色仍是紅潤明媚,眉眼間卻躍上幾分疲憊之色。輕紗纏綿在少女窈窕的身段上,清風拂發,明眸清亮而清淡,如溪水般清淨。

  沉香移開視線,輕聲道:「那丫鬟也是反映快,短時間內便能跑到大門同太子『衝撞』。奴婢見她把消息遞給了太子,只是猜不透她話中是否傳遞了什麼暗語。太子暗地內應跟顧長歌搭上了線,必然也是識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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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離依坐在桌前有一搭沒有一搭的晃著扇子,若有所思的盯著顧明繡:「繡姐姐,顧長歌已經這樣早便跟太子搭上線了麼?我們未曾回荊周前,她跟太子原是還不熟悉才是。」

  「喏,小丫頭沒見識了。看兩個人有沒有關係,不能只看明面。」喬無將桌上的水果吃了半數,此時扔在剝桔子,聞言笑嘻嘻的看了一眼顧離依。

  安家兄弟不動聲色,安亭反是白了一眼喬無:「就你有見識,我也不曾見過你提醒過什麼,現下倒是說的歡快,哼。」

  窗外清風悠揚,樹上卻有碧葉翩然飛舞盤然落下。

  「顧長歌往昔風雅,自然也做過許多風雅美事。」顧明繡伸手,看著那一片碧葉緩緩飛入自己手心之中,專心的打量著它,「顧青元在她的院子中專門為她修建了一座小池,尋人買回兩條名貴的錦鯉,十分可愛討喜。顧長歌也歡喜的很,時常於那池畔餵魚。某日顧宣邀雅士入顧府賞花,其中有位畫技了得的畫師撞見顧長歌餵食,一時驚為天人,便為她作了幅畫,此事在陽州頗盛。」

  墨竹端著果盤入內,換上了桌上的茶水,聞言便笑了一聲:「奴婢也聽說過這件事。聽聞那位畫師畫的十分動人,教人過目便心生傾慕之心。那畫兒在陽州城傳的沸沸揚揚,不少人爭著去看呢,只是沒過多久便被那畫師收了起來,再不給人觀賞。」

  喬無挑眉,頗為驚訝:「哦?竟然有這般好看。」

  「哪裡好看了!」安亭不客氣的反駁喬無,皺著眉頭似乎是認真回憶了一遍,旋即立刻搖首道,「一點都不好看,那顧長歌長得沒有繡兒半分好看。你們陽州人是不是眼神不好,她哪一點好看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顧離依撇撇嘴,輕哼一聲:「什麼呀,哼...就是,那畫兒可是畫的比顧長歌好看多了。」

  「你知道內幕?」安亭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那件事我自然知道。」顧離依白了他一眼,見墨竹跟沉香也帶了幾分好奇之色,便輕咳一聲正正嗓子道,「那事兒的確是湊巧,那畫師也不是顧長歌收買的。彼時顧長歌在陽州還沒有那般有名,正被董清教導著學習琴棋書畫呢,是以不怎麼出現在大眾面前。那張畫傳的有些廣了,顧長歌的名聲莫名便漲了起來,家家戶戶爭著養錦鯉。」

  喬無不由得樂了:「養那麼多錦鯉幹什麼?吃麼?」

  「哼。」顧離依白了他一眼,轉過頭繼續講自己的故事,「那是因為顧長歌那日穿了件紅裙子,眉心硃砂,與錦鯉逗玩便在畫中被描繪成了錦鯉仙子。」

  「顧長歌聲名鵲起,董清十分滿意,卻也吩咐人去同那畫師委婉表達了顧長歌是名門小姐,畫像處處外傳到底不是什麼好事,有辱清譽,便請那畫師再不將畫拿出。」顧離依蹙了蹙眉頭,「那時候外頭十分好奇顧長歌,只是她卻足足遲了一年才開始參與倚瀾園文會,倒是讓我有些不解。」

  手中的落葉被風再度捲走,顧明繡輕笑一聲,回首看她,頗為無奈:「這有什麼好不解的?」

  她還趴在小欄上,雪色肌膚埋在輕紗之中,薄光落在少女發間的珠玉之上,折射出點點亮光,卻不及她眸底星光一片。少女彎唇,長睫半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與清靈之意。

  她啟唇,嗓音輕柔且溫和,莫名便將人的情緒撫平:「顧長歌在名聲正盛時出現時,便滿足了旁人的好奇心,便也無什麼後續了。況且她若無什麼驚艷之舉便會被列為不過如此。她那時年歲尚小,未經過鍛鍊,也上不得什麼台面,董清自然不會放她出來。」

  「若是讓那流言在陽州城四傳,教旁人越發好奇顧長歌才是好兆頭。她在一年後再次出現時,自然會讓人想起往昔那畫上的錦鯉仙子了。」顧明繡歪首,漫不經心的笑了一聲,「那時對她多有利呀。」

  董清一向善於謀劃,懂得如何教女兒,顧長歌怎麼會辜負她的期望呢。

  顧長歌垂眸半思量,猶不知她的模樣落在旁人眼中如何動人。安冽眸色微深,輕輕觸碰茶杯的手顫了顫。

  「提及錦鯉二字,沈暘自然會想起顧長歌。」顧明繡彎唇,「畢竟當初那副畫,沈暘也是看過的,且也因此小小的驚艷了一次。他跟顧長歌,早在我回陽州前,便有數面之緣。」

  安亭恍然大悟,旋即回神:「原來是這樣....可是繡兒,你怎麼會知曉?」

  「這些事打聽打聽便知曉了。」顧離依旋即接過話頭,不待安亭回神便立刻轉移話題,「可是繡姐姐,若是沈暘跟顧長歌早就牽上了線,怎麼往昔顧長歌受難,未曾見沈暘有半分舉動或是相幫之意呢。」

  安亭果然沒有在意之前的問題,搗蒜股一樣點點頭:「上次我可是打上了顧長歌,可是也沒見著有什麼問題,除卻我被祖父罰了緊閉....哥哥,你說是不是啊,哥!」

  手肘被人一撞,安冽回神,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安亭:「顧青元自然上門找了些許麻煩,不單單是針對你,還針對了繡兒跟姑姑。只是小叔火氣正大,領著人便將他打了出去,還放話說是若是他再無理取鬧或是對繡兒有任何傷害,便廢了他顧家。」

  安亭不由得瞪大眼睛,面上閃過幾絲惋惜:「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我卻是一點都不知道....哎呀!沒有見著真是太可惜了。」

  「我們離開了陽州一年,這一年足夠做很多事情。」顧明繡溫聲道,「顧長歌向來不是簡單的人。從她在我身側埋下細作之後便開始吩咐這些事起,顧長歌便從往昔的陰影之中走出來了。沒有我在旁阻礙,顧長歌自然能做出很多事情。」

  「既然三姐姐都能跟皇子牽上線,又何論顧長歌呢?」顧明繡指腹輕輕點了點桌面,闔眸淡聲道,「顧長歌被董清教導了那麼多年,哪裡是什麼等閒之輩呢。」

  她給了一年的時間等待顧長歌緩過來,等待顧長歌布局。

  「真是...」安亭咂咂舌道,「真是不簡單啊。」

  「姑娘。」

  小丫鬟敲門而入,匆匆福了福身子,低聲道:「過幾日是花燈會,沈公子邀您共賞。將軍已經應允,說是憑您自己來決定。」

  顧明繡睜開雙眸,眸色一點一點寒了下去。

  她莞爾:「去,為什麼不去。」

  不等既然反對,顧明繡嗤笑一聲:「沈暘已經開始布局了。他原是以為我中了毒,想要來表明真心,如今知曉我沒有中毒,便要急著走下一步。我若是不去,他這一步戲怎麼唱呢....自然要去。」

  「表哥,勞煩告訴外祖父,可以準備好戲台子,請君入甕了。」顧明繡緩緩撐著坐起來,溫聲看向安冽。

  「什麼意思啊?」安陵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們二人。

  安冽卻不理他,只是點了點頭,便起身離去,安陵連忙一起跟去了。安亭見狀自然也好奇的很,她瞄了一眼顧明繡,心知在表妹這兒是套不出話的,連忙跳起來便追著一起出去:「等等等等,我也想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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