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解毒


  「要她的自然多得很,偏巧本王一個都不放在眼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玄衣少年說話說得漫不經心,話語到底透著幾分莫名的冷意。五味大師眸光微微一閃,似乎正要張嘴說些什麼,便見對面的玄衣少年抬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我跟你自然不一般,這沈家的江山我保得住,她,我亦保得住。」

  話語剛落,對面笑眯眯的老人頓了頓,緩緩將神色沉了下去。

  伸手摸了摸白衣少女柔軟的青絲,沈淮絲毫不在意五味大師的神情,繼續開口,懶洋洋而含著幾分隱隱的涼意:「小繡兒跟旁人不一樣,也比旁人更明白些。況且如今今非昔比,那些覬覦她的人,我都會一一剷除,而她我也會好好的護住。」

  五味大師沉默的看了他片刻,漠然笑了一聲:「哈。你就那麼確定她活的下去?如今你將人帶到了我面前,讓我給她治病,卻在這裡大言不慚的說些什麼會好好保護人家?莫要開玩笑了臭小子,真是——」

  「之前諸多因果,我不方便同你說,她身上之毒另有原因,我無可辯解。」沈淮截斷五味大師的話語,伸手取過帕子擦了擦顧明繡額上的汗珠,淡聲道,「可是如今我已經不求什麼。她人是我的,命卻是她自己的,我自然相信她死不了,她也一定不會死。」

  沈淮的話語十分篤定,明明懷中的姑娘還臉色蒼白,呼吸虛弱,隨時隨地將要殞命的模樣,偏偏沈淮一點也沒有懷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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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味大師沉默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嗤笑一聲:「得了吧,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便不要說什麼大話了!這小姑娘我看著不是個好惹的主,你同她在一起怕是沒有什麼好結果!」

  「有沒有結果,不是你說了算的。」沈淮淡淡道,「當初你同那位那位遊歷江湖的女俠在一起時,有多少人說了你們有結果?又有多少人百般阻攔,而你們就真的被阻攔沒有在一起了麼?呵......明明自己也是嘗過那種滋味,偏生又要阻礙旁人,莫不是你也要拿出那一套你是過來人的說辭來勸一勸我麼?」

  沈淮懶洋洋的偏過頭,打量著沉默著的五味大師一臉複雜的表情,語氣也有幾分似笑非笑,低低的,淡淡的:「是不是?二叔。」

  隨著最後一個稱呼出口,五味大師的表情越發複雜。他沉默的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沈淮擁著少女,眼底閃著明明滅滅的光:「.......我.....我當初執意同她在一起,明里暗裡不少人曾阻攔過,你現下年紀比我那時還要輕,我不希望你——」

  「你拋下錦衣衛跟沈氏時,我才十歲。」沈淮似乎不大願意聽他說這些,只是揚眉漫不經心的截斷了他的話,語氣十分冷靜,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我跟皇兄說我願意去領導錦衣衛,也願意做沈家暗地的刀。」

  「你為了你的妻子,拋棄了祖母,拋棄了沈家的江山,拋棄了家族,如今卻要拿什麼長輩的身份來勸我呢。」沈淮淡淡道,漆黑而幽深的眸色幽幽的抬起,視線落在五味大師身上,低低輕呵一聲,「可惜了,你拋棄了那麼多,甚至甘願粗茶淡飯,卻已經保不住你的妻子,不是麼。」

  最後三個字冰冰涼涼的,卻沒有半分嘲笑。

  五味大師猛然捏緊拳頭,咬牙切齒:「當年——」

  「當年暗影將那一府人都滅了口,卻沒有問出解藥的下落,你以為是家族中的阻攔,以為是我們嫌棄那女子身份低微而試圖任其死亡,與我們恩斷義絕,如今倒是敢再提起此事。」沈淮再一次冷淡的截斷五味大師的話語。

  「你既然不信任我們,事後那麼多年想開了之後也不曾回去看過祖母,你心底便真的半分愧疚都沒有麼。」

  五味大師聞言,身子不由得顫了顫:「我.....」他閉了閉眼睛,轉過頭低聲道,「我跟小婉兒在這裡很好。阿月她...阿月她雖是瀟灑慣了,其實也怕極了孑身,我在這裡陪著她,想辦法給小婉兒解毒...已經是很好的事情了。」

  「我知道我當年對不住沈家,可是如今哪裡還有什麼對不對得起呢.....」五味大師抬起頭,眼底閃過幾分悵色,「我沒有什麼坐擁天下的雄心壯志,粗衣麻布倒也不差,我沒有什麼可求的。」

  沈淮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他,沒有說話。

  沉浸在往日悲傷中的五味大師沉默片刻,很快就迴轉情緒。

  他轉過頭,眼底沒有原先的嘲笑與幸災樂禍,只是安安靜靜的,帶著幾分欣慰:「如今見你安好.....我也十分感念,只是,」他看了看沈淮懷中的人,頓時便有幾分複雜,「只是這個小姑娘心思頗深,我也不見你們二人有什麼情結在此....未必對你是件好事,阿月她心思單純,不適合在皇家,這個小姑娘心思過深,也不算是什麼好事。」

  沈淮搖首:「無妨,總歸是沒什麼打緊的。她只是看著心思沉罷了,若是要論對旁人的心軟程度,未必還能及得起普通姑娘。」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少年眼底浮出淺淡的笑意,極其溫柔,「況且這些倒也無所謂,只要是她,那便足夠了。」

  五味大師看著沈淮,眼底不由得一時有幾分恍惚。

  記憶中總是跟著他訓練的小少年似乎總是一副冷冷沉沉的樣子,明明還是個孩子,卻總是抿著唇,一副嚴苛冷漠的大人模樣。後來...聽說他成長了,也不再像是幼時那般冷漠,偏偏面上帶的笑卻不是真笑,教人看了莫名心底發寒。

  什麼時候.....見過沈淮這副模樣呢。

  五味大師恍惚了一下下,沉默片刻,道:「罷了罷了,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我自己也是個拎不清的,哪裡有空去管你們呢.....我既然應了你救她,便一定會救下這個小姑娘,只要你們能好好的,我許是也沒什麼多說的了。」

  沈淮頷首。

  二人交談完畢,又等了片刻,顧明繡飲下去的藥大抵發揮了藥性,原先還睡得極不安穩的白衣姑娘又開始了新一番的被折磨。

  她睡得沉沉,身子卻開始顫抖起來。沈淮早有準備,將她抱起來也本是這個意思——他迅速收緊雙臂,輕鬆而冷靜的止住小姑娘的動作,便立刻垂首蹙眉,低低喚她:「顧明繡,能不能聽到我的聲音?」

  像是被叫醒一般,睡了一日的小姑娘長睫微微一顫,而後旋即睜開雙眸。漆黑的眸色還帶了點點霧氣與茫然,顧明繡的視線直直的跟沈淮的對上,眼底泛著痛苦而絕望的色彩。她在甦醒的瞬間便伸手緊緊揪住自己的衣裳,而後又伸手緊緊握拳抵住太陽穴,面色痛苦。

  「怎麼回事?」

  「這裡好疼——」顧明繡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用力抵住自己的額角,似乎那樣子就可以減輕痛苦。抵住半晌,少女握拳改抵為打,雙手使勁打著自己的額角,她死死咬住唇角,汗水從額角落了下來。

  「沒事的。」沈淮迅速伸手將她的手臂擒住,圈在自己懷中。將顧明繡環在自己懷中,沈淮將頭抵在她的發頂,闔眸低聲安撫一般,「沒事的,沒事的顧明繡,你且再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

  「好....好.....」巨大的痛苦漫天蓋地的撲了過來,顧明繡已經痛的看不清眼前的事物,然而她被緊緊摁在少年懷中,掙扎不脫,只能努力咬牙忍著。淚珠沿著臉頰落下來,顧明繡死死咬住唇角,不肯發出一絲一毫的哽咽。

  沈淮抱住她,沉默而冷漠。

  一夜的時間似乎都沒能得到安寧。守在門外的顧離依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著喬無睡著了,半夏給她披了件衣服後便由得喬無將她送回了屋子,洛風吩咐人抬了熱水送進屋內,隔著屏風看也不敢看對面的情景。

  沈淮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眼底的冷意無聲無息,透著幾分壓抑的殺意。

  顧明繡在長夜之中,不斷地被痛苦給折磨昏倒,又重新被痛苦給折磨的甦醒。她在反反覆覆的折磨中甦醒或者昏倒,唇角已經被自己咬出血痕,沈淮的手臂又添了幾道新的口子,然而她一聲不吭,沈淮也不發一語。

  臨近天亮,顧明繡再一次被折磨得醒轉過來。

  她已經渾身虛脫無力,抓著沈淮「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漆黑的淤血,淤血過後又連著吐出帶著鮮紅色的血來。靠在沈淮懷中,白衣姑娘的鬢髮粘著臉頰,長睫半垂,唇角粘著緋紅色的血跡,失去了任何動一動的力氣。

  五味大師卻為之一振,猛然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把她抱到藥桶去!」

  他迅速將擱在房內的屏風收起,露出背後熱氣騰騰的木桶。桶內一大桶熱水,水上還飄著各色草藥,在藥汁中沉沉浮浮。

  沈淮抱起顧明繡,小姑娘的意識還在,然而手卻從自己的腹部間垂落,毫無反應。

  沈淮將人小心翼翼的放入桶內,伸手拿了帕子為她擦拭額上汗珠。

  「行了行了,這前兩道啊,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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