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暫別
沈淮等人逗留在青城山解毒之時,遠在大沈邊境的宋國太子宋煊此刻也未曾比幾人好過多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殿下!」
侍衛壓低聲音,在宋煊耳畔低聲稟告了些什麼。
原先溫和隨性的少年郎唇邊含笑,只是眼底的寒光一點一點低了下來。他冷漠的看了一眼前來匯報的侍衛,不動聲色的斂去眸底的幾分寒意,自然而從容的將手邊的茶水一飲而盡,這才搖著扇子帶著身後的人慢條斯理上了樓。
一入房間,才將門關上,宋煊便撕去偽裝,一把將手中的摺扇用力砸向了跟在身後匯報的人,眼底的怒意掩也掩不住:「廢物!派出去那麼多人,竟然連區區一個沈淮都抓不到!顧家的小姐又是怎麼回事?連她也捉不來,你們都是我養著吃乾飯的一堆廢物麼?!」
那人被摺扇柄砸中額頭,卻躲也不敢躲。硬生生受了這一砸,侍衛一動也不動,只是低著頭,分外慚愧:「殿下,是我們低估了蕭王身邊的人,原以為他帶的人手不足,未必能逃得了我們的包圍,只是....那蕭王生性狡猾,原來還暗地裡埋了一隊人,我們.....」
「閉嘴!」宋煊暴躁的冷哼一聲,順手抄起桌上的茶杯便朝著匯報的人丟了過去,怒意未曾消下一分,「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這才將手中的人都給了你去部署!如今可好,沈淮未曾殺死,顧明繡也不曾擄來!倒是叫我困在這裡!」
「殿下息怒!」
茶杯裡頭還有未曾冷卻的茶水,砸在侍衛頭上,登時便砸出紅色的痕跡。茶水沿著男人的鬢髮滴落,衣服也被打濕,然而他只是動也不動:「我們原是擄了明繡姑娘,只是卻被蕭王給劫了回去.......」見宋煊隱有發怒的跡象,侍衛連忙低首稟告,「彼時我們曾聽蕭王說明繡姑娘身中奇毒,需尋得一位醫者為她治病!殿下若有心利用明繡姑娘,不若讓蕭王去費那個心力,治好明繡姑娘身上的毒再說也未嘗不可。」
宋煊本欲發怒,聞言卻冷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說話的侍衛,眉眼間已經冷色沉沉,卻已經沒有方才的那份暴躁。宋煊靠著窗戶坐了下來,正要伸手拿過茶杯,卻摸了個空——一旁站著的侍衛見狀,連忙上前為他重新取了杯子斟了一杯茶。
宋煊看了那人一眼,面無表情的拿起茶杯,抿了口茶:「罷了,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那我問你,剩下的人呢?」他按了按眉心,頗為煩躁,「我們這旁如今也需要人手,既然抓不到,那邊都收回來,等日後再跟沈淮算這筆帳,也不算是什麼難事。」
侍衛沉默片刻,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宋煊的神色:「殿下....我們的人,怕是都召不回來了。」
宋煊的動作頓了頓:「什麼意思?」
「全部....全部.....」侍衛垂首,面上的自責之色越發明顯,他深吸了一口氣,拱手將頭再低了低道,「全部都折在了蕭王的手裡!如今大沈這邊我們已經無人可用了,沈太子或許願意借用人手,只是到底可不可信......」
侍衛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說。
「廢物!!」抬手將手中的茶杯砸向門口,白淨的瓷杯登時碎片飛濺,宋煊眸色冰冷,眼底的寒意越發深重,「沈淮!好一個沈淮!!」
周圍人不敢再說話,齊齊跪倒不敢言語。冷漠看著一地的人,伸手疲憊的按了按眉心,宋煊的神色越發焦躁:「總有一日我一定要跟他沈淮好好算算這一筆帳!今日在大沈所受屈辱,我遲早連本帶利向他討回!!」
「殿下!」沉默間,門口響起一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壓制的歡愉跟喜悅。
敲過門後,入內的漢子,一身尋常人家的打扮,他看也沒看底下跪倒的人,逕自走到了宋煊面前,在他耳畔低聲耳語片刻後,這才恭恭敬敬的起身等待吩咐。
在他說話間,宋煊面上的神情越發驚訝,而後旋即轉變為幾分欣喜。他不動聲色的聽完對方的匯報,猛然直起身子便一拍桌子,微微一笑:「好!很好!」恢復成最初的隨意與溫和,宋煊笑的十分舒心,「我且看沈淮這一次怎麼攔我!!」
「馬上給沈暘傳信,此事尚且需要他搭個手。」
日光下,衣著精緻的貴公子微微笑起來,臉上的陰霾盡數掃去。
..........
顧明繡甦醒以後是在試藥後的第三日。
彼時暖陽從窗口灑落,斑駁的竹影落在屋內。碧綠的竹葉從窗口伸了進來,鬱鬱蔥蔥的,隨著風微微招搖。一盆橘色小花開的正盛,在窗台上,沐浴著竹影間的暖陽,隨著風擺動著柔軟的花枝。
小婉兒換了一身碧色的衣裳,正喜滋滋的趴在桌前握著筆寫字。她的衣裳是顧明繡試藥前給她親自做的,讓人送去選了雙小鞋子,今日才拿回來。小婉兒很是寶貝,趴著寫字還要時不時的直起身子看一看自己的衣裳,生怕被弄髒。
她哼著顧離依教給她的童謠,聲音稚嫩而溫柔。
顧離依聽著小婉兒哼著小曲兒,時不時回首看一眼認真練字的小姑娘,又轉過頭繼續給顧明繡擦乾淨臉頰。伸手端起水盆剛剛站起來,便見小婉兒也跟著她一起站了起來,滿臉期待:「離依姐姐,是不是小婉兒將這些字都寫好啦,娘親就會醒了呀?」
近日來糾正對方的效果不大,小婉兒執意叫顧明繡娘親,即便被沈淮故作兇狠嚇哭了也都不肯改。顧離依心中掛念著那個故事,心疼小婉兒年紀尚小又身上帶毒,索性也遂了她的叫法。
端著水盆走到小婉兒身側,顧離依低首仔細看了看她寫的字,滿意的點了點頭:「是呀,等你把這些字都寫好啦,你爹爹也誇獎你寫的不錯了,那麼繡姐姐就會醒來誇你啦。」
「真的啊!」小婉兒抿唇,笑的十分開心,「娘親一定會誇獎小婉兒麼?那我要去問爹爹——」說罷,小姑娘拿著字帖跳下椅子,歡快的便奔了出去。
凝視著小婉兒的背影,顧離依搖了搖頭:「下一次又不知道怎麼跟小婉兒講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繡姐姐才醒,都已經第三日了啊.....」
「我已經....睡了兩日了麼。」極其清淡的女聲從身後響起的時候,險些將顧離依手中的水盆驚嚇的打翻。
顧離依回首去看,登時驚喜過來:「繡姐姐!你醒了?!」
穿著白色中衣的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悄無聲息的坐了起來。她抬起頭,靜靜地望著窗外微微飄動的竹葉,神色有些許安靜。漆黑的眸色藏著幾分淺淡的思緒,柔順的長髮安靜的披在少女身後,鬢髮微搖,輕輕拂過她的眸瞳。
顧離依將手中的水盆迅速放下,便快速走了過去在床榻旁旁邊坐下,伸手便拉著顧明繡的手,緊張的詢問:「繡姐姐你哪裡不舒服?有沒有覺得...覺得哪裡難受或者看不清東西呢?」
「我沒事。」顧明繡回首看她,安安靜靜的搖了搖頭,「陽州那邊有沒有情況?」
「啊......」顧離依愣了愣,有些無言的看了她半晌,搖著頭道,「蕭王說你醒來一定會問....還真讓他說對了。放心吧繡姐姐,陽州那邊一切安好,沒有什麼異常情況,你不必擔心,蕭王離開前說讓你安心解毒,等時辰一到——」
「沈淮離開了?」顧明繡截斷她的話,漫不經心的開口。
點了點頭,顧離依看著有些許鬆了口氣的樣子:「是啊,你昏迷的第一天,不知道是傳來了什麼消息,洛風看著急匆匆的,跟蕭王在屋子裡商量了一下午以後就把半夏給留了下來,他便帶著其他人走了,似乎有些著急的模樣......但是跟我們關係不大,繡姐姐你莫要瞎想,如今你最重要的就是好好養病,專心將剩下的幾道藥......試藥給撐過去就好了。」
「嗯.....」顧離依輕輕的應了一聲,轉首又重新去看窗外。
不知道是不是解了部分毒的原因,原先白衣姑娘蒼白的容顏反倒是恢復了些血色,唇色即便沒有上妝也透著淡淡的粉紅。她眨著眼睛,眸色安寧而平和,不像是往日那般泛著疲憊的模樣。
顧離依握著顧明繡的手,也能感覺到她的手心有些許溫度,不像是往日那般昏過去再醒來時,雙手冰冰涼涼的,沒有絲毫溫度。
顧離依猶豫了片刻,試探般的看向顧明繡:「繡姐姐.....蕭王殿下那麼費心費力的為你尋找神醫,又將你帶到這裡來治病,到底是.....」對上顧明繡砍過來的視線,她及時止住話,微微一笑,「.....看在了外祖父的忠心上吧?既然對你都那麼好,想來陛下一定沒有懷疑過外祖父的忠心,那真的是太好了。」
顧明繡見她露出笑來,也輕輕笑了一聲:「是啊.....」
「繡姐姐,你再睡一會兒,我一會兒叫醒你喝藥吧。」顧離依端起水盆,輕輕說了一聲後便快步走了出去。
她抿緊唇色,眸間有幾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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