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明
關於顧明繡跟沈暘。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其實顧離依並不大記得前世的這個姐夫。在顧明繡跟沈暘成婚之後,便自然去了太子的府邸——皇城內的宮殿——顧離依其實並不怎麼能見過這個人,也只是偶爾的情況下才能見到太子沈暘跟顧明繡同時出現。
顧離依跟顧明繡這個姐姐不大交好,雖然討厭...卻也分外在何這個姐姐。
她從來沒有問過顧明繡到底喜不喜歡那個人,直到看到顧明繡跟太子沈暘同時出現時,顧明繡看向沈暘的眸光中,帶著溫柔似水的柔情。又偶爾從顧長歌那旁聽來的,顧明繡為沈暘擋過許多傷害時才會確定顧明繡應當是喜愛沈暘的。
至於....沈暘那個人,應當也是喜愛顧明繡的,不若怎麼會娶她呢。
那時候的她,就是那麼天真而篤定的認為。
重來一世之後,顧離依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躲開顧長歌等人的算計,如何好好保住安離跟將軍府,如何跟著她的繡姐姐把前世的仇怨都還清,教那些人付出代價。她恨顧府,恨顧青元,恨顧長歌顧筱蝶跟董清母女,也恨極了沈暘。
上一世害過她們,謀算過她們的人,顧離依都恨,都希望能讓她們得到報復。
她本性單純,故而上一世才會被顧長歌等人利用。她這樣的人,喜歡時便喜歡極了,恨時便恨極了,一點情感都不會留下半分。但是顧明繡不一樣,顧離依上一世只是被矇騙,做了人質罷了,始終不如顧明繡那般身陷迷局.....顧離依到此刻才清楚的意識到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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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繡甦醒過後,她們一直在算計著顧府。
董清跟顧宣入獄被斬,顧府跟董家的盟約也算是作罷。但是顧府跟太子的合作卻還在,只是因為有了顧長歌,如今顧明繡遲遲不動沈暘,顧離依心中明了她是在布局,可是....可是如今細細想來,顧明繡當真一點都不在意沈暘了麼?
每每看著沈暘逢場作戲之時,她古井無波的神情之下又在想些什麼。
顧離依思索不到,也不明白顧明繡究竟在想些什麼。
她攥緊握著水盆的邊緣,眸底閃過幾分複雜的情緒。她其實一點都不了解自己的姐姐,也不知道顧明繡在經過上一世的事情之後還會不會再戀慕上別人,也不知道顧明繡這一世還會不會再嫁人。
顧明繡跟她的生活中處處都是謀算,哪裡能安定下來呢。
顧明繡的四周是個極度不安穩的場合——那麼蕭王沈淮是個更加不安穩且危險的人。在他身邊,危險必然要比在沈暘身邊來的更多。況且沈淮此人本身就難以捉摸,像是一把雪亮的刀器,凌厲且危險。
如果這個人真的喜歡上了顧明繡,那麼該怎麼辦。
顧離依想要告訴顧明繡這件事,讓顧明繡早做打算,想想辦法該怎麼避開蕭王。但是方才瞧她剛剛醒來,她又不敢再多說這些事情,教顧明繡才醒來便要為這些煩心,為這些耗費心力再去規劃。
忍一忍罷——
只要繡姐姐身子好了,那麼其他都沒有問題。繡姐姐一直都很讓她安心,她說要收拾董清跟顧宣,他們便入獄了。她說她們會離開顧府,她們也真的離開了。只要繡姐姐活著,那麼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顧離依嘆了口氣,緊緊捏了一下水盆邊緣,闔眸重重嘆了一聲。她睜開眼眸便要打起精神去幹活,卻不想一睜開眼睛,最先看見的是一雙帶著幾分好奇之色的眼眸:「小丫頭,你在這裡做什麼呢?哪裡不舒服?」
「你嚇死我了!」顧離依往後一靠,撞在門板上,手中的水盆脫手,喬無反應不及,倒是一旁的半夏迅速反應過來,伸手便撈起水盆往旁邊避了避。
她齜牙咧嘴的揉了揉肩膀,瞪了一眼喬無:「繡姐姐醒了,我準備去看有沒有什麼吃的呢。我就在這兒站了一會兒能有什麼事情?你下次走路能不能出個聲啊!」
「呀,小姑娘醒了啊?」喬無眼眸亮了亮,正要動便被顧離依一攔。
將半夏手中的水盆往喬無手中一放,顧離依理直氣壯:「行了行了,繡姐姐才醒,你讓她睡一會兒不行麼。現在跟我去廚房看一看,有什麼吃的,繡姐姐睡了那麼幾天肯定餓了,你去給我打下手。」
她說著便抬起步子輕快地往前面去了,喬無只好端著水盆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後。
目送二人離去,半夏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面前緊閉的門,悠閒的插著手晃了晃,便走到了窗前。她利落的閃身一躍,便從外頭跳進了屋子裡頭——落地的瞬間步子輕盈而無聲無息,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半夏笑眯眯的直起身子,然後對上了顧明繡的視線。
白衣姑娘披了件外衣,靠在床榻上,眨著一雙漆黑的眸色,安安靜靜的看著她從窗口躍了進來。眼底沒有絲毫情緒波動,顧明繡溫聲道:「怎麼從窗口進來了?」
「我...我以為姑娘還在休息,想著進來看一眼。」半夏打著哈哈,心虛的瞄了一眼外頭,走到了顧明繡面前,笑眯眯道,「還以為姑娘睡著了,這才不敢大聲。五小姐去準備吃的了,姑娘餓了麼。」
顧明繡搖了搖頭,旋即又轉首看向外頭的風聲,有些許出神。
半夏瞧著她的樣子,緩聲道:「姑娘,主子暫時須得離開一段時間,您知道了麼。」
「嗯,依依跟我說了。」顧明繡隨著她的話語又轉首來看她,輕聲詢問,「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大事,只是邊疆的異族部落有些許異動,怕是原先太子安插的人手我們沒有清乾淨,讓他們尋著了機會又開始鬧事給宋國的太子爺製造了回去的契機。」半夏幾乎沒有猶豫,飛快的答道,「不過姑娘不用擔心,原本就是要放宋國的太子爺回去的,只是得再耗他些時日。」
「太子跟宋國的太子一聯手,多多少少也給我們添了些麻煩。陛下心中有氣,只是召回主子回去問問話,旁的事情大抵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風拂起少女的鬢髮,她的眸色帶了點點冷淡:「嗯,我知道了。」
半夏摸了摸頭,見顧明繡又回首看著外頭的竹子發呆,也跟著看了一眼,不知道有什麼在意的。她思考了片刻,從懷裡摸出一封信來,小心翼翼的捧給顧明繡:「對了姑娘,主子走之前讓我將這個交給您,讓您好好養病,其他的話就沒有什麼交待了。」
信封沒有封口,上頭也沒有署名與筆墨的痕跡。
顧明繡接過信封,卻沒有急著拆開。
半夏見她接了,便笑眯眯的打了個響指:「那我就不耽擱姑娘休息了,去看看五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好了。這四周都是我們的人,主子留下的人手足夠,姑娘有什麼吩咐儘管喊一聲就是。」想了想,她又補上一句,「沉香姑娘跟墨竹姑娘都在後廚,怕是一會兒就來伺候了。」
說罷,玄衣女子拱了拱手,便轉身推門而出,又輕輕的將門合上。
顧明繡沒有抬頭,只是靜靜地看著手中的信封。她斂眸不語,眼底有幾分淺淡的涼意與思量之色轉瞬即逝。碧葉順著風飛了進來,落在了乾淨而樸素的被單上,顧明繡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片刻,她緩緩取出信封內的信紙。
薄薄一張紙。顧明繡安靜的將信紙展開,入目便是一個大大的「明」字。
沈淮字如其人。
那字寫得飄逸而隨意,卻氣勢十足。偌大的白紙之上,只橫了那麼一個字。黑色的字凌厲且藏去幾分鋒芒,如同一把將將閃出的利劍。
一個「明」字。顧明繡的「明」,明心未定的「明」。
像是隱隱在質問她一般。
顧明繡沉默不語的看著手中的信紙,緩緩將信紙放下,任由薄薄的信紙從自己的手指間脫落,飄在被單上。她只是抬起頭,安安靜靜的看向窗外——外頭風致美好,長風淺浪,碧葉飛舞,暖陽高落在大地之上。
她心中卻死寂一片。
「明.......」片刻,顧明繡出神一般輕輕的重複了這一個字,安靜而溫和的嗓音,低低的,有幾分難以捕捉的情緒轉瞬即逝,「沈淮,,你想跟我說什麼呢。」
——沈淮跟她在冷戰。顧明繡一直都知道這件事。
自從那一天沈淮說出那句「顧明繡,你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讓我該對你說些什麼」開始,他便丟下她一人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開始,顧明繡便明白沈淮生了自己的氣。他雖然在別人面前依舊談笑風生,也會懶洋洋的詢問她又哪裡不適。
但是就是在光明中的同她冷戰。
顧明繡一直都知道沈淮究竟是為了什麼生氣,也知道對方在等自己的解釋。可是她不前進,沈淮也不相逼迫,他們二人明明知道心中有事卻偏偏互相不和解。
關於試毒期間的事情,顧明繡都會想不起來。
如今沈淮給她留了一個字在詢問她的意思。
——質問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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