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四章、燈會
天愈發寒冷,空氣中瀰漫著淺淡的茶香。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萬年青牢牢的占據著牆角之下,四周散落著飛舞下來的落葉。枝頭的綠意凋謝,枝葉兒在風中打著圈圈,又悄悄地飛落到姑娘的裙擺之上。
樹下烹茶的人穿著一件看似極其普通的紫色對襟,外扣一件淺色的白色紗裙。裙擺上繡著點點墨梅,風吹便似是花動。外罩著一件白色梅花半臂,臂口用上號的繡線繡著花紋,小巧而又精緻。她還攏著一件極為舒適而又暖和的斗篷,只是未曾穿起,倒是就這般隨意的披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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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四周都有一圈絨毛,風一吹便毛絨絨的,十足可愛。
已為人婦的少女雪膚烏髮,髮髻綴著精緻而又小巧的珠墜,一動便在耳邊晃悠悠。黛眉下,她一雙眸子漆黑而又明亮,黑白分明,神若秋水。她長睫輕垂,專心在烹茶,動作優雅而熟練,似是做過千千萬萬次。
安離觀察著顧明繡,終是有些滿意。
比起嫁出去之前,顧明繡倒是沒有再繼續清瘦下去,反是圓潤了些,瞧著卻半點贅肉也無,臉頰有了氣色,紅潤的教人想要捏一把。她神情溫和,眼底透著愜意而懶散的光澤,姿態隨意而又優雅,一瞧便是被好生養著的模樣。
安離終於放下了心,這才笑著拿起茶杯,溫聲道:「若是不願意一人在府中,同我說一說就是。我過去陪你,亦或是讓依依她們過去陪你作伴也好。」
「娘親不願意我回來麼。」顧明繡道,「人家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
「真是該打,儘是瞎說。」安離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溫和道,「只是你如今已經是蕭王府的女主人,日後一人當家的時候還長著呢,若是有事便回了將軍府,日後如何好生管著府中事務呢?繡兒,你還小,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只是...卻沒有多少時間學呢。」
她的語氣有些許惆悵,便也嘆著氣道:「便是怪我,當初便沒有學過什麼管家之術,也無法同你說些什麼。」
顧明繡頓了頓,還不曾說話,便有人先歡呼了起來:「繡姐姐!」
顧離依老遠就先出了聲,奔到近處卻瞧見安離,連忙收了步子,吐了吐舌頭道:「娘!」她朝著顧明繡撲過去,抱著她的手臂便是有些開心,「我聽她們說,你要在府中住些日子?那是不是可以陪我玩了?」
安亭就比顧離依慢了一步,笑眯眯朝著安離打了招呼才道:「就是!繡兒好久沒有同我們在一處玩了,今日你若是不依我們,我便是不答應了。」
「你們這兩個孩子。」安離哭笑不得,搖著頭道,「繡兒啊,如今已經是成了親的人,自然是要穩重些的,怎麼能跟你們一般胡鬧呢?這般孩子氣,也不知跟誰學的,日後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婆家才是。」
她只是笑笑,看到了跟在後頭的喬無便止住不說,笑道:「那我便先回去了,想來你們姐妹倒是話有些多,且慢慢說,不急著呢。」
安亭上一次沒有見著顧明繡,是以迫不及待道:「繡兒,好長時日不見,我怎覺得你如今變得更好看了呢,嗯....就跟青青一般,嫁了人都會變得好看些麼。」
顧明繡啞然,卻只是笑著搖首:「你這問題問的有些好,可我卻是不知的。」沈青青臨盆在即,是以倒是不方便見人,顧明繡等人也許久未曾跟她見面。顧明繡望向後頭的喬無,詢問道,「你站著做什麼?」
揚眉不語,喬無嘆了一聲,慢吞吞的磨蹭到他們三人旁邊,便有些哀怨:「你這一嫁倒是稱心如意了,留下我是左右尷尬的很。」他將茶杯拿到自己面前,努了努嘴道,「我當初入府便是為了給你治病,如今比跑了,我這、這.......」
他摸了摸頭,長嘆一聲:「你們將軍府啊,還是有人不滿我老是跟在兩個小丫頭身邊晃來晃去,說我整日跟女子廝混在一處像是什麼樣子。可這又不是我願意的,是她們倆老是拉著我,我能有什麼辦法?」
喬無語氣幽幽,怨婦十足。
聞言,顧明繡便輕輕笑了起來:「我今日回來,倒也是為了此事。之前到底疏忽了,對你不住。」她溫聲道,「蕭王府大得很,便是你跟我一同回了蕭王府就是,反正你跟沈淮也是互相認識的,倒是不怕。」
「這...不大好吧,你們夫妻二人的,我多礙眼。」喬無說是這般說,表情卻明顯是鬆了一口氣,眉間也不自覺浮出幾分喜意。
顧明繡便笑了笑,不再理他。
安亭道:「繡兒,今晚的燈會你去不去?我們已經打聽好了,今晚的遊船一定十分熱鬧,而且說不準還有許多字謎可以猜呢,我跟小表妹是準備了不少,今晚必然能夠猜中很多花燈!」
顧明繡想了想,倒也沒什麼要緊事:「既如此,倒也可以去瞧一瞧。」
得了顧明繡的應許,幾人歡呼一聲便又轉了話題,嘰嘰喳喳的說起了別的。晚上等安將軍回來時,眾人又小談了片刻後,府中的女眷們便準備去燈會了。同荊周的花燈會倒是也相差不多,熱鬧十足。
顧離依幾個小輩拉著顧明繡安冽等人硬是要往湖面那邊走,許氏等人笑著跟在後面慢悠悠的晃著,倒是不多一會兒便分成了兩隊人馬。索性顧明繡身側跟著的侍衛也多,許氏等人倒也不算得太多擔心。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多會兒便走的有些累了,安冽自然提議去酒樓坐著,安亭卻不大開心,反是拉著顧離依跟喬無幾人又玩去了,安冽原是要陪著顧明繡,卻又擔心安亭,顧明繡便笑著叫他去找安亭,自己在樓上坐著就是。
再三確定顧明繡不會亂走之後,安冽才去找了安亭。
卻未曾想到,才上樓便遇見了不想遇見的人。
「好久不見了,顧姑娘。」把玩著手中瓷杯的人漫不經心的笑了笑,語氣有些冷,「不對,應該喚你...蕭王妃。」
「宋太子。」顧明繡行了個禮,語氣淡淡。
宋煊便笑了,坐直了身子道:「相逢即是有緣,不若坐下聊一聊,談談今日這好風光如何?」他漫不經心的把玩著瓷杯,見顧明繡似是不願也不在意,「聊一聊吧,畢竟....自從將軍府被傳出謀逆之罪之後,我還是第一次見著你。」
聽出對方語氣中的不懷好意,顧明繡頓了頓,便淡聲道:「洛風,在門口守著。」
洛風心中不滿,卻沒有多說,只是恭恭敬敬道:「是,王妃。」不忘朝著宋煊丟去一個威脅帶警告的眼神。
才踏入雅舍,後頭便被侍衛手疾眼快關上了門。墨竹立刻護著顧明繡,戒備的看著宋煊。煙火下,向來溫和的人已經沒了面具,瀟灑隨和都盡數褪去,眼底竟然泛著冰冷冷的殺意。
宋煊勾著唇,卻沒有多少笑意:「你們知道了多少。」
這話問的莫名其妙,顧明繡卻微微笑了起來:「怎麼,宋太子如今...想明白了。」
眼底的陰霾登時覆滿,宋煊冰冷的盯著顧明繡的容顏,手中一用力便將瓷杯給捏碎。酒水順著他的手指留下去,宋煊卻並不在意,只是緩緩道:「是我小看了你,以為你不過是個自作聰明的小綿羊罷了,卻沒想到自作聰明的人是我,呵.....竟是栽在了你手上。」
「宋太子說的哪裡話,我可沒什麼本事。」顧明繡溫聲道,「畢竟宋太子手下精兵強悍,我手中無人,哪裡能夠有什麼降服的本事呢。」她說上一句,對面的人臉色便越發難看,顧明繡莞爾,「看來.....所謂的漏網之魚怕是也被捉進了網中呢。」
話一出口,宋煊的雙眸登時紅了起來,有幾分咬牙切齒:「你們、你們......顧明繡!你是不是早早便跟沈淮勾搭到了一起!呵!我當是什麼清高的女子,原來背地裡卻也是個蕩婦!」
他說的話無恥而又直白,教墨竹眼底泛出怒意,顧明繡卻半點波動都沒有。
宋煊以為勝券在握,卻只是痴心妄想罷了。他損了這般多的人,好不容易殘留下來的兵馬也在前幾日被沈淮徹底抓捕,此事卻被壓得密不透風。如今他在大沈腹背受敵,卻無一人可用,甚至還損失了董府這一枚重要的棋子,是以此時被顧明繡提起時才暴怒不已。
沈暘震怒,他亦震怒,卻也無計可施。
今日不過是來喝個悶酒罷了,卻不想碰見了顧明繡。見小姑娘笑靨如花,精神十足的好,他便想起那一日自己的信誓旦旦,深覺自己被羞辱被嘲笑,被這個小女子玩弄在鼓掌之中。
顧明繡淡淡的看著宋煊泛紅的眸子,淡淡道:「宋太子喝醉了,我便不多奉陪了。」
「誰給你的膽子要走——」宋煊怒喝道。
「洛風。」
隨著顧明繡淡淡一聲,洛風便一腳踢開關上的房門,姿態暴躁而又乾脆利落。他的手按在劍柄之上,身後數十人都冰冷的看著房中的人,洛風斂去傻氣,便是威懾力十足的姿態:「王妃,屬下在。」
「我們走吧。」顧明繡淡淡道。
「是。」
洛風護著顧明繡轉身離開,不忘再冷冷的看了一眼宋煊。
咬牙切齒的宋煊捏著碎掉的瓷杯碎片,幾乎恨得想要殺人,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顧明繡在洛風等人的保護下堂而皇之的離開了雅舍,逕自去了樓上。他將手中的東西一把砸了出去,暴喝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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