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五章、偶遇
宋煊的事情不過是個小插曲,但是到底有些影響到顧明繡的心情。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樓下人來人往,酒肆內也是歡聲笑語,江畔炸開絢麗煙花,映得街巷行人紛紛抬首的臉上都泛著喜悅。
孩童手持花燈,一手捏著糖葫蘆或是糖人,圍著大人嬉戲奔鬧。不遠處依稀還有小夫妻一同放燈,頗為美滿的模樣。
顧明繡瞧了片刻,心情淺淺平復了下來。
她一向不大擅長應付這些事情,瞧見這般歡愉的場景倒是心中有些許茫然:上一世這種場合沈暘依然是陪著她的,但卻含笑提醒她不可放鬆。
如今思來,到底有些啼笑皆非。
她滿心滿意的為他謀算,他卻擁著她眉眼之間望向的都是旁人,都是她同父異母的庶姐。何其諷刺。
紫衣姑娘半攬斗篷,巴掌大的臉頰埋在風雪帽中,漆黑的眸色似是泛著幾絲惆悵與難以抑制的難過。
墨竹几人在旁服侍,其中又是她最為細心,自然瞧得出自家姑娘眼中的情緒。她陪著顧明繡見識了那蘇微衣,到底更是心疼自家姑娘,不禁埋怨起沈淮來。
不論那一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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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明知她家姑娘要成為王府的主人,卻還放任那蘇微衣隨意入內,卻是全然不用通報,且還不是一兩日的事情。孤男寡女,誰知曉往昔二人是否有過什麼接觸,有過什麼未曾啟齒的干係呢。
況且顧明繡是沈淮明媒正娶的夫人,正正經經的蕭王妃,卻在沈淮的府邸被蘇微衣以女主人的姿態指責。
——教墨竹每每思及,心中便有些惱。
這般想著,她便不由得抬首,朝著守在門口的洛風狠狠瞪了一眼,而後斂去神情又飛快扭過頭不去看。
在門口守門的洛風:「………????」
他摸了摸腦袋,有些一頭霧水的瞧了瞧墨竹,又瞅了一眼顧明繡。二人都未曾看他,洛風便眼巴巴的掉開視線,這一瞧便不由得面露喜色:「王妃,您瞧誰來了?」
不等他賣關子,便是對方先行出聲:「小繡兒,許久不見了。」
原是沈青青夫妻二人。
如今沈青青的肚子越發明顯,走路時便不由得伸手扶住腰緩緩而來。往昔高傲清冷的姑娘即將為人母,眉眼間不免都溫和不少,眼底且透著幾分成熟的韻味。
沈弦小心翼翼的扶著沈青青入座,有些感激的望向了顧明繡:「還好瞧見了蕭王妃——」
「就你多嘴。」沈青青蹙眉,不客氣的打斷沈弦的話語。她轉過頭去,不理會沈弦,只跟顧明繡道,「不過是懷了孩子罷,竟是什麼都不許我做,今日若不是我強硬,連門都不讓我出。這齣門都尚未走了幾步,便要來休息,也不知到底是誰嬌氣。」
「好好好,我嬌氣我嬌氣。」沈弦一改之前的痞氣無賴模樣,在沈青青面前全然是個受氣包的模樣,「也虧得瞧見了蕭王妃你在上頭,否則她硬是不願意上來。」
顧明繡不禁失笑,柔聲道:「你是要做娘親的人了,怎還是這般模樣,瞧著也未見半分穩重。」
「我瞧了你成親了,也不是沒變什麼模樣。」沈青青許久未見顧明繡,倒是也十分想念她,只是笑道,「怎麼就你一個人?沈淮呢?」
墨竹几人方見沈青青本也十分開心,聞見她這一問,墨竹登時便有些不開心了。
見狀,沈青青道:「我聽聞你們二人近來有些冷戰,你都搬出了蕭王府,是不是沈淮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
「哪裡有人這般問問題的!」沈弦哭笑不得。
他這位皇叔他最為清楚,旁人不知曉,但他卻能從他那位皇叔的所作所為感受到他到底有多在乎這位王妃,又是如何費盡心思娶她入府的。寵都尚且來不及寵愛…怎麼可能會做出旁的事情?
沈青青不理他,只是瞪了一眼:「我同繡兒說話同你有什麼關係?你們都姓沈,你自然是幫襯著沈淮。」
「沒有旁的事情,他這些日子有些忙碌,我便回府裡頭陪一陪娘親她們。」生怕二人吵起來,顧明繡溫聲開口,笑道,「我同依依她們一道來的,走的有些累了歇一歇,只是亭表姐愛玩,便拉著她們再走一走。」
「亭亭的性子半點都未曾變,也不知日後會許給什麼人。」聞見顧明繡提起安亭等人,沈青青便也笑了。
顧明繡道:「這倒是不急,總歸將軍府是留的起的。」
幾人便又聊了旁的事情。沈青青跟顧明繡許久不見,二人倒是話題不少,交換了不少的情報。凡是一向健談的沈弦被沈青青呵斥了幾句,乖乖做了啞巴。
忽而,沉香突的開口喚她:「王妃。」
顧明繡瞧了她一眼,順著沉香的視線望向樓下,便瞧見人來人往的街巷之中,正有一對璧人立在江畔,正含笑望著她們。
男子長身玉立,眉目俊朗而溫和,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長衫,精緻卻又並不顯眼。女子外罩藏青色斗篷,手中拿了盞花燈,嫵媚而乖巧。
沈青青二人也順著她們的視線看了下去,不由得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喜:「怎麼竟是遇到了他們二人,倒是一點都不湊巧。」
樓下的卻是沈暘跟顧長歌夫妻二人。
他們跟樓上幾人視線交匯片刻,便低聲交談了些什麼,隨後就朝著三人所在的酒肆走了過來。
見狀,沈青青便沉了臉:「顧長歌原是這般的不識趣,卻不想沈暘也沒什麼見識。」
「既然來了,那便一同坐坐也無妨。」顧明繡含笑安撫了沈青青,便望向了繆蘭,「繆蘭,你去帶路就是。」
繆蘭立即明了,順從的福了福身子。
沈青青蹙眉,只是看向顧明繡,不放心道:「顧長歌還有沒有來為難過你?她如今也是成了親的人,該是不會盡做些蠢事。」
顧明繡只是含笑不語。
下了樓,繆蘭見到正要上樓的二人便輕盈的行了行禮:「太子,側妃。王妃請二位上樓一敘。」她抬首笑吟吟的看了一眼顧長歌,似是不經意道,「方才王妃才碰見了宋太子,又遇上了太子,倒是趕巧。」
沈暘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怔:他懂繆蘭這是在給自己透露情報,給自己提醒,但卻不明白…這分明是顧明繡的丫鬟,怎會對自己說這般話。
他只是稍加思索,便將目光落在了身側的顧長歌身上。溫柔的女子朝著他安撫一笑,便坦然詢問:「他們可曾說了些什麼?」
果然,繆蘭是顧長歌的人。
聞見顧長歌的詢問,繆蘭便放慢了步伐,微微壓低聲音道:「王妃質問了宋太子將軍府的事情,宋太子已經盡數承認了。」
沈暘面上不由得泛出幾分薄怒:「愚蠢!」
很快便到了樓上,沈暘二人面上已經帶著淺淡文雅的笑容。他朝著裡頭正要起身行禮的沈弦溫聲道:「今日表示普通的家宴罷了,六弟不必多禮。」
「是呀,之前六弟妹便十分豪爽,從來不拘於禮數,如今有了身子,更是比不得旁人,這禮數便是免了就是。」顧長歌溫聲也答,暗地裡卻是指責沈青青不懂禮數,往昔見她也從不行禮。
不待沈青青發難,顧明繡已經淡淡開口:「難得這般有緣相遇,自然是不拘什麼禮了。隨意坐就是。」
顧長歌想激沈青青,卻未曾想過如今這個雅舍里身份最高的卻不是她身側的太子,而是顧明繡這個蕭王妃。她如今開口,半含警告,教顧長歌身子微微一僵。
木窗支起,竹簾打起。
顧明繡坐在臨窗口,神情淡淡的望著江畔。紫衣姑娘穿著精緻,襯得身姿窈窕。她一雙眸子泛著凜凜水霧,長睫微垂,恬靜而清靈。
沈暘望著她,心底卻不自覺有奇怪的悸動:「許久未曾見過王妃跟皇叔了,不知道近況如何?」
聞見沈暘的問話,顧長歌心底卻有淡淡的惱怒跟妒恨。她如今嫁給了沈暘,自然要以沈暘的面子為主,打扮妝容自然也不似以前少女嬌美,要更為端莊。比不得沈青青跟顧明繡,一人是沈弦隨著她隨意打扮,而顧明繡更是隨意,沈淮全然沒有過問過。分明是已為人婦,打扮卻如同少女般清靈可愛。她的舉動行為都要經過思慮,顧明繡卻也不必擔心這些,都隨自己做主。
往昔分明是她在陽洲的名聲最勝,蓋過了沈青青時,顧明繡還不過只是養在廟裡的一個病秧子罷了。
可如今、可如今——
她們二人的處境都要比她強,比她好!
教她如何不惱。
顧長歌揪了揪袖下的帕子,狀似無意道:「是呀,今日這般好遊玩的時候,怎麼不見殿下陪你出來呢?方才我還以為殿下也在樓上呢。」
「哦?」卻是沈青青笑了笑,「怎麼聽你的意思,好像十分關心蕭王殿下一般。」
心思仿佛被人說中,顧長歌面上不露山水:「我是關心四妹妹。熱鬧時最是危險,四妹妹身子又不好,若是一人在外,自然要有人陪著才最放心。」
「丫鬟侍衛在側又如何,不如夫君陪著…才是最好的。」她含笑看了一眼身側的沈暘,登時便羞澀的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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