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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處吻12
初雪。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S省今年罕見地落了雪。
在房頂和樹梢掛上白霜, 很淺很薄。
一口氣哈出去,就能看見融化開的表面。
但在難得看見雪的S省人眼裡就像冬日裡的小驚喜。
一大早, 朋友圈裡就已經被初雪的消息給刷屏。
只是落雪天的溫度很低, 姜窈已經被顧清河強制裹上羽絨服,還戴上厚厚的毛絨手套。
整個人圓滾滾得像頭四肢不勤的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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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得去醫院複查做孕檢,除了常規的檢查, 似乎還要查什麼孕囊和胎心?
毛絨絨的觸感貼上臉側, 姜窈抬眼看著面前肅著臉,如臨大敵一般的男人。
忍不住抿著唇笑開, 傾身抬手去抱他的腰。
男人清冽的聲線帶著幾分緊繃:「站好。」
姜窈忍不住鼓鼓腮幫:「顧清河, 這還沒生呢, 我的家庭地位就下降了?」
耳朵被重重一捏, 姜窈輕「啊」一聲。
迎著男人不贊同的眼神, 扁嘴嘟囔:「本來就是嘛, 你現在都不肯抱我了。」
男人眉心緊皺,手掌抬起按著她的後腦勺,輕輕用力將人攬進懷裡:「沒有。」
然而懷裡的人總找得到話說:「你看, 我要不說你都不會主動抱我。
我的家庭地位就是下降了。」
顧清河:「……」
手指沿著細嫩耳廓滑落, 捏住她的耳垂緩緩揉幾下, 帶著幾分暗示的意味。
「窈窈別鬧。」
「你都求我了, 那行吧。」
姜窈鬆開手, 自己戴好歪掉的帽子,「我們走吧。」
「行。」
姜窈這次複查時間已經接近八周, 打B超時能在儀器屏幕上清晰地看見那團陰影。
只是那團「胚芽」還太小, 小得她看不太清楚輪廓。
但確實真實存在。
拿著B超檢查單回到醫生處。
婦產科的醫生簡單看過檢查單, 就放在一旁,對著姜窈輕柔囑咐:「孕囊發育不錯, 但有些孕婦情緒過度緊張,可能引起著床不穩。
放輕鬆,和平時一樣就好。」
說罷,醫生又抬眼看了眼她身邊的顧清河:「還有這段時間男士有需求也忍忍,同房也會引起緊張和收縮,導致受精卵脫離。」
很正常的孕期囑咐,但姜窈的耳根還是瞬間熱燙起來。
偏偏身邊某人回答得一本正經:「記住了,謝謝醫生。」
姜窈:「……」
「一般來說,頭三個月孕婦的妊娠反應最大。
如果出現過度強烈的妊娠反應記得及時來醫院就醫。」
醫生見顧清河謙虛聽講的樣子,語氣柔和下去,「有不少丈夫因為忽略妻子妊娠期間的不適導致流產的不在少數。」
姜窈感覺到顧清河輕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瞬間收緊,她偏頭往上看,就瞧見顧清河蹙起的眉峰。
「不過你妻子現在狀況良好,也不用那麼擔心。」
醫生後面還補上一句,也不知道顧清河到底聽進去沒有。
離開醫生辦公室,男人還擰著眉頭。
姜窈挽著他的胳膊,輕笑開:「顧清河你笑一笑?」
顧清河的眼神垂下來,落在她臉。
微微收緊交握的手,他低聲問道:「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姜窈沒忍住笑出聲,輕晃著男人的手臂,「你別那麼緊張,我要是不舒服一定會說的。」
「嗯。」
顧清河應是應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離開醫院回家。
在家門口看見等待著的顧母,腳邊還放著一堆裝著菜的塑膠袋。
「媽媽,」姜窈鬆開顧清河,兩步上前挽上顧母,「你怎麼來了?」
顧母抬手摸摸她的臉:「懷孕這麼大的事怎麼都不和我說?
如果不是清雅告訴我,我還不知道。」
「不是故意瞞著您的,」姜窈挽著顧母開門進屋,「我們也是剛從醫院檢查回來。
已經快八周啦。」
「都八周了?」
顧母沒忍住「嘶」口氣,「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注意自己的身體?
有沒有不舒服?」
姜窈彎彎眼:「沒有,醫生今天還說我身體好著呢。」
「那就好,」顧母輕輕拍撫著她的手背,回頭看向門外的顧清河,「清河你把菜提到廚房去,我今天給窈窈燉個魚湯補補。」
「好。」
顧清河把菜提到廚房。
後背被輕拍幾下,顧清河回頭:「媽。」
顧母輕柔開口:「你去陪著窈窈,我來弄。
一會兒吃飯叫你們。」
「行。」
顧清河應得毫不猶豫,轉頭抬腳就走。
顧母搖搖頭。
比他爸還猴急。
畢竟也還年輕,急也是正常。
顧清河走到客廳,就看見倚著沙發一邊刷手機一邊打瞌睡的人。
在沙發上坐下,把人攬過來:「上去睡會兒?」
姜窈搖頭:「媽媽做飯我睡覺,不太好。」
「她不介意。」
「我知道,但是也不能太理所應當呀。」
姜窈把手機舉給顧清河看,「我在查孕期能吃的東西,好多人說吃魚會吐。
我怕媽媽不高興。」
接過姜窈手裡的手機,顧清河只瞄眼就隨意鎖掉,扔在一邊:「不會,只是正常妊娠反應。」
「明天帶你去買防輻射的衣服。」
姜窈倚靠著顧清河的肩膀笑出聲:「你到底背著我偷偷學了多少孕期知識啊?」
「我都還沒學到那裡去。」
手指捏上她的軟薄的耳垂,顧清河低頭親親她的額:「你不用學。」
握上顧清河的手,姜窈笑著歪頭看他:「真的?」
「嗯。」
「困嗎?」
姜窈搖頭,歪頭枕著顧清河的肩膀,去捏他的手指。
男人手上沒多少肉,指骨細長,微微用力時手背青筋繃起,帶著幾分冷感和欲。
想想這隻手去翻那些有關孕期知識的書,姜窈就想笑。
就和當初知道顧清河在網上查懷孕特徵一樣。
顧清河低眼:「笑什麼?」
「笑你比我還像懷孕的人。」
耳垂被捏了捏,姜窈忍不住縮脖子:「哎呀你別捏我。」
「為什麼你不知道?」
姜窈嘟囔:「本來就是嘛。」
耳朵被重重一揉,顧清河稍稍帶上幾分力,耳尖瞬間滾燙。
「顧清河!你報復心怎麼這麼重!」
「清河。」
顧母在廚房裡叫人。
姜窈趕緊拍拍他:「媽媽叫你。」
「來了。」
又回到廚房,顧清河看見水池裡那幾條還在擺尾的鯽魚。
「你把魚處理一下,我好燉湯。」
「行。」
走近水池,一股腥氣撲鼻,顧清河瞬間擰起眉,後退一步。
喉結連滾,才勉強壓住那股想吐的欲望。
顧清河抬手按按眉心,原本還想幫忙處理一下的,現在站在料理台前卻難以下手。
剛才那股味直衝天靈蓋的感覺讓他退卻。
「怎麼了?」
「……沒事。」
顧清河猶疑著,轉出廚房,在餐廳里找到口罩戴上。
瞧顧清河這樣,顧母開口打趣:「怎麼?
以前沒見你這么小氣呢?」
顧清河沒吭聲,低頭收拾那幾條鯽魚。
好不容易弄完,顧清河轉身離開廚房。
一秒都不多呆。
顧母雖然奇怪,但也沒問。
菜齊上桌,姜窈看著那盆熬得濃白的魚湯,還有幾分忐忑。
顧母拿過她的碗,舀了碗放在姜窈面前,溫聲開口:「窈窈,能喝就喝,不能喝就算了。
別勉強自己。」
「好。」
姜窈點點頭,拿著勺子攪動碗裡的湯。
隨著熱氣蒸騰,她聞見溢出來的鮮美。
預想之中的反應一點也沒有,姜窈鬆口氣。
顧母給兒子舀碗遞過去:「清河你也喝點。」
然而顧清河擰起俊秀的眉宇,死死盯著顧母手裡的湯,如臨大敵。
「接著啊。」
顧母出聲。
顧清河抬手接過,眉宇皺得更緊了。
下一秒,碗底磕上桌面,叩出清脆的聲響。
顧清河一推桌沿,站起身來。
姜窈抬手牽他:「你怎麼了?」
「沒事,」顧清河反握住她的手,「魚湯太腥,你別吃了。」
姜窈:「?」
顧母:「?」
婆媳二人詫異地盯著他。
「腥嗎?」
姜窈端起碗小喝一口。
微燙的魚湯滾過唇齒,濃香鮮美的滋味在舌尖炸裂,不比外面五星級酒店的味道差。
哪裡腥了?
「你再喝喝看?」
她往前遞了遞。
就看見顧清河喉結滑動幾下。
男人豁然鬆手,扭頭快步上樓。
姜窈端著那碗魚湯,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剛跨上台階,她和顧母就聽見樓上隱隱傳來男人隱忍的嘔吐聲。
姜窈:「?」
不是,她記得顧清河挺愛吃魚的啊。
……
姜窈原本以為這是個巧合。
卻沒想到這是個開始。
從那天起,顧清河的口味變得奇奇怪怪。
腥的不吃,辣的不吃,臭的不吃,酸的不吃,還一反往常的愛吃辣。
而姜窈還是如往常一樣,能吃能喝。
夫妻二人這一對比,顧清河反倒是更像懷孕初期患上「妊娠反應」的模樣。
姜窈:……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情。
於是,准媽媽最難過的頭三個月,姜窈過得舒服又自在。
能跑能跳,能吃能睡,還抽空報了個孕期瑜伽班。
而顧清河——
稍微帶點腥氣的食物上桌,姜窈大快朵頤,顧清河直奔廁所吐得昏天黑地。
晚飯後下樓消食,姜窈繞著花園走三圈不喘氣,顧清河先扶著腰說酸。
一個月下來,顧清河瘦了一大圈。
最後杜仲實在看不下去,乾脆批了顧清河的產假,理由是:懷孕不容易。
姜窈:。
很難不覺得是看熱鬧。
聽聞到風聲的羅晴,趕忙打來電話:「我聽過代駕,聽過代購,聽過代排,還真的是第一次聽過代害喜的。」
「顧師兄這麼厲害,問問他能不能代我賺錢?」
姜窈:……
那可真是厲害死你了。
而姜思洲半夜給她發的那些消息,姜窈第二天才看見。
[姜思洲:那小子比你反應還大?
]
[姜思洲:需不需要我傳授點經驗?
]
[姜思洲:以備不時之需。
]
姜窈:?
姜思洲你仿佛有那個大病!
一直到三個月後的複查,那婦產科醫生確認她胎像已穩之後。
顧清河那些「妊娠反應」當天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姜窈:「……」
這還挺有眼力見。
—
大概是顧清河代她度過最難熬的頭三個月,以至於姜窈對自己懷孕一直沒什麼實感。
總覺得自己懷了個假孕。
直到有天晚上,她坐在床上,聽顧清河給寶寶念睡前故事昏昏欲睡時,搭著肚子的手心被踹了下。
力道還不輕,一下將她踹醒。
姜窈愣了好久。
她低眼看下去,手指剛動,掌心下有個小鼓包。
小傢伙隔著肚皮——戳了下她。
「誒,顧清河。」
「嗯?」
顧清河放下手裡的繪本,靠過來稍稍避開姜窈的肚子,摟她進懷。
「你摸。」
姜窈拉過顧清河的手,搭在自己肚子上,「它在動誒。」
像是在回應姜窈的話,小傢伙動靜更大,在她肚子裡翻了個身。
顧清河握著她的手瞬間收緊。
姜窈歪頭看他:「顧清河,我這會兒才覺得我當媽媽。」
男人溫暖的掌心隔著單薄的睡裙拂過,落在最高處輕輕點了點,「你不許欺負媽媽。」
「只有你才會欺負我好嗎?」
顧清河垂眼,在她的額角親了親:「辛苦了顧太太。」
「那當然,所以你得更愛我才行。」
「會比以前更愛你。」
—
姜窈的預產期在九月三十,夏末秋初,葉片剛剛黃了尖角的時候。
而顧母因為擔心姜窈,預產期前就收拾好東西來了S省。
不怕推遲,就怕提前。
而小傢伙很守時。
說三十就三十,一分鐘都不多。
二十九號住進醫院,三十號凌晨姜窈的肚子開始痛。
守著她不敢入睡的顧清河,第一時間叫來醫生。
她蹙著眉,被痛得失去力氣而聲音輕飄:「顧清河你別抓我那麼緊呀!」
「對不起窈窈。」
男人聲音已經完全啞掉,像是在沙漠裡迷失的旅人久未飲水的旅人,灌了滿口的沙,就連發聲都難。
他握著她的手很用力,但在某一瞬間,卻像是分攤走她身上的痛感。
汗水黏膩,粘粘著頭髮貼在頰邊。
姜窈在疼痛間喘息,看向顧清河:「顧清河我現在是不是不好看了?」
「一直很好看。」
「那你怎麼快被我嚇哭了?」
顧清河收緊手:「因為我膽小。」
姜窈「噗」地笑出聲:「乾脆你幫我生?」
「好。」
……
烏雲散去,晨光乍破。
S省悶熱許久的盛夏末尾,迎來秋天的第一場雨。
而姜窈順利誕下一女。
顧清河取名:姜一弦。
小名:年年。
—
姜一弦小朋友從小就不讓人操心。
白天玩,晚上睡,該吃吃,該喝喝。
尿床也只是哼哼,顧清河給她換好尿不濕,立馬就安靜。
等姜一弦小朋友稍微張開一點後,就能看出來她的五官簡直就是姜窈的翻版。
尤其是那雙眼睛,和姜窈如出一轍。
看著你時像只小奶貓,讓人心都能化。
因為自己小時候的經歷,姜窈從不強迫小姑娘去學什麼,都看她自己的興趣。
小姑娘在家長到四歲,姜窈才打算送她去上幼兒園。
上幼兒園的第一天,顧清河和姜窈一起送她上學。
小姑娘臉蛋白嫩嫩的,眼睛烏黑,穿著一身小西裝的格子裙,看著粉雕玉琢,又乖又可愛。
和一眾哭著鬧著不肯和爸爸媽媽分開的小孩子裡格外的矚目。
在門口迎接孩子入園的老師早不早就已經被門口這一家三口的顏值吸引過目光。
進園報名,姜窈和顧清河送小姑娘去他所在的班級。
走到班級門口,得到園長通知的老師已經在教室門口等著了。
姜窈蹲下身,給她整理著頭頂的小帽子:「年年到學校要聽老師的話,要有禮貌,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
小姑娘奶聲奶氣地應下。
「年年會不會哭?」
姜一弦小朋友瞬間鼓大眼睛,脆生生地道:「才不會!爸爸說哭鼻子是小狗!」
身旁顧清河跟著半蹲下身,捏捏小姑娘的臉蛋:「年年記得,爸爸很高興。」
姜一弦重重點頭:「嗯!我記得的爸爸!誰哭誰是小狗!」
姜窈:「……」
別人狗不狗她不知道,她老公反正是挺狗的。
「下午媽媽會早點來接你,好不好?」
「嗯!」
「去吧。」
拍拍小姑娘的頭,姜窈把手裡的水杯遞過去。
背著媽媽給買的小熊書包,抱著小熊水杯,『蹬蹬蹬』地跑向老師。
老師接住跑來的小姑娘,蹲下來和她說話:「寶貝,給爸爸媽媽再見。」
姜一弦點過頭,這才回過身去:「爸爸媽媽再見。」
「年年再見。」
等那對年輕的父母離開,老師這才轉頭去看牽著自己的小女孩。
小姑娘抿著嘴,腮幫鼓鼓地看著父母離開的方向。
老師輕輕晃了下她的手:「寶貝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姜一弦。」
「姜一弦?」
「嗯!」
小姑娘點頭,「一個兩個的一,琴弦的弦。」
「也可以叫我年年,這是我的小名。」
小姑娘吐字清晰,而且特別有邏輯。
老師伸手將她抱起:「那年年剛才是要哭了嗎?」
「沒有哭,」姜一弦搖頭,「我答應了爸爸不能哭。」
「答應了爸爸不哭真的沒哭呢,年年真棒呀。」
姜一弦抬手拉拉老師的手腕:「老師你放我下來吧。」
「你抱我太久,會累的。」
老師一愣,隨即笑開:「沒關係,我抱得動年年。
老師可有力氣了。」
「那、那再抱一會兒,真的會累哦。」
「好,老師知道了。」
一上午過去,老師對姜一弦的喜愛近乎攀升到頂點。
小姑娘特別乖。
看得出來她是第一次讀幼兒園。
對於集體生活的規則她不了解,所以她會在旁邊看。
看其他小朋友怎麼做,沒看懂會多看幾遍,然後再去做。
她要是拿到一個什麼新的東西,也會先問老師這個她可不可以玩,可不可以碰。
吃完午飯,所有小朋友都準備午休。
姜一弦小朋友抱著她的水杯坐在床尾,不動。
老師走過去,才看見小姑娘的眼裡已經包上淚。
卻因為答應了爸爸不哭,而努力憋住,不讓眼淚流下。
察覺到老師的視線,小姑娘抬手擦掉眼淚:「老師我沒哭。」
「你不要告訴爸爸。」
「好,我不告訴年年爸爸。」
「那我睡了。」
小姑娘自己脫掉鞋子,整齊地放到床底下,這才爬到床上去。
理好小被子,躺下去。
蓋住自己還不忘看向老師:「老師你真的不要告訴爸爸哦。」
「好,我們拉鉤?」
小姑娘捏著被角想了想,還是伸出手去。
老師一下就笑了。
這還有點不放心她呢。
下午還沒放學,姜窈提前到學校來接自家小姑娘。
姜一弦小朋友抱著小書包坐在小板凳上,規規矩矩地坐著。
看見姜窈,小姑娘眼睛一亮。
起身就往姜窈那邊跑,跑了沒兩步又停下,轉過身來,沖老師揮手:「老師,我媽媽來了!」
聲音飛揚,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年年再見。」
「老師再見。」
一說完再見,姜一弦小朋友邁著小短腿,跑下樓梯,撲進姜窈懷裡。
早上扎的小辮因為午睡被拆散,老師重新給小姑娘梳了兩個低馬尾。
可可愛愛。
姜窈摸摸小姑娘的臉蛋:「年年會和老師說再見,很棒哦。」
「老師也誇我很棒,她還親了我。」
牽起小姑娘的手,姜窈輕笑:「真的呀,那其他小朋友呢?」
「老師也會親其他小朋友。」
「那你有沒有哭?」
姜一弦小朋友一下就擰起眉,把頭藏進媽媽的懷裡:「一點點。」
摸摸小姑娘的發,姜窈憋著笑問:「一點點是多少?」
姜一弦舉起手來,比劃一下:「就這麼一點點。」
一個指甲蓋那麼大。
小姑娘還在強調:「真的只有一點點。」
「好,我們回家。」
姜一弦環上媽媽的脖子,點頭說好。
……
天色逐漸黯淡下去,不多時已是華燈初上。
姜一弦第一天上幼兒園,早就困了。
卻依然堅持等著爸爸回來,想把今天的事情說給他聽。
眼皮直耷拉,也不肯睡下去。
姜窈看得心疼又好笑。
摸摸她的臉蛋,就聽見門口傳來動靜。
轉頭,姜一弦已經睜開眼睛:「是不是爸爸回來了?」
「嗯,我去叫他。」
「好!」
走出姜一弦的房間,正碰見顧清河上樓:「年年還等著你。」
「嗯,」顧清河走近,攬著姜窈的腰身,低頭親了親她,「那你呢?」
姜窈拍他的肩膀:「你先去吧~」
「嘶。」
顧清河從善如流,鬆開手,往姜一弦的房間去。
推門進屋,撞進小姑娘亮晶晶的眼裡:「爸爸!」
「抱歉,爸爸回來晚了。」
姜一弦搖頭:「爸爸辛苦了。」
等顧清河坐到她旁邊,姜一弦才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今天在幼兒園發生的事情。
說老師,說同學,說玩具,說睡覺。
說到最後,已經迷糊到不知道在說什麼。
「爸爸晚安。」
腦袋一歪,就睡著了。
顧清河摸摸她的頭髮:「年年晚安。」
掖好小姑娘的被子起身,回頭就看見姜窈正倚著門框看他:「睡了?」
「嗯。」
顧清河走過去,把人摟進懷裡,關燈離開。
原本要回房的,卻被姜窈拉著往陽台走。
陽台上那串星星吊燈閃出暖黃色的光,伴著頭頂閃爍的星星,靜謐溫暖。
夏末的風拂過肌膚,還有幾絲纏綿的熱。
姜窈回身,把自己埋進顧清河懷裡。
鼻尖縈繞的雪松香,這麼多年都聞不膩,甚至因為歷久經年,多出幾分安心。
姜窈仰頭,目光所至,是男人深黑的眼。
他早已低下頭來看她。
專注而溫柔。
姜窈笑起來,聲音低低:「不是在問我有沒有等你?」
顧清河手指繞著她的發尾,髮絲微涼,在指尖繾綣纏繞。
他低下頭去,額與額相抵,鼻尖沿著她的鼻樑下滑,熱氣撲在她的唇尖:「所以有沒有等?」
「有啊。」
姜窈主動踮腳,親上顧清河。
「等你好久好久了。」
姜窈無數次慶幸自己在二十一歲盛夏末尾的那次主動,讓她抓住她的星星。
也讓她明白,世界上總有一顆星星會為你奔赴而來。
或早,或晚。
都會落在你的掌心。
而且這顆星會永遠屬於你,也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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