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縱馬平陰山


  自打血紅人影出現,屋子裡詭秘的氛圍就更加濃郁,撲棱撲棱的聲響,在寂靜的正屋裡,顯得格外刺耳。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錢禮的食指,在紙盒上方虛劃幾下。

  不見紙盒破開,卻看到那血紅人影猛然一躍,居然從裡面跳離出來。

  這麼一來,我就看的更加真切了。

  它通體暗紅,皮膚卻是皺皺巴巴,如同起了一層即將脫落的老皮。

  兩隻眼睛半閉半睜,散發出頹死的神采。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它的腦袋約莫有大拇指甲大小,和身子間只有一線相連,讓我忍不住懷疑,它動作幅度稍大一些,腦瓜子會掙脫身子、滾落下來。

  別看這血紅人影個頭小,給人的威懾力卻極其強悍。

  我只是這麼打眼一瞅,便有一種心驚肉跳之感,恨不得腳底抹油,思想有多遠、我就跑多遠。

  媽了巴子的——

  這到底是不是鬼血嬰哦?

  為啥看到它,我會這麼害怕?

  血嬰破盒而出後,倒是沒發出瘮人聲響,怔怔盯著虛空懸浮的腰牌看了幾眼。

  不等錢禮發號施令,它便縱身一躍、跳到腰牌對面。

  下一秒,它張開小口,咕嘟嘟……噴出幾口淡淡血霧來,頃刻間,就將那腰牌籠罩其中。

  師父臉上的表情更加嚴肅,八字眉下,一雙眼睛熠熠生輝,眨也不眨的盯著半空中的血嬰。

  當它吐出血霧時,錢禮頭一次露出得意的笑,嘴巴不停翕動,念出一連串晦澀難懂的音節來。

  隨著錢禮念動頻率加快,血嬰渾身抽搐,擰著勁兒的不停抖顫。

  給我的感覺,好像那血嬰被錢禮給整瘋了。

  血霧慢慢濃郁起來,屋子裡隨之多出一股子怪異腥味兒,就如同十幾條死魚被太陽暴曬後,被一股腦扔在了這裡。

  咔嚓——

  一聲幾不可聞的脆響過後,那塊腰牌正中,裂開一道缺口。

  嗷嗚、嗷嗚——

  有怪異的聲音,從腰牌中傳了出來。

  那聲音柔柔弱弱,像是一個中年女子的動靜。

  不過發音奇特,像是被人啞掉了一般。

  那會兒,我是徹底被他們二人的手段給鎮住了。

  很明顯,師父和錢禮都能操控陰物,他們走陽間的路,耍陰間的手段,這才是道門中人的牛逼之處。

  只是……不知道他們倆誰會更勝一籌?

  我瞅師父那愈發低垂的八字眉,貌似有些扛不住啊!

  萬一師父輸了,錢禮會咋辦?

  他會一鼓作氣,把我們師徒三人都弄死麼?

  當我想到這個思路時,腦子裡驟然閃過一絲清明。

  西山腰這裡無比嚴密的防禦,師父曾說過的傷心、傷情之話語,大師哥的死……

  這些事情之間,好像隱隱有一道線,將它們串聯起來。

  當我想到這兒時,師父終於有了動作。

  他左手虛握成掌,右手食指微屈,在掌心中輕輕一叩。

  隨著師父的動作,那塊腰牌毫無徵兆的震了一下。

  以血嬰為中心,泛起一圈圈漣漪,瞅著像是把一塊大石頭,投入平靜的水泡子,所盪起的水紋一般。

  這一下,不僅把那些血霧沖淡,就連血嬰都受到影響。

  它的小身軀驟然一陣急促扭曲,如同捅上了電門一樣。

  我搞不清楚,師父是不是老謀深算,一直在等這一刻。

  反正等師父露出這一手過後,錢禮便是一頓,隨後"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來。

  在正屋明暗搖曳的燭光映襯下,錢禮臉色顯得極為蒼白,就像一張半透明的玻璃紙。

  他的兩手撐在馬紮上,努力想要裝的平靜些。

  可他手臂上的輕微抖顫,卻分明在表明:他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

  我咔了咔眼睛,搞不清楚,師父那看似隨意的屈指一叩,究竟暗含什麼玄機?

  瞅錢禮這樣兒,就好像豬撞樹上、他撞豬上了似得。

  沒了錢禮操控,血嬰重新跌落回紙盒裡。

  不過此時,它消逼停的待在盒底,再沒了先前那份狂躁與暴虐的氣勢。

  在血嬰之後,那塊腰牌也落回師父手裡。

  師父乾瘦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在那道裂痕上,輕輕一聲長嘆,透露著一種說不清的酸楚。

  我能看的分明,雖然師父大獲全勝,不過腰牌裂開一道缺口,這讓師父心情很不舒爽。

  這腰牌到底是什麼來歷?

  師父為啥會那麼在意呢?

  難道說——剛才那發出嗷嗚之聲的娘們,跟師父有啥關聯?

  這個念頭,在我心裡一閃而過。

  鬥法結束,正屋裡再次陷入沉靜。

  師父像是在回憶著什麼,錢禮貼身收好紙盒後,則是在默不作聲的恢復著。

  約莫過了一刻鐘,錢禮站起身,朝著師父行了一禮,語帶雙關的說道:"不過是件小事而已,劉前輩為何執意堅持、不肯通融?"

  師父目光深邃盯著對方,語氣低沉而緩慢的說道:"莫不敬鬼神,往生有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在盯誰?"

  師父這番話,配合他獨特的沙啞嗓音,頓時就讓我毛嗖嗖的。

  恍惚中,我產生種錯覺,真覺得頭頂上,多出一雙眼睛,在緊盯著我似的。

  不知錢禮是不是覺得,勸說師父無望了,他說話的語氣,不再像先前那麼客氣。

  冷哼一聲後,錢禮說道:「劉前輩,古板、執拗,可是容易出大事兒啊,弄不好,甚至會鬧出人命來!」

  「聽說,二十年前在陰山,就是因為劉前輩你一意孤行,結果接連喪掉無數性命?」

  我愣了愣,心說二十年前?

  那會兒師父,應該比我大不了幾歲,他到底做了什麼,會讓不少人死掉?

  我第一次對師父的過往生平起了興趣。

  以前,我以為師父一直待在西山腰,從沒離開過橫道河子地界。

  現在一看,不是那麼回事兒啊!

  師父明顯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兒?

  提起當年往事,師父的情緒就有些低落,沉默好幾分鐘後,他才猛地一抬頭,眼眸里露出閃閃精光。

  "千棺從門出,其家好興旺,子存父先死,孫在祖乃喪。嘿!便是多死一些人,又有什麼?"

  "錢禮,你不用拿話提點我,當年的事情,劉某從未有一天忘記。"

  "早晚有一天,我要讓我的徒弟,師出而向北、拾階而平端。"

  "我要讓他——縱馬平陰山!"

  說到最後,師父枯瘦的手指猛然一指,正落在了我的頭上。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