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留下
一個刺客看見馬車邊的兩個女人之後,提著劍向她們刺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柳雲錦一把推開了雲耶,折腰躲過,與刺客纏鬥起來。
雲耶這才發現原來她竟會武功。
外面的聲響驚動了君頤,他掀開簾幔,紗曼袖間一道寒光飛過,一把利劍已削平了刺客的手腕。
粘著鮮血的飛雪劍刺在不遠處的石縫間,發出龍吟般的聲響。
柳雲錦看著痛得打滾的刺客,回身瞪了君頤一眼,還沒過幾招呢!就被她夫君一招剁去手了,這還怎麼打!
就在她轉身的空當,刺客猛然從懷中扔出一把煙霧,嗆得人睜不開眼睛。與其同時,他破釜沉舟地向馬車中的君頤刺去,用盡畢生功力。
雲耶大喊:「小心!」自己的身子就向馬車的方向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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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頤異瞳微涼,冷誚道:「多管閒事!」
他還沒有淪落到需要一個女人來為他擋劍,掌心聚氣鋒芒,將想要為他擋劍的雲耶掃到了一旁。
刺客面露獰色,卻發現自己的劍鋒居然被君頤兩指夾住。面前傾城的面容上划過嗜血一笑,他的劍一寸寸斷裂,這股衝力將自己的胸口送到了君頤面前。
一股寒流重重撞擊在他的心脈上,只感覺到無邊冷意,未嘗覺得痛苦,就已經斃命。
雲耶摔倒在地上,嘴裡發出一聲刺耳的驚叫聲。
馬匹受了驚嚇,拖著馬車開始狂奔,強勁有力的雙蹄從雲耶的腿上踩過。
一陣劇痛襲來,她悶叫一聲就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床榻上,雙腿間劇痛傳來,讓她瞬間就掉了眼淚。
門外大夫的聲音響起,「她腿上的肉已經化膿,骨頭早已粉碎,就算不被馬踐踏過,也必須截去。」
冷月覺得奇怪,「我當時為她檢查過,只是腳踝錯位而已,怎麼會變成這樣?」
大夫搖了搖頭,「這老朽就不知道了,看她腿上的傷,不像是一次造成的。」
「這是什麼意思?」一道清越動聽的女聲插入,讓油燈都晃動了幾分。
大夫緩緩道:「肉爛骨碎,除非是多次狠烈的撞擊,不然絕不會如此!」
大夫說完這句話之後,外面就安靜了。
雲耶聽得冷汗涔涔,不知是因為痛,還是因為怕,她想發出痛呼聲,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又干又啞,渾身如同散架一般,根本連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真是好本事!」女子輕笑聲響起。
冷月問她,「王妃,她該如何處置?」
見女子不回答,神色極是冷漠,大夫勸道:「她的兩條腿都被割去了,眼下高燒未退,若是放棄醫治只有死路一條。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還是救一救她吧!」
許久,清淡的女聲才如煙響起,「如果不懷好意的毒蛇也算一條命的話,那就救她一次。」
大夫覺得奇怪,被送來的人分明是個豆蔻少女,哪是一條毒蛇。
不容他多想,就又說道:「老朽這裡藥材不夠,她的雙腿需要仔細處理,才能保全她的一條性命。」
「馬上就要到南陵了,府中藥材不缺,大夫只管開方子便是。」女子優雅從容的聲音聽得人極是舒服。
雲耶想提神去聽,卻敵不過身上的劇痛與昏沉,不多久就又痛暈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都又換了景致。
檀香的書桌,琳琅的玉瓶,雙面繡的織毯,就連窗外遒勁的一樹梨花都顯得富麗異常。
雲耶仔細又小心地打量著一切,以為自己還在夢中,如此繁華精緻的屋子,她從沒有見過。
……
柳雲錦坐在鞦韆架上,君頤站在她的背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推著。
鞦韆上的女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完全不顧下面夫君臉上的墨色。
「阿頤,你要不要來試試?感覺像是要飛起來了!」等鞦韆停下之後,她就眉眼噙笑地拉著君頤的衣袖。
君頤將自己的衣袖一拽,捏了捏她的小臉,「都是成親的人了,還這麼孩子氣,羞也不羞!還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府中婢女小步趕來,福了福身子道:「回稟王爺,王妃,那個帶回來的姑娘已經醒了,正在屋子裡喊痛呢!」
柳雲錦接過溫熱的白巾擦了擦汗,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只是一個小插曲,就讓柳雲錦唇邊的笑意漸漸淡去了。
「無足輕重的人,讓她自生自滅算了,何需浪費心思。」君頤不悅地望著自家小娘子恢復沉靜的面容。
「是不需要浪費心思,等輪椅做好之後,就讓她出府。」柳雲錦抓了一把垂在自己面前的銀髮,漫不經心道:「到底是你的手下撿了她,再將她隨意丟棄不管,不是損了你的顏面名聲?」
君頤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你還真是有始有終!」
「這是自然,妾身向來長情,可不會始亂終棄。」柳雲錦挑了眉黛,唇角含笑。
「小丫頭你這是在說我薄情寡義?」某人微惱,伸手撓她的痒痒。
兩人鬧作一團的時候,又有人來打擾了。
冷月憑空出現,手中握著一封信箋,紅色的封蠟忽然讓柳雲錦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現在是幾年幾月?」她忽然聲音有些發僵地問道。
這聲音把冷月嚇了一跳,就連君頤也望著她。
冷月笑道:「玉宣二百一十二年,馬上就要十二月了,只是南陵氣候濕暖,還跟秋天似的,叫人感覺不到年末將至。」
十二月,跟前世記憶中的一樣。
南陵王后不肯安分,與南詔祭司相勾結,雖說已是要投降,臣服東陵,還要將公主嫁來和親,但南詔公主何時嫁來一直沒有明說,今年本該進貢的東西卻還遲遲沒有送入東陵。這一切都說明南詔並未認輸死心,只等反撲的機會。十二月邊塞大雪,卻成就了君頤一生中最輝煌的一戰。
他一人死守邊塞落陽關,身邊只餘三萬精兵卻擊退了南詔十萬大軍,成了東陵史冊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正是這一筆註定了他不得善終。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這是皇家慣用的手法,往日她不覺殘忍,只覺得理所應當,制衡之道,帝王之術,只看大局,絕不顧忌個人生死。
但如今這樣的手法要用在君頤的身上,她的五臟六腑都疼得難受。
見柳雲錦不再開口,冷月將信箋奉上,「這是邊塞來的加急信箋,怕是要有大事發生了!」
君頤也不顧忌身邊的人,將信箋打開一目十行看了,墨色點化的眉宇微微皺緊。
柳雲錦忽然道:「阿頤,你不去邊疆可好?」
君頤微怔,剛才她一直低著頭,怎麼會知道信上的內容。
他伸手輕撫了柳雲錦的雲鬢,目光悱惻,「好,我不去!邊塞一直由慕容筠操持把守,這一次邊塞異動,也該是將他調遣回去。」
柳雲錦沒有說話,太后一直忌憚慕容筠培植自己的勢力,將他困在皇城之中,哪會輕易地放虎歸山。這一次南詔出兵始料未及,邊塞一時無將,兵心渙散,最難調遣抗敵。
這塊難啃的骨頭,太后定會丟給君頤無疑!君頤若是戰死沙場對她而言是再好不過,若他獲勝而歸,只怕慕容氏的風頭都會被他蓋去。
難怪當時朝中不派增援,只留下邊塞的三萬餘眾,只是常德太后千算萬算也沒想到,三萬士兵對抗十萬大軍也能讓君頤打贏。
看著柳雲錦沉沉的目光,修長的指尖撫上了她的面容,「你在擔心什麼?」
柳雲錦沒有說話,將臉埋入他的懷中,「沒什麼!阿頤,我們生一個孩子吧!好不好?」
冷月聽到這話,不等君頤下令,趕緊面紅耳赤地跑開了。
他們的未來坎坷莫測,她忽然感覺到惶恐與害怕,想要拼命留下點什麼。
前世,君頤死在明年的三月。
這麼一想,柳雲錦握著君頤衣袖的手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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