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崇思睿如同一隻飛鳥,落到了他的枝頭,驚得枝頭也落了雪,紛紛揚揚的灑在這個有暖意的冬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個,」崇思睿拿出了一條柔軟的圍巾,遞到了溫皓雪的掌中,「給你。」
溫皓雪撫摸著這條圍巾,仔細打量,看得出針腳細密、平整無暇,如果是手工織就的話,必然是費心之作了。這樣的圍巾,還沒來得及披在身上,就讓溫皓雪的眉梢上都帶了暖意:「是……是你親手織的嗎?」
「是的。」崇思睿點頭,「聽說這樣比較有『心意』。」
溫皓雪用臉頰去蹭圍巾,表情像吃飽了的貓:「確實,很有心意。我很高興。」
崇思睿撫摸了一下溫皓雪額邊的碎發:「可是……有時候,我覺得讓你高興太容易了。」
溫皓雪噗嗤地笑出來:「那是因為你。」
崇思睿握著溫皓雪的手,說:「這兒真冷,我們進去吧。」
溫皓雪和崇思睿攜手進入了平安夜慈善晚宴的會場。
之前,沈香莞還給溫皓雪送過這個慈善晚宴的邀請函。沒想到崇思睿也有這個邀請函。溫皓雪笑著說真是「與有榮焉」。崇思睿卻說,這種晚宴的邀請函他要多少有多少。
語氣雲淡風輕。
溫皓雪對此卻還是挺意外的。
楚碧總說溫皓雪沒有一點「官家子弟」應有的樣子,和同一「階層」的人格格不入。溫皓雪現在倒發現,自己的丈夫更是如此,言談不像一個血統高貴的伯爵,做派也不像一個家財萬貫的富翁。但難得的是,崇思睿的氣度很符合自己的身份,只是從不擺那個譜兒。
他樂意和溫皓雪過著尋常人一樣的生活。
但是,電視劇里都不是這樣的。
男主角要帶自己心儀的對象去衣香鬢影的舞會、吃分量與價格成反比的食物,這樣才「浪漫」。
所以,崇思睿選擇了這個晚會作為平安夜約會的內容。
這也是一個布置足夠浪漫的場地。外頭有噴水池,映著月亮,是「池中水影懸勝鏡」,到了會場內,各家美女美男,是「屋裡衣香不如花」。溫皓雪無心欣賞這些,反而是第一時間掃視現場,看會不會碰上沈香莞——結果倒是沒看到她——這讓溫皓雪放下心來。
大概是沈香莞心虛,不願意前來吧,怕會場裡認識她的人說起她最近找替槍寫文的熱點。
孔雀倒是不是看向這邊,無論他身在何處,總給英氣逼人的崇思睿留了一個眼角。
崇思睿卻對此視若無睹,只顧著與家眷抱怨會場根本不「高檔」,都沒有大魚大肉。
溫皓雪低聲問:「那你來之前,沒有先吃點東西墊肚子嗎?」
崇思睿說:「沒,我就吃了抑制劑。」
「啊,吃了一隻雞了呀。」溫皓雪聽岔了,想了想,又道,「不過對於你來說,一隻雞也不夠填肚子吧。」
崇思睿回答:「抑制劑根本不可能讓我有飽腹感。」
「那你可以多吃點。」溫皓雪回答,「吃到飽。」
崇思睿覺得自己可以理直氣壯地和醫師說「我的伴侶根本不介意我服用抑制劑這件事」了。
溫皓雪抬頭,看到了武順在二樓。他原不想在意武順的存在的,但卻因為看到武順挽著一個女子而不覺皺眉。武順的女伴正正就是他的妹妹溫皓月。
「唉。」溫皓雪一聲嘆息,他沒想到即使發生了之前的齟齬,溫皓月還是在和武順持續交往著。
崇思睿留意到了溫皓雪的目光,便頗為不樂:「你怎麼去看他?」
溫皓雪笑了:「我既然來了,便誰都會看兩眼的。難道只准我看你嗎?」
「這樣不合理,但聽起來卻很不錯。」崇思睿說,「你就只看著我吧。」
溫皓雪抬起頭來看著崇思睿,崇思睿也低頭看著溫皓雪,不過幾秒鐘,二人便默契地纏吻在一起。
「大庭廣眾!不知廉恥!」孔雀在一旁看著,妒忌得咬斷了手裡的銀調羹。
孔雀的男伴便關懷地撫摸了孔雀的背脊:「怎麼了?親愛的?」
「滾!誰是你『親愛的』?」孔雀將男伴的手撥開,「我們只是相親對象的關係!你為什麼碰我?你真是下流!」
男伴無奈一嘆,說:「如果是崇思睿碰你的話,你一定很開心吧?」
孔雀回答:「那當然!」
「那他碰你,他就不下流了?」
「當然不!」孔雀回答得斬釘截鐵,「他和你們可不一樣!」
遭到崇思睿唾棄的、花枝招展的孔雀君,其實追求者頗多。但是在他眼中,這些追求者都比不上崇思睿高貴迷人。
男伴不服氣地問道:「他為什麼就不下流了?」
孔雀答:「他又不想上我!他對我自然也不下流了。」
「……」男伴有些抓不准孔雀對於「理想對象」的標準了。
孔雀的朋友便跟男伴解釋:「你別管小孔的邏輯,鳥類的腦子都不好。他就是視覺動物,崇思睿長得好,所以做什麼都是對的。」
長得好的崇思睿在孔雀心中享有最高特權。
很可惜,長得那麼好看的崇思睿卻喜歡那麼不好看的猴子。
明明孔雀才是美麗的物種嘛!
這邊廂,崇思睿已經無視孔雀熱切的眼神,拉著伴侶到舞池中央走了。頭頂的燈光打下來,映照得溫皓雪的肌膚更細膩,崇思睿的眼珠更通透。
「你會跳交誼舞?」溫皓雪問,「也是在文明化的課程學的?」
「不。」崇思睿順手搭在溫皓雪的腰間,「在戰場上學的。」
溫皓雪感到很意外。
崇思睿的步伐很穩健,但也看出來有些生疏,只是舞會氣氛鬆弛,他也不緊張,依舊是怡然自得地舞蹈著。溫皓雪離崇思睿很近:「為什麼會在戰場上學跳舞?」
「因為苦悶。」崇思睿回答。
苦悶,這兩個字從崇思睿的口中說出來真是奇怪。
但溫皓雪卻充分感受到了戰場的艱難。
連崇思睿也為之困苦的艱難。
溫皓雪問:「原來你也不喜歡戰場啊。」
「你覺得我喜歡戰場嗎?」崇思睿反問。
溫皓雪笑笑,想起了崇思睿的勳章:「可是,你一定在那兒很成功啊。在人類的社會,反而會不快樂吧?」
「那倒不至於。我始終不喜歡戰場,這和我是否取得成功沒關係。」崇思睿尋思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人,便道,「真正喜歡戰場的人,一定是很可怕的。」
在燈光下,二人順著節拍跟著對方起舞。兩個男人跳交誼舞,在同性婚戀越來越公開、普遍的情況下倒不顯得突兀了。尤其是溫皓雪的個頭比崇思睿小太多,乍一看也沒覺得是兩個粗手粗腳的大男人跳舞。
一曲終了。
崇思睿牽著溫皓雪走下舞池,此刻,武順則與溫皓月攜手前來。
溫皓月朝溫皓雪微笑:「哥。」
溫皓雪也報以禮貌的微笑:「祝你愉快。」
彼此便不多言語了。
武順與溫皓月到了舞池中央起舞。
崇思睿與溫皓雪看著舞池中起舞的男男女女,感到有些無聊。崇思睿便說:「要不是戰場過分苦悶,我實在無法對這種活動產生興趣。」
溫皓雪有些訝異地說:「那你為什麼要帶我來舞會?」
「當然是因為,」崇思睿認真地看著溫皓雪的眼睛,「浪漫。」
溫皓雪怔了怔,忽然笑出聲:「是的、是的……伯爵先生算是對『浪漫』學有所成了。在這個地點跳這麼一曲確實算得上『浪漫』。」
崇思睿聽到了溫皓雪語氣里的不確定,便說:「可是你不這麼認為,是嗎?」
溫皓雪實在不願意打擊崇思睿的「學習積極性」。但比起這個,他更不願意看到崇思睿為了追求「僵化的浪漫」而委屈自己。所以,溫皓雪握緊了崇思睿的手,說:「你覺得『浪漫』很難學習,這是因為大約每個人對『浪漫』的理解都不一樣。在我看來,兩個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是浪漫了。」
「真的嗎?」崇思睿不可以置信地看著溫皓雪,「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溫皓雪回答。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崇思睿說,「我們現在立即去吃烤全羊吧。」
溫皓雪笑了,說:「那行,不能讓您為了『浪漫』而餓著的。」
崇思睿和溫皓雪很快就離開了這個暖風吹得人醉的浪漫舞會。二人穿著昂貴的羊絨大衣,開車去熟悉的館子吃烤全羊,吃得滿手滿嘴都是油膩膩的,看起來一點也不浪漫。
回到家中的時候,他倆身上還帶著羊膻氣。
白玉狸聞見之後特別生氣:「你們偷偷出去開葷了?沒帶上我?」
溫皓雪拎出了一盒打包的羊肉,說:「哪能忘得了你的份呀?」
白玉狸怒色盡去,大喜吃肉。
溫皓雪看著就地開餐的白玉狸有些無奈,指了指廚房,說:「要不然你去廚房……或者餐廳吃飯?」
白玉狸舔了舔嘴,仰頭看著溫皓雪,想了想,說:「我懂了,你嫌我礙事了,嫌我打擾你們倆浪他娘個漫了,是不是啊?」
「我……」溫皓雪有些尷尬了,尷尬的主要原因是答案是「是」。
白玉狸躺倒在地,嘴裡叼著一塊油滋滋的羊肉:「老子就不走了!」
崇思睿不語,逕自將羊肉拿去了廚房,白玉狸立即一個鯉魚打挺,蹦蹦跳跳、屁顛屁顛跟著去了廚房了。白玉狸渾然忘記了剛剛的宣言,在廚房裡又美滋滋地吃起了肉來。
崇思睿將廚房的門關上,走到了坐在榻榻米旁的溫皓雪身邊,問道:「你有什麼話要單獨和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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