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溫皓雪抱著崇思睿送的圍巾,微笑著說:「謝謝你的禮物。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我也準備了一份禮物給你。」

  「是嗎?」崇思睿對此其實不太意外,因為他已經學習了,聖誕節互送禮物是人類伴侶的「社交禮節」。一向「禮數周全」的人類溫皓雪不可能沒準備禮物。

  但崇思睿「不意外」,不代表不愉快。

  

  他還是高興聽到溫皓雪說準備了禮物這個事情的。

  據說,禮物代表了心意和心情。

  那崇思睿很願意看看溫皓雪的心意和心情。

  溫皓雪又有些忸怩起來了。

  他總是這樣子,明明平日是一個很淡定的人,在崇思睿面前卻很容易感到羞赧。

  崇思睿並不懂得溫皓雪的這個狀態叫做「害羞」。

  但他也發現溫皓雪經常處於一種欲說還休、低頭不語的狀態。一開始,崇思睿對此感到困惑,後來也習慣了,甚至覺得這樣臉頰發熱的溫皓雪也很漂亮。

  在崇思睿的觀察中,溫皓雪的不同的姿態,便有不同的漂亮。

  崇思睿開始喜歡欣賞溫皓雪的不同方面的美。

  「這個……」溫皓雪低著頭,說,「我看了許久了,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我會喜歡的。」崇思睿回答,「你不用緊張。」

  溫皓雪昂起頭來看崇思睿,崇思睿的眼神中滿是篤定:就像是用眼神告訴他,我一定會喜歡你的禮物的。

  溫皓雪笑笑,放心地將藏了許久的禮物交出來:「就是這個——」

  他的話音未落,卻被突如其來的、從窗外傳來的巨響打斷。

  怦怦!

  ——是煙花。

  時鐘指向了12:00。

  平安夜結束了,這一秒鐘開始就是聖誕了。

  為了慶賀這個瞬間,天上炸開了鮮艷熱烈又震耳欲聾的煙火。

  他們坐在高大的落地玻璃窗旁邊,煙火的光焰由此照耀著他倆深深凝視彼此的眼波。

  五彩繽紛的光芒蒙在溫皓雪揚起的臉龐上,色彩繁多交錯,顯得他的臉有種妖異的美感,似乎溫皓雪也變得不像人類了,更像妖精。

  這樣如水的美人,崇思睿心想,這不像是人類。

  「你是人類嗎?」崇思睿忽然問道。

  「我當然是。」溫皓雪回答,「怎麼突然這麼問?」

  崇思睿答:「因為你實在太漂亮了。」

  溫皓雪的臉又紅了起來,像是天邊擬作芙蓉的火花。

  「對了,你的禮物呢?」崇思睿還是挺關心這個問題的。

  溫皓雪終於捧出了他精心珍藏許久的禮物:「從一開始,我就想把這個給你……但唯恐唐突了……」

  在落地玻璃窗透進來的沖天花火艷芒之下,溫皓雪手中捧著的鑽戒熠熠生輝,如同星辰跌落在黑色的絨布盒子裡。

  崇思睿看著這枚鑽戒,說:「這是你手工做的嗎?」

  溫皓雪無奈地笑了:「也是你從哪兒學來的嗎?禮物一定要是手工做的?」

  崇思睿對於珠寶毫無興趣,但因為溫皓雪所贈,還是雙手接過了,只說:「我聽說手工的比較有心意。」

  「是這樣沒錯。所以我特別喜歡你的圍巾。」溫皓雪被崇思睿的說辭弄得哭笑不得,緊張的心情卻也因此一掃而空,「但是呀……怎麼說呢?鑽石戒指這種東西,要想手工做也很難啊。」

  「會嗎?」崇思睿似乎有些不服氣,大有要手工拗戒指的姿態。

  「別!」溫皓雪連忙阻止他,「這個很脆弱的,尤其是這個鉑金圈,經不得你的用力一扭——可能你不用力也經不得。」

  崇思睿這才打消了硬拗戒指的念頭:「還說『情比金堅』?這金一點都不堅。」

  「是啊。人類就是這麼奇怪的。」溫皓雪指了指那顆鑽石,「還說『一顆永流傳』呢!在我們看來,鑽石是堅貞愛情的代表。伴侶戴上鑽石戒指,代表會永遠愛對方。」

  「真的嗎?那我怎麼能收下?」崇思睿有些猶豫,「我們並不相愛。」

  我們並不相愛。

  我們,並不,相愛。

  溫皓雪僵住在了當場。

  其實,他剛剛說出了「愛情代表」這樣的話的時候,就有點兒猜測到崇思睿的反應了。崇思睿現在還在努力學習「喜歡」呢,那麼快就給他「恆久的愛」這個命題,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溫皓雪明明知道崇思睿無法欣然接受這番心意,但還是抱著一番僥倖。

  果然,做人不能貪心。

  溫皓雪重新再告誡了自己一遍。

  永遠溫柔大方地溫皓雪便再次溫柔大方地一笑,軟語說道:「我知道。這是代表我的心意的。等你什麼時候覺得合適了,便回贈我一枚鑽戒吧。」

  崇思睿想了想,竟在「愛情」問題上認真計較起來:「那不行。要是我一直不覺得合適,那不是一直拖欠你一枚鑽戒了?」

  這話說得溫皓雪越發扎心頂肺了。

  溫皓雪既傷心又無奈,最後只得嘆息苦笑說:「沒關係。沒關係。愛情肯定會有拖欠的。」

  無論是誰,都做不到在愛情上不拖不欠。

  「這個,」溫皓雪說,「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崇思睿表情更嚴肅了:「那這對你一定很珍貴。我更不應該收下了。」

  「不,我母親要是知道我這把年紀、都混成已婚人士了,這鑽戒還送不出去,她在天之靈也不安樂的。」溫皓雪用玩笑的口吻說著,試圖讓氣氛輕鬆起來,「而且這也不是大鑽石,不值幾個錢。你別在意,不戴也行,別弄丟了就好。」

  與剛剛隨手拿起來就拗不同,崇思睿得知鑽戒的意義後,態度立即變得無比珍重。他將戒指放在了掌心,又說:「我也戴不進去。」

  「尺寸是小的,當然戴不上。等你哪天覺得合適了,就去珠寶店加金改圈吧。」溫皓雪笑笑,「我也知道你不會立即戴上的。就是先送給你,放在你那兒,我就覺得開心了。」

  這就如同溫皓雪的心一樣,先送給你,不管你是否願意愛我,但心放在你那兒,我就高興了。

  此時,髒話貓已吃完了羊肉,在廚房喝了水,又出來客廳溜達了。

  溫皓雪看著白玉狸這樣走來走去,不務正業,便問道:「你功課做完了嗎?」

  白玉狸答道:「今天放假,沒作業!」

  溫皓雪如同任何家長一樣,不滿足於這個答案,立即追問:「沒作業就不用學習嗎?你複習了嗎?」

  白玉狸如同任何一個學生一樣,哼哼嘴不說話了。

  溫皓雪說:「春眠不覺曉,下一句是什麼?」

  「處處聞喵喵。」

  溫皓雪感動:小狸多認了一個字了呢!

  溫皓雪也被自己容易滿足的程度給驚到了。

  他很怕日子久了,自己也變成了那種孩子考60分就去放鞭炮的沒出息家長了。

  白玉狸完全不明白「老父親」的苦心,還是回到隔音屋裡打遊戲。今天是平安夜,這個點還在打遊戲的男生們很多都是單身還約不到妹子的青年,火氣難免挺大的。但誰的火氣大,都頂不過白玉狸的火氣大。

  遇到了耍橫的對手,白玉狸能比他更橫一百倍。

  對面來了一隊顯然是組好隊的來和他打。白玉狸也不甘示弱,可惜匹配到的隊友是不太給力的。白玉狸敲了敲「彪哥」這個號,發現對面沒在線,估計是平安夜出去浪了。

  「呿,老子一個貓也行!」白玉狸便火力全開,一人carry全場,瘋狂秀操作。對面的一隊人火氣也很大,開麥辱罵白玉狸。

  然而,他們沒想到,說道「辱罵」,「全服最萌狂戰士」白玉狸的操作也是王者級別的。

  白玉狸一邊瘋狂輸出,一邊瘋狂辱罵,將對方一隊人教訓得啞口無言,節節敗退。

  最後,白玉狸一邊炸掉對方的塔,一邊說「天邊的煙花,是你的媽媽」,結束了這場暴虐的戰役。

  對方罵道:「你小子等著!我們祂媽的來揍死你個煞筆!」

  白玉狸無所畏懼:「你吹比吧!你祂媽貞子啊?從我屏幕爬出來?」

  「再說了,貞子也祂媽干不過老子!」白玉狸對自己的戰鬥力信心滿滿。

  白玉狸看了一眼這個隊名:「一人我飲酒醉」,也很不屑:這名字一看就很弱。

  「一人我飲酒醉」這個隊伍似乎很不服氣,又向白玉狸發辱罵私信,又邀請他再次對戰。白玉狸覺得這隊人從名字、操作到人品都太低劣了,多給一個眼神都會辱沒了自己這個「全服最萌狂戰士」,於是拉黑了他們了。

  第二天,白玉狸一點沒有熬夜打遊戲的跡象,還裝作很勤奮地背書。

  對此,溫皓雪感到非常欣慰,摸了摸白玉狸的腦袋便出門了。

  溫皓雪打算去超市買點食材,準備午飯。他在超市收銀處排隊,卻看到手機上推送消息:「平安夜不平安,煙花匯演中一男子疑遭惡妖襲擊身亡!」

  「惡妖襲擊?」溫皓雪驚愕萬分。

  溫皓雪打開了新聞一看,便見照片裡的受害者顯然就是孔雀的男伴。而孔雀也被鎖定為嫌疑人。

  孔雀應該不會殺人吧?

  溫皓雪想了想:這個孔雀雖然看起來不好相處,但也不像是會殺人的那種類型啊。

  但新聞下端的評論卻不這麼認為,都說這個孔雀面相不好,一看就是殺人犯,也有說孔雀家財萬貫、一看就是為富不仁,更有說妖類果然就是潛在殺人犯,應該通通關起來才是。

  溫皓雪頓感糟心不已,便將界面關掉。

  他拎著食材回家,在小區附近走著,忽然見幾個狀似社會無業游民的年輕男人盯著他看。

  他覺得頭皮發麻,便不理會,逕自往前走。

  幾個人對著手機屏幕縮頭縮腦地商量著:「是他吧?是啊……就是他吧?按照這個實名登記信息,就是他啊!」

  「哎!你!」一個年輕男子指著溫皓雪,嚷嚷說,「溫皓雪!」

  溫皓雪腳步一頓,露出禮貌而疏離的笑容:「我們認識嗎?」

  「哎唷!遊戲裡那麼橫,現實里還裝好人啊?小兄弟還有兩副面孔啊?」

  溫皓雪一臉茫然:「什麼?」

  「你就是『全服最萌狂戰士』吧!」年輕男人篤定地說。

  「全福?」溫皓雪一下子沒聽清楚,「全福……什麼?」

  「哎喲,還裝呢!」那男人輕蔑地笑了,「記得嗎?『一人我飲酒醉』!」

  溫皓雪完全沒理解:「醉、醉把佳人成雙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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