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獨家記憶
在心理學上,將能在大腦內儲存一分鐘以上的記憶叫做長時記憶,有的長時記憶甚至會終身不忘。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周文山自認為是個記性很差的人,但與岑鳳齡度過的那個傍晚,尤其是她半真半假地問他是不是好青年的時候,那個神態在他腦子裡存了幾十年,揮之不去。
他以前覺得也許是岑鳳齡的事業與性格都過於優秀,而且時常都能聽見關於她的事,他才忘不了。如今想來,是他高估了自己,他就是喜歡那個美麗又倔強的女人,藏在了心底幾十年,連他自己的騙過了。如今再見,所有的記憶便撲面而來。
「爸,您說呢?」周澤宇問道。
他被一下子拉回現實,沒具體聽見兒子與兒媳說了什麼,又不想被發現什麼端倪,被敷衍地笑道:「怎麼都好。」
說完,他又覺得有些好笑,都一把年紀了,兒子都快結婚了,還想這些,真是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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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宇從後視鏡中將父親的一顰一笑都收進眼底,亦是不著痕跡地笑了笑,大概是枯木要逢春了。
周家一家人停好車,一起去餐廳,服務員熱情地將他們帶到位置上,不曾想竟岑家一家亦是在此處。
岑淼淼正在給岑鳳齡倒茶,就見周家一家人走了過來,忙笑著打招呼:「周叔叔,這麼巧?」
聞言,岑鳳齡不禁回頭看,那正蹙眉看向自己的不是周文山那老頭又是誰?
周文山萬萬也沒想到會在此處再次碰見岑鳳齡,一時間有些尷尬。還是周澤宇笑著說:「還真是緣分。」
岑思遠聞言,不由得勾了勾嘴角,這話就有意思了。他便也從善如流道:「難得這麼有緣,要不,就一起拼個桌?」
「這多不好意思?」周澤宇笑道。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也算是老朋友之間的聚會了。」岑思遠說著,已經起身讓座了。
周澤宇也不管父親答應與否,便半推半拉地帶著父親進了隔間。
周文山:「……」
你要是不想給飯錢就直說,老父親我是有退休金的人。
而此時尷尬的,不止是周文山,岑鳳齡一時間也不知道手該往哪兒放,便也就坐著不動了。
岑淼淼是個會來事的,立即起身讓周文山坐,自己則與岑鳳齡坐在了一起,這樣一來,周、岑雖說沒坐一起,但也和坐一起差不多了。
周文山落座,岑鳳齡頓時尷尬得能扣出一個三室一廳,面上卻還裝著一臉淡定地對岑思遠道:「思遠,叫服務員過來點菜。」
岑思遠笑著看了母親一眼,「好。」
岑鳳齡與周文山年輕的時候都經歷過相親,那種尷尬得如坐針氈的感覺至今還記憶尤深,沒想到了,一把年紀了,還要經歷這些。當初是父母逼著,現在是兒女逼著,他們這一代人是真的慘。
但岑淼淼與岑思遠是什麼人?會是那種讓場面冷下來的人?先是岑淼淼夸周叔叔精神矍鑠,不應該這麼早就退下來的。周文山謙虛地說,做不動了,應該把機會留給年輕人。
周澤宇立即接了話,說他們年紀到了就應該退下來,不像岑阿姨還執掌江城這麼大的集團。
「我是想讓她輕鬆點,但她說一個人在家實在是無聊,前一陣兒,竟然去挖土栽花,把自己挖進了醫院。」岑思遠笑道。
「看不出來,你還有這個興趣愛好?」周文山看著岑鳳齡笑道。
「陶冶情操嘛,」岑鳳齡笑道,「總不能一天到晚都打麻將。」
「這麼說,您二老興趣愛好倒是相同,我爸也愛侍弄花草,我們摘一朵花他心疼得不行,他養的貓吊著花打鞦韆他倒是樂呵呵的。」周澤宇的未婚妻陸珊珊笑道。
「哎喲,哪兒有你說得這麼誇張?」周文山老臉掛不住,急忙否認。
「沒事,你說你喜歡什麼?看看我那兒有沒有,有的話你過來拿。」岑鳳齡笑道。
「好呀好呀。」陸珊珊開心道,「爸爸,您不是說您一個人無聊嘛?改天去岑阿姨家做客,您倆可以交流一下養花的經驗啊。」
周文山:「?」
他今天算是被賣了個徹底。
「你這孩子,倒是一點也不見外,也不怕打擾人家。」周文山半真半假道。
聽到周文山亦是一個人,岑淼淼頓時更高興了,忙接話道:「不打擾不打擾,要不我加你個微信吧,我把地址發給你。」
陸珊珊:「好呀好呀。」
然後開心地拿出了手機互加微信。
岑鳳齡:「……」
她也是被賣得徹底。
在場的各位,哪個不是久經沙場的老狐狸?對各自的心思都再明白不過了。思及於此,岑鳳齡便也就妥協了,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能與周文山相伴餘生,是一個不好的選擇。
她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下意識地轉眼看周文山。而周文山亦是轉眼看她,二人都相視一笑,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情緒,宛若一對默契十足的老友。
兩位家長不在端著,大家說話也更輕鬆了,聊天的內容也越加隨意,談到婚期的時候,周澤宇說他與陸珊珊的是在十一月,岑思遠便笑道:「剛好錯開,挺好的。」
剛好錯開,這句話不言而喻,周文山與岑鳳齡都默默無語,心想你們倒是想得長遠。
吃完飯,大家各自告別,岑思遠與周澤宇去開車,岑淼淼與陸珊珊有意借著談論婚禮的事不在二老身前晃悠,就留下周文山與岑鳳齡。
雖說彼此都清楚兒女的心思,但對於對方是何想法,都不得而知,且這種心思不純的獨處,才是最尷尬的。岑鳳齡便只有一個勁兒地喝茶,周文山看了笑道:「少喝點茶,晚上容易睡不著。」
岑鳳齡看了他一眼,「年齡大了都睡不著。」雖是這麼說,但還是放下了杯子。
見此,周文山會心笑了笑,「你還是一如既往的……」
「一如既往的什麼?」
周文山看著她,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像朵帶刺的玫瑰。」
聞言,岑鳳齡忍不住笑了起來,「現在是帶刺的乾花。」
周文山低頭笑了笑,「也是花不是?」
岑鳳齡點點頭,表示贊同,「你呢?怎麼變成一個人了?」
「離了。」
岑鳳齡微微皺眉,按道理,他們這些人,應該是不輕易會離婚的,尤其是一把年紀了,「多久的事?」
「十多二十年了吧,我也記不太清了。」周文山淡淡道。
「為什麼?」岑鳳齡有些不理解,他四十多的時候,不正是事業如日中天的時候?怎麼會和他離婚?
「覺得我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啊。」他自嘲地笑了笑,「時間太久了,我真的記不太清了,總之是她覺得過不下去,就離了。」
「就沒再找?」
「再找估計也是這樣,何必呢?一個人多清淨。」周文山笑了笑。
「倒也是,一個人習慣了,就不願意麻煩了。」岑鳳齡淡淡道,「如今兒子都要談婚論嫁了,就更覺得沒這個必要了。」
聞言,周文山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感覺自己把話說死了,「我倒是沒想到,你真的就一個人這麼多年。」
「聽了你的話啊,」岑鳳齡笑道,「比我強的男人不需要女強人,比我差點的都不懷好意,公司的事都已經夠我心煩了,又何必再自尋煩惱?」
「我當時胡說的。」周文山抱歉道,「耽誤了你大半輩子了。」
「開個玩笑。」岑鳳齡笑了笑。
正說著,各自的兒子都開車過來了,上車之後,雙方兒子兒媳都邀請對方到家中做客,倒是兩個人老人比較淡定死說了再見。
上車之後,岑淼淼拉著岑鳳齡問,覺得周文山怎麼樣。
岑鳳齡笑罵道:「你倆就是想把老娘賣出去好過二人世界!」
「怎麼會呢?」岑淼淼一臉委屈,靠在岑鳳齡的肩膀上,「我是想媽媽您晚年幸福快樂呀!」
岑鳳齡笑著摸了摸岑淼淼的頭髮,柔聲道:「你們倆幸福快樂,才是我最大的幸福快樂。」
聞言,岑淼淼不由得嘆了口氣,只得更加靠近岑鳳齡,「遇見您與思遠真是我的福氣。」
聞言,岑思遠回頭看了這婆媳二人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而相比起岑家的溫情,周家這邊就要「嚴肅」得多,「爸爸,您與岑阿姨是不是談過啊?今天看你倆,怎麼看怎麼怪。」陸珊珊十分不解。
「怎麼怪了?」周文山更是不解。
「說不上來,就是氣場,特別是剛開始的時候,很尷尬,岑阿姨一直在喝水。」陸珊珊皺眉道,「和我印象中的女強人一點也不像。」
聞言,周文山笑了笑,「大概吧。」
大概他潛意識裡是苦戀過岑鳳齡,如今被這麼有意地湊在一塊兒,才這麼尷尬。
「真的有故事?」陸珊珊回頭看著公公,一臉八卦。
周文山想了想,把當年的事說了說,陸珊珊聽了一臉的遺憾與感慨,遺憾這麼有緣的兩個人竟然沒在一起,感慨岑鳳齡的不幸。她轉而看著周澤宇心有餘悸道:「我差點就見不到你。」
周澤宇:「?」
「要是爸爸人品差那麼一點,不就是沒有你了嘛?」
周澤宇:「……」
你非要這麼說,也不是不行。
「這種精明炸毛女總裁x穩重腹黑老幹部,真的好好磕!」陸珊珊還是一臉遺憾,「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當年沒有把握住機會,現在一定要抓住,你說是不是?」她一臉認真地看著周澤宇。
周澤宇:「有道理!」
周文山:「……」
這又是什麼意思?誰給他解釋一下,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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