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意料之外(三)


  聽白桃說了之後,楚妙爾更加篤定了心中的猜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王妃,雖然府中也沒人喜歡這個秦姑娘,就算是沒了怕也是無人問津的,只是……」白桃猶豫說道,「只是奴婢怕她……」

  楚妙爾抬眼直直看著她,好笑地問道:「怕她偷偷跟著王爺跑去了漠北?」

  「王妃您怎麼還笑得出來啊?」白桃難以置信地望著她,「她都跟著王爺跑了,您怎麼……您怎麼看起來還這麼高興?她的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王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歸京,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秦姑娘這一去,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呢!奴婢都快要急死了!」

  「急什麼?她人都已經去了,想追也追不回來,眼下你跟我說我又能有什麼法子?」楚妙爾覺得喉嚨澀澀的,淡淡笑道,「你難道對你家王爺這麼沒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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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桃一聽撇了撇嘴,顯得有些氣餒:「奴婢是覺得秦姑娘那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王爺恐怕也是防不勝防的,人也動不得……哎,如今也只能看亭風靠譜不靠譜了……」

  兩人兩匹馬,帶著一行三百步兵正穿過雪地。

  「阿嚏——」亭風使勁揉了揉鼻子,鼻尖發癢又再次打了個噴嚏,「阿嚏——」

  傅雲期側過頭瞥了他一眼,見他鼻子通紅,勾了勾嘴角說道:「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身體不適,也真是稀奇。」

  「真是奇了怪了……那日明明是王爺淋的雨,怎麼反倒是……」亭風說著說著鼻子一癢,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揉揉鼻子,無奈說道,「怎麼反倒是屬下受了風寒似的?」

  反觀自家王爺腰杆挺直、精神抖擻的模樣,亭風實在是怎麼想怎麼不明白。早知如此,就跟著王爺一起進宮去看看白桃了,畢竟他和王爺都心知肚明,這一去漠北,歸期也不知是何時,都未能好好跟白桃告個別。

  罕見的雪災,使得他們這一路走來沒見到一家農戶,越靠近漠北,地上的積雪越厚,眼下已經蓋過了步兵們的腳踝。沒日沒夜地趕了幾日的路,步兵們的臉上皆出現了疲怠之色。

  傅雲期皺眉看著這無休止的雪,輕嘆一聲後對亭風說道:「連夜趕路,馬也吃不消,就讓他們在前面那片樹林裡稍作休整再出發。」

  再這麼走下去,怕是還未到漠北,人就倒下了一半。

  「是,王爺,」亭風牽著馬轉過身來,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所有人聽令,原地休整!」

  傅雲期也從馬背上躍下,踩著地上的枯枝落葉一言不發地往樹林深處走去。見狀,亭風連忙將馬交給一個步兵,讓他牽著馬去尋草,也快步跟了上去。

  「王爺……」亭風看著眼前已經結冰的河道,沉聲說道,「大家趕了這麼久的路都累壞了,您也休息一下吧。就這麼三百個人頭,萬一真打起來了,當肉牆都不夠!」

  寒風颼颼,漫天飛雪,在林間發出蕭蕭之聲。

  「亭風,你說……」傅雲期從他身上收回視線,望著茫茫無涯雪地負手而立,不禁嘆道,「從前巴不得早日離開那座金子似的牢籠,回到漠北,怎麼現在離開了反而心裡空落落的?」

  亭風聽後明顯愣怔在原地,隨後捂著嘴笑了起來。

  「這還用得著說啊王爺?從前您了無牽掛,何時走何時歸全憑自己的心意,如今有了王妃這個牽掛,您自然沒那麼輕鬆自在了!」

  見他還有心思取笑自己,傅雲期故意問道:「難道你不掛念白桃?」

  「……」亭風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當……當然是念著的……」

  眼下朝中的形勢逐漸明朗,太子傅禮連越得民心,傅德佑越不會將他再留在京都,所以他被調離京都是遲早的事,這一點他在決意幫傅禮連的時候就已經設想過,只是楚妙爾被困於宮中完全屬於意料之外。

  阿爾雲那雖然疼惜他這個妹妹,但絕不會傻到這這個節骨眼上來漠北搗亂。畢竟阿爾雲朵傷了後宮妃嬪腹中的龍子,皇后只是將她關起來思過,並未做出什麼出格的懲戒。

  若東厥想藉此事來對他們施壓,完全站不住腳。

  估摸著一個時辰之後,傅雲期下令讓所有人接著趕路,這時,步兵中開始出現了騷亂,幾人圍成一圈正嚷嚷著什麼。

  見狀,亭風與傅雲期相視一眼後從馬背上跳下來,快步走過去,臉色不悅地吼道:「幹什麼幹什麼?等會兒大雪封了路小心被困在這裡凍死,你們圍成一圈取暖呢?」

  那些人見他過來,趕緊讓出了一條道。

  「亭風大人……」一個小兵指著地上躺著的另一個小兵,用細微的聲音說道,「他好像發燒了?額頭燙手,叫都叫不醒……」

  「對,剛剛停下來的時候我讓他喝些水他都沒喝……」

  「東西也沒吃就躺下了,我還以為他困得不行就沒叫他……」

  圍在周圍的那幾個小兵紛紛說起來,面色露出擔憂。

  「既然身體這麼弱還當什麼兵,別還沒到漠北就死在路上了,」雖然嘴上說得難聽,畢竟是朝廷特派的人,亭風還是走到那人身旁不耐煩地說道,「把他扶起來,我看看。」

  他緩緩蹲下將手放在那人額頭上,確實是在發燒,而且燒得不輕,只是微微離得近了些……這臉怎麼看上去這麼白白嫩嫩的?似乎還有些眼熟?

  不知想到了什麼,只見他的眼睛越睜越大,突然臉色一變,觸電般地將手收回來,站起身來就往外面跑。

  「亭……亭風大人?!」那些人瞠目結舌地望著他匆匆跑開,扯開嗓子慌張喊道,「咱們不管他了嗎?大人!」

  亭風現在腦子裡面嗡嗡嗡地作響,哪有功夫理會他啊。

  「走吧。」傅雲期隔得遠也不知發生了何事,見著他跑過來,勒著馬繩就準備上馬。

  「王,王爺留步!」亭風焦急萬分地喚了聲,皺著眉頭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剛剛暈倒那個士兵是……是秦姑娘!」

  顯然,傅雲期也沒想到事情發生得這麼突然,錯愕地看著他不知作何反應,好半天才動了動嘴:「出發前有人這樣堂而皇之地混進來,你都不清楚?!」傅雲期死死盯著他,嘴唇緊緊抿著看起來已是十分不悅。

  「這……」亭風也怕被冤枉,立即澄清道,「出發前屬下的確是挨個清點的,可她怎麼混進來的屬下確實也不知道……王爺,您說眼下該怎麼辦啊?秦姑娘燒得厲害,將她放在這裡萬一丟了命怎麼跟太后娘娘交代?可屬下擔心,若是將她交給那些人照料,她這女子的身份萬一被識破了豈不是會鬧出更大的麻煩?」

  這個秦姑娘怎麼就不能老老實實地待在府中呢?分析來分析去,怎麼看她都是一個燙手山芋,怎麼處理都不合適,亭風心中沒來由的煩躁得很。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她畢竟是母后賞賜的人,死也不能死在外頭,若是留在士兵之中被人發現了女子身份,怕是會動搖軍心的,所以……」傅雲期轉頭看著亭風側首仔細聆聽的模樣,淡淡說道,「你將她帶到你馬上吧,正好讓他們看看你是如何體恤下屬的。」

  「我和她,共乘一馬?!」亭風指了指自己,想也沒想就連忙擺手拒絕,「不可,要是被白桃知道了,她非要我的命不可,王爺您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光是想想白桃知道之後的神情,亭風就不禁後背發涼,再說了,秦姑娘是太后娘娘賞賜給王爺的女人,怎麼能跟他一個侍衛共乘一馬呢!

  傅雲期沒有理他,徑直跨上馬冷冷看著他說道:「現在本王的命令也沒有白桃的話管用了是吧?那就讓她在這裡躺著吧,生死由命,回去時隨便找個理由糖塞過去就行了。」

  『那怎麼成!這人都還沒死呢就拋下她在這裡自生自滅,那些士兵們瞧見了還不對咱們寒心呢?『軍心各異』這是大忌!」亭風嘴上不停歇地繼續念叨,「她再怎麼說也是太后娘娘賞賜給您的,您……」

  「想都別想。」傅雲期目視前方,語氣僵硬得沒有一絲讓步。

  全軍已經整裝待發,這雪越下越大,再不走恐怕是真的要被困在這山里了,兩人一直僵持不下,連駿馬都開始不耐煩起來,蹬著馬蹄蠢蠢欲動。

  亭風一咬牙,轉身再次走到人群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單手一把將秦落歌抱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馬背上。

  「四王爺有令,絕非必要情況,我們決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你們只管安心跟著王爺到漠北!」亭風慢悠悠騎到傅雲期身邊,充滿怨念地說道,「可以啟程了,王爺。」

  傅雲期平靜地點點頭,但是微微上揚的嘴角泄露了他此時的情緒。亭風望著身前躺著一動不動的秦落歌,心底開始抓狂。

  「駕!——」兩匹馬踏雪而行,他剛才的舉動無疑讓士兵們對此行更有信心,大家重整旗鼓,緊緊跟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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