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人生自古誰無死
紀辭不由得冷笑,說來說去,倒成了她的過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區區一個郡主,能讓一朝丞相唯命是從。但凡是上位者,都會心存芥蒂。
辭帝本就忌憚她,這雲相還真是會上眼藥。
「雲相,你既說,你對我唯命是從,便該尊我敬我,而不是將我逼上絕路。如此自相矛盾的話,皇上英明神武,怎會被你蒙蔽。」
辭帝變了變顏色,有些不自在,「辭丫頭,雲相有罪不假,你提供交易場地,也難辭其咎!」
紀辭將雲時和代寫的認罪書,遞交給喜公公,「當初,雲相哄騙阿辭,說是借大廳主辦詩會,供士子交流清談。我敬重雲相,便一口應下。」
「近日,坊間流傳,雲相賄賂禮部考官,打算販賣考題。我才回過味來,以前是被雲相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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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辭自知罪孽深重,今日特狀告雲相,揭露陳年舊案,還天下一個公道,還自己一個心安。畢竟,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紀辭義正詞嚴,字字句句鏗鏘有力,直擊人心。
辭帝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一臉肅然凝重,「好一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既然如此,便……」
其他人,或僥倖,或害怕,或竊喜。
只有辭陌衍,敢直接打斷辭帝的話,「父皇,辭妹妹是紀王的唯一血脈。即便有錯,也是被人矇騙,小懲大誡即可。若是嚴厲處罰,只怕令軍中將士、天下百姓寒心。」
雲相自知罪孽深重,難逃重懲,再也不像以前那般瞻前顧後,「無論如何,罪臣也是太子殿下的岳丈。太子殿下卻屢次三番地幫外人,置罪臣於死地,真是讓罪臣寒心。」
「本宮向來幫理不幫親。雲相罪不容誅,難道,還要本宮為虎作倀不成?本宮身為大辭儲君,定要為民除害,將你繩之以法!」
「啟稟皇上,萬太傅、紀老將軍求見!」
辭帝臉色更加陰沉了,「宣。」
「老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位愛卿平身。」
「謝皇上。」
紀辭見紀老將軍氣定神閒,多半也猜到,這位寬衣博帶、氣度不凡的太傅,是紀老將軍搬來的救兵。
「經年以來,太傅賦閒在家,一心修身養性,今日,怎麼得空出來了?」
「回皇上,老臣致仕之時,朝野清平,文武大臣一心為公,心憂天下。如今,百官之首隻顧謀取私利,不顧百姓死活,群臣爭先效仿,皇上聽之任之。」
「若老臣還袖手旁觀,只怕,大辭危矣!」
辭帝被萬太傅批的臉色掛不住,卻沒有半點動怒的意思,甚至還一臉笑意。
「太傅言之有理!依太傅之見,朕該如何懲處雲谷才是?」
辭陌衍瞪大了眼睛,一臉崇拜地望向萬太傅。
「皇上是一國之君,如何處置,皇上自有聖裁,何需老臣出言置喙。不過,若想杜絕泄露考題,便不能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雲相面如死灰,卻不敢吱一聲。
他就知道,萬太傅一出馬,他便再無活路。
辭帝的姿態,可謂是卑微,「太傅,雲谷自是要從重處罰。不過,罷黜雲谷後,放眼滿朝官員,再無人可堪重任。不如,太傅復出,再攬相權?」
「不知,皇上要如何處置雲谷?」 「雲谷多年為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他……所以,留他一命。罰沒雲府所有家產,終身監禁,再不錄用。雲府子嗣,永世不得入仕。」
喜公公揮了揮手,立即有禁軍將雲谷、青衣官員押下去。
辭帝說完話,目不轉睛地盯著萬太傅,生怕他搖頭似的。
若雲府子嗣不得入仕,那雲時和怎麼辦?
紀辭正要開口時,被紀老將軍不動聲色地制止,「別輕舉妄動!」
萬太傅捻著鬍鬚,微微點頭,「留他一命,皇上的虧欠已了。不過,雲家公子天資聰穎,若斷了仕途,未免太過可惜。」
虧欠?
辭帝欠雲相什麼?
「都依太傅所言。敢問,太傅何時出仕?」
犧牲一個雲谷,換得萬太傅出山,很值得!
「辭郡主年幼無知,為人誆騙,提供販賣考題場所,實屬共犯。念其及時悔過,揭露雲谷罪惡,便罰去軍營充軍,磨練心性。免得,糟蹋了紀王的聲名。」
輪到紀辭時,辭陌衍急了,「舅舅,辭妹妹是無辜的,都是被雲谷蠱惑。她一個姑娘家,身嬌體弱的,如何能充軍。」
如此處罰,辭帝自然不滿。
不過,為了讓萬太傅復出,辭帝也不得不借坡下驢,「紀王妃不是姑娘家?巾幗不讓鬚眉,隨紀王衝鋒陷陣,哪點不如男兒?辭丫頭乃英烈之後,豈是一般的閨閣女子?」
正正得正不假,關鍵是,她不是原主啊。
「皇上,阿辭自知罪孽深重,還是蹲監獄得好。」
她跑個八百米都夠嗆,把她扔進軍營里,那不是要了她的小命麼。
「胡鬧!」
「胡言亂語!」
「簡直胡來!」
辭帝、紀老將軍、萬太傅異口同聲,簡直是前所未有的默契。
紀辭縮了縮脖子,她還是不說話地好。
紀老將軍甚至還開始抹眼淚,「紀王、紀王妃常年征戰在外,將這孩子寄養宮中。本指望著,長成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沒成想,竟讓這孩子走上了歪路。只怕,他們在地底,也不得安寧。」
萬太傅也痛心疾首地瞥向紀辭,「說來,是我們萬家對不住紀王。郡主自小養在皇后娘娘膝下,是她管教不周,才釀成如此大禍。既如此,郡主的過錯,老臣願代為受過,自請去軍營充軍。」
紀辭眨了眨眼睛,她怎麼感覺,這紀老將軍和萬太傅,是在一唱一和呢。
辭帝瞳孔一震,「太傅,萬萬不可。辭丫頭長成如今這般秉性,朕也難辭其咎。充軍之事,還是作罷,便讓辭丫頭在府上好好反省,寫份萬字自省書罷。」
紀辭不禁暗暗咋舌,這萬太傅、紀老將軍還真是老狐狸,三言兩語,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辭陌衍比紀辭還要激動,「辭妹妹,還愣著作甚,還不快叩謝皇恩!」
「阿辭謝皇上開恩。」
辭帝看著紀辭就頭大,每次都能走狗屎運,絕處逢生,「早些寫好自省書,朕滿意後,才能出郡主府。」
陶融、雲時和、蘭揚這些人,誰不是才華斐然,找搶手還不容易。
「是。」
「父皇,兒臣送辭妹妹回府。」
辭帝瞪著不成器的辭陌衍,「太子留下。」
辭陌衍目送紀辭的背影遠去,才依依不捨地收回視線,「父皇,您還有事要交代兒臣嗎?」
「陳年舊案翻出來,一堆爛攤子要收拾,還想躲清閒?真是不成器,朕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兒子!」
辭陌衍委屈巴巴地望向萬太傅,「舅舅,您都出山了,怎麼還袖手旁觀。」
「老臣認為,皇上訓斥得有理。」
為什麼,萬太傅幫紀辭出頭時,不是這套說辭?
紀老將軍眼觀鼻,口觀心,「皇上對太子殿下寄予厚望,自然愛之深,責之切。陳年舊案翻出,那些靠買題中榜的人,都得一一追責。」
萬太傅也點頭,「最近,考題外泄,又興起一波販賣考題的風潮,也得追查嚴懲,還得更換考官、考題,這一陣,有的忙了。」
……
平章殿議論的這些,與紀辭無關。
一身輕鬆的紀辭,一出宮門,便看到了站在馬車旁邊的陶融。
如松似柏、傲然挺立,眉宇間的溫柔,淡化了周身的冷厲。
陶融給紀辭披上厚實的狐裘,牽著紀辭的手,將掌心的溫熱都傳給紀辭,「我們回家。」
「陶融?」
「嗯。」
紀辭試探地問道:「我自作主張,狀告雲谷,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聽說了,會試的考題已經泄露。只有儘快嚴懲始作俑者雲谷,徹查泄題一案,才能及時遏制不利影響。」
「陶融,你真好,每次都無條件地理解包容我。」
陶融扶著紀辭登上馬車,「雲谷一事,暫時告一段落。徹查泄題案,自有朝廷去辦。你呢,就開開心心地窩在府中。」
紀辭抓著陶融的手,迫不及待地分享平章殿的經歷,「說來,我今天是真長了見識。一直以為辭帝高高在上,沒想到,他在萬太傅面前,也會低聲下氣,我吃瓜吃得真過癮。我決定了,以後,萬太傅就是我崇拜的偶像。」
陶融手指微曲,在紀辭額頭上輕輕一彈,「是我請萬太傅出馬的。」
紀辭立即狗腿地給陶融捶背,「看來看去,還是我家陶融最有本事。還好,我慧眼如炬,一早就把你哄回我家了。」
陶融失笑地搖頭,「你倒是毫不掩飾。」
「陶融,我力道如何?還舒服吧?」
「尚可。」
紀辭蹲坐在陶融面前,雙手托著下巴,眨巴著星星眼,「皇上讓我寫一份一萬字的自省書,你幫我代寫唄。我的字跡,你最清楚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古人,誠不欺我。」
撒嬌不行,紀辭就耍無賴,「我不管,反正,我殷勤都獻完了,你剛剛也很享受。你必須給我寫,不然,我就要被關在郡主府一輩子了。」
「冬日嚴寒,不出去,也好。」
紀辭捂著心口,拼命地擠眼淚,「啊!沒愛了,你都不管我,我太傷心了。」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你贈一個同心結劍穗給我,我便給你代寫自省書,如何?」
「好啊。」
紀辭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雲谷伏罪,雲時和出了不少力。我們要不要給他送一份禮呀?」
「自然,我已經讓問渠去送口信了,今晚,他會來郡主府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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