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門四進士
夜幕低垂,一笑堂里點起一盞盞燭火。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就像是,低壓的無盡深淵,照進一束束微弱的光亮。
讓人覺得,突然有了希望。
半溪有些脫力地打開房門,雲夫人立即驚醒,一爬起來,就抓著半溪的肩膀猛搖,「豐兒醒來了嗎?」
紀辭上前,用力將雲夫人扒拉開,又小心地扶住半溪,「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
半溪是真的有點累,幾乎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了紀辭身上,說話都有些發虛,「雲家小公子,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不過,他的身體還很虛弱,最近,要好生照料。飲食方面,萬不可掉以輕心。」
雲夫人似乎還要糾纏,雲幼卿突然上前,扶住雲夫人,「今日,多虧沈大夫妙手仁心,才讓小弟安然無恙。接下來,我們會請太醫看診,不會再過來尋釁滋事了。」
雲幼卿在這裡,雲夫人又嘚瑟張狂起來,「卿兒,你是不知道,豐兒就是從醫館回去,就出了事。我過來找他們算帳,怎麼就是我挑事。趁我們還沒回去,現在,就派人查封這個破醫館!」
對於蠻不講理的雲夫人,紀辭只想呵呵。
剛剛,她腦袋怎麼就被驢踢了,居然還同情雲夫人。
「雲夫人,你弄清楚了。首先,雲歲豐是食物中毒,與一笑堂無關。其次,是半溪不計較你在醫館鬧事,千辛萬苦,才將雲歲豐搶救回來。最後,雲夫人一介庶民,無權查封為民造福的醫館。」
「若是你不給半溪道歉,今日,休想離開一笑堂半步!」
她的人,是能夠隨便欺負的?
半溪輕輕地扯了扯紀辭,「算了,我不需要她的假意道歉。」
雲幼卿拉著就要破口大罵的雲夫人,「今日,抱歉了,我這就帶母親和小弟離開。」
雲夫人離開後,紀辭還是一肚子煩悶。
回府的路上,火氣還沒散,「真煩,好好的心情,全被雲夫人攪亂了。」
「郡主為了這種人生氣,一點也不值得。再說,雲夫人離開之時,我朝她身上撒了點東西。這幾天,她估計會難受得睡不著覺。」
紀辭捂著肚子大笑,笑得身子一顫一顫的,「我還以為,你宅心仁術,一點都不會計較這些事呢。」
「今日仇,今日畢。我又不是神仙聖人,任人欺負,一聲不吭。」
馬車裡的歡聲笑語,給冷寂的夜色,平添了幾分暖意和熱鬧。
今日,是科舉放榜的日子。
天剛蒙蒙亮,紀辭就帶著一套喜慶吉利的大紅色錦袍,說是狀元袍,讓陶融穿上。
放榜的大日子,郡主府可謂是傾巢而出。
光是三駕馬車,就去了六輛。
這陣仗,不可謂不大。
周圍人聲喧嚷,熱鬧非凡,於遇只好扯著嗓子提醒,「郡主,已經到了。只是,這裡人太多了,馬車沒地方停了。要不然,郡主在馬車裡等著,我和蕭問渠先去看榜。」
紀辭掀開車簾,看著外面擠滿了人,一時間,手心竟沁出了一層薄汗,「不!我要親自去看!」
陶融握緊紀辭的手掌,「人太多了,抓緊我,別被人群衝散了。」
看榜的人,可謂是百態盡顯。
或是癲狂大笑,或是扼腕長嘆。
或是成竹在胸,緩步從容;或是消沉低落,面如死灰。
……
一大家子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擠到了前面。
紀辭沒有費多少功夫,便在前面找到了陶融的名字。
「陶融,一甲,第三名——探花。」
紀辭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逝。
頃刻間,便被所有的喜悅所替代,「這麼多人參加科舉,得了探花,也不錯啦。」
陶融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半溪看了金榜,一時激動不已,說話都帶著顫音,「太好了,雲公子中了狀元。」
雲時和將微顫的手藏入袖中,「可惜,不是探花。」
岑經死死地盯著金榜,「居然只是榜眼!」
蘭揚望著榜上的二甲第一名,心裡不知是何滋味。
也不知是誰,突然來了一句,「一甲前三名都在這,快搶啊!」
於是乎,那些人都將陶融、雲時和、岑經看作鮮美的獵物一般,如狼似虎地撲過來。
「別跟我搶,這些都是我的女婿!」
「大家各憑本事,誰搶到就是誰的!」
四面八方撲上來的餓狼,將眾人堵得嚴嚴實實,可謂是避無可避。
陶融當即就攬住紀辭的腰肢,足尖輕輕一點,便輕而易舉地逃離了餓狼們瘋狂的圍堵。
雲時和武功尚未大成,被眾人用力拉扯,實在掙脫不了,心下一橫,直接大聲喊道,「諸位父老鄉親,在下,有心上人了!就是我身邊的半溪姑娘。」
半溪壓下嘴角的弧度,強作鎮定,「沒錯,我們已經議親了。」
雲時和盯著半溪,怔怔出神。
岑經掩唇輕咳,以示自己的存在,「新科一甲前三,唯有在下尚未談婚論嫁。誰家有適齡的姑娘,都可以將庚帖給我。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雲時和瞅準時機,拉著半溪就往外擠。
好在,還在蕭問渠、於遇在一旁護著,這兩個人,終究還是逃脫一劫。
紀辭從馬車上探出腦袋,朝著略顯狼狽的二人招手,「快上馬車!」
上了馬車後,半溪目光下垂,瞥向雲時和緊抓住她的手,「雲公子,可以放手了。」
雲時和悻悻地放手,尷尬地笑了笑,又故作自然地整理凌亂不堪的衣袍,「這榜下捉婿,實在是可怕。還好,半溪姑娘仗義相助,才逃過一劫。」
「舉手之勞而已,雲公子不必掛懷。」
紀辭看看雲時和,又看看半溪,不由得會心一笑。
陶融望了一眼雲時和,斂了斂眉,似乎心情有些低落。
紀辭立即拿出同心結劍穗,舉在陶融面前,「陶融,還好,你只是探花,沒那麼多人跟我搶。這個同心結劍穗,是我獎勵給你的。你笑一笑,我就送給你。」
雖然,紀辭想完成支線任務,讓陶融奪得狀元;不過,陶融的喜怒哀樂,才是她更在意的。
雲時和翻了個白眼,語氣是顯而易見的羨慕,「悟之兄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問他,我拿這個狀元和他換,他願不願意?」
陶融含笑接過劍穗,「一甲前三是皇上欽點,子晏兄既是狀元,我自然不能奪人所好。」
半溪聞言,不由得失笑。
紀辭則是蒙了。
為何,奪得狀元的雲時和,這般地不滿,如此惦記陶融的探花?
「郡主有所不知,學富五車之人,可堪狀元;不過,摘得探花,則要才高八斗、相貌出眾才行。所以,探花雖是第三,卻比狀元更讓人青眼有加。」
紀辭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種說法。」
今日,半溪的話似乎格外地多,「不日,狀元、榜眼、探花便會打馬遊街、行南寧門、赴瓊林宴,可謂是榮光無限。」
,, 「雲公子、契王、岑公子一甲進士及第,無疑要入翰林為官。日後,封王拜相,指日可待。」
紀辭也笑眯眯的,「說到翰林,這個我知道。在我們大辭,但凡是一品大臣,都在翰林院任過職。說不定,你們就是下一個萬太傅。」
雲時和拍了拍陶融的肩膀,朗聲大笑,「悟之兄,不得了了。聽到沒,郡主對你提出的下個目標是太傅,你可得加把勁了。」
紀辭很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有說過麼?」
「若能官至太傅,與國朝無二的郡主,確實才身份相當。」
科舉放榜,郡主府一門四進士,個個名列前茅,可謂是京中最讓人津津樂道之事。
也不知是誰傳出,郡主府一門四進士,全憑紀辭日夜教導督讀。
不少尚無功名的文人才子,竟日夜在郡主府外蹲點,只求紀辭開設私塾,三年後一舉奪魁。
紀辭被逼得連出門都提心弔膽,最後,只得拿出了白居易的《白氏六帖》,好歹平息了些許風潮。
這一日,喜公公笑得滿面春光,扛著四份聖旨來到郡主府。
喜公公巴拉巴拉一大堆,總而言之,就是給大家授予官職。
雲時和任從六品翰林院修撰。
岑經任正七品翰林院編修。
蘭揚任正七品翰林院編修。
陶融任正七品監察御史。
重賞了喜公公後,眾人圍坐在前廳。
「你們覺得,是不是有點奇怪,按理來說,陶融應該入翰林的。為何,偏偏把他調去了御史台?」
紀辭越想,越覺得奇怪。
蘭揚浸淫官場三年,對其中的門道,也略知一二,「監察御史品級不高,但權力很大。職責主要是監察百官,及時上達天聽。屬於吃力不討好,處處得罪人的官職。」
紀辭算是明白了,「不就是天天給皇上打小報告,做這種事,能不得罪人?」
辭帝還真是狗,陶融還沒入官場,就開始給他穿小鞋。
紀辭定定地望向陶融,軟語寬慰,「陶融,這幾日,我去拜會那些朝臣,讓他們以後多多關照你,可不能讓你被欺負了。」
她的人,她自己護著!
岑經卻不以為然,「悟之兄又不用賺錢養家,得罪人,最多被貶官免職而已。反正,還有阿辭養著。子晏兄、蘭揚兄,今兒個,我在綴錦樓正好有一場詩會,我們正好去慶祝慶祝。」
陶融指節輕輕地在桌面扣擊,清脆而有節律,「大辭律法明文規定,朝中官員當修私德,不得聚眾前往青樓狎妓、尋歡作樂。若有違令,輕者,罰俸三月;重者,貶官外放。」
該死的陶融,成日裡和他過不去。
「陶融,你這還沒走馬上任,就開始耍官威了。我不帶他們去綴錦樓,我自個兒去喝悶酒,成了吧!」
陶融從咬牙切齒的岑經身上移回視線,「小小,去景明齋,我給你拍照去。」
「陶融,監察御史一職,你……」
「岑經有句話說得沒錯,丟了官,不是還有你養著?」
紀辭聞言,心中顧慮全消,「好。」
雲時和對著蘭揚嘆了一口氣,滿臉擔憂,「蘭揚兄,你覺得,他這種寧折不彎之人,入了朝堂,得得罪多少人啊?」
「契王得罪人,在所難免。不過,對朝廷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只是,陶融得有苦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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