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莊周夢蝶蝶化莊周
一束耀眼的光芒,刺得紀辭眼睛生疼生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紀辭不由得伸手去揉眼睛,卻摸到一片濕潤。
紀辭費力地睜開眼睛,可雙眼蒙了一層霧氣,只看到迷迷濛蒙的一片。
不多時,眼睛逐漸適應過來。這才發現,周圍都是冰冷的白色,還有些奇奇怪怪的儀器設備。
「這是在醫院?」
顏七弦穿著一身簇新的藏青色長褂,手上搖著一把摺扇,上面寫著狂草『顏』字,「你昏睡了這麼久,不把你送來醫院,我能放心得下?」
紀辭用力將雙眼的淚水抹去,「得了吧,你就是嫌麻煩,才把我扔到醫院裡,讓護士照顧我。」
「小小學妹,你這話可就沒良心了。要不是我在下水道發現躲債的你,你可就要玩完了。」
紀辭微微垂眸,將眼底的情緒盡數斂去,「我現在一無所有,還欠了一屁股債,沒啥可以報答你的。」
顏七弦收起扇子,將紀辭頭上的設備頭盔取下,「行了,沒說要你報答。」
「對了,我昏睡了多久?」
「不久,也就一個月而已。」
什麼?才一個月?
「那你跟我說,你兒子都能跑了!」
顏七弦尷尬地咳了咳,「既然你已經醒了,就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出院吧。」
紀辭心裡還揣著別的事,也懶得和顏七弦追究,失落地點了點頭,「好。」
離開醫院時,紀辭總感覺有一束目光聚在她身上,轉身望去,卻什麼也沒發現。
也許是錯覺吧。
顏七弦把紀辭的行李箱放上車後,見紀辭心不在焉的,輕笑著問道:「怎麼了?」
紀辭輕輕搖著頭,「沒事,就是剛醒來,還有些不適應。」
顏七弦剛將車鑰匙扔給紀辭,一聽這話,又拿了回去,「看你這神不守舍的模樣,開車上路,可別出人命。你在這等等,我給你找個代駕。」
紀辭的腦海里一片漿糊,亂七八糟的東西攪和在一起,只想一個人靜一靜,「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不成,這是我的愛車,你萬一弄壞了,我得心疼死。」顏七弦取出手機,快速地撥了一個號碼,「老三,是我,顏七弦。我學妹就在醫院門口,我還有些事,你過來送她回去。」
那邊沉默良久,才傳來一道清冽的男聲,「……好。」
紀辭坐到車的后座,一個人在密閉的空間裡,便開始整理紛雜的思緒。
「他就剩我一個家人,我這麼離他而去,他會不會……」
紀辭想到種種可能性,拼命地甩著腦袋,「不會的,我們承諾過對方,即便沒有彼此,也要好好的生活。」
紀辭一想到陶融,便無力地蜷縮在后座上,雙眼籠上一層模糊的水霧,「陶融,我是不是真的永遠失去你了……」
紀辭哭著哭著,便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時,腦袋昏昏沉沉的。
紀辭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身上蓋著的灰色大風衣因為她的動作,隨即下滑,掉落到地上。
「醒了?」
熟悉清冽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讓紀辭身子猛地一僵。
紀辭壓下狂跳不已的心跳,小心翼翼地向後視鏡瞄過去。
那張俊美的面容,雖然有些憔悴,但的的確確就是陶融面龐。
紀辭再也按捺不住,激動地張口,「陶……」
一開口,紀辭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經嘶啞干疼,根本發不出聲來。
正在這時,紀辭眼前多了一瓶半擰開的礦泉水,「先喝點水。」
清涼的礦泉水划過喉嚨,流入腹部,不多時,紀辭感覺舒服多了。
正打算追問時,卻只聽他來了一句,「你到家了,該下車了。」
語氣中濃濃的疏離感,根本不是陶融的溫柔深情。
紀辭自嘲地笑了笑。
即便是同一張面容,但終究不是她心底的那個人。
「好。」紀辭撿起掉下去的風衣,一絲不苟地整理好,才遞還給他,「謝謝你的風衣。」
「放座上就好。」
紀辭悻悻地收回手,乾笑地將風衣放在一旁,才推開車門下去。
可能是雙腿蜷縮太久了,感覺麻麻的,失去了知覺,還有一股隱隱的刺痛感。
下車時重心一個不穩,便要踉踉蹌蹌地摔到地上。
好在,紀辭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車門,才倖免於難。
只不過,這彆扭的姿勢,實在是有礙觀瞻。
這一切,都被剛下車的他看在眼裡。
「走一走,活動活動關節、韌帶,可以緩解腿麻。」
她當然知道,只是,他頂著陶融的臉,這麼盯著自己,她不好意思啊。
紀辭壓低了聲音,指了指樓上,「你能不能幫我把行李箱提上去?」
「你一個人在地下車庫不安全。」
紀辭認命地嘆了一口氣,用十分笨拙的姿態活動筋骨,就像個搞怪的小丑一樣。
紀辭聽到旁邊的低笑聲,又羞又惱,「你笑什麼!」
他意識到什麼,突然收斂笑意,從後備箱裡幫紀辭提出箱子,「我送你上去。」
紀辭跟著一起進了電梯,正要摁樓層之時,他已經先一步摁下了八樓。
「你怎麼會知道?」
他的手微微一僵,繼而又若無其事地望向紀辭,「七弦說的。」
紀辭與他四目相對時,只覺得頭腦一陣恍惚。好像,眼前之前就是陶融似的。
「可以冒昧地問一下,你叫什麼名字嗎?」
這時,他口袋不合時宜地響起一陣鈴聲,「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心吾老師,畫廊出了點急事,您趕緊回來一趟吧。」
他接了電話後,將紀辭送到八樓,便行色匆匆地離開了。
紀辭回到自己的單身公寓,疲憊地躺在柔軟的床上,還覺得一陣恍惚。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的陶融的那段過往,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還是現在才是夢中。
「若他是陶融,為何對我如此疏離?若他不是陶融,為何長著那樣一張臉?」
紀辭越想越糊塗,最後,從通訊錄中找到顏七弦的號碼。
正準備撥出去時,突然來了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紀辭猶豫了許久,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個接聽,「喂,您好,請問您是?」
「紀老師,您好!我是雅樂歌劇院的院長董樂。我們想邀請您參加三天後的演出,請問您最近有時間嗎?」
雅樂歌劇院是全國知名的歌劇院,她曾在那裡演奏過幾次。
「三天後,這麼急?」
「原本那個二胡演奏家今天手受傷了。放眼全國音樂協會,也只有紀老師能在三天內熟悉曲譜並出色演奏。這次,紀老師能幫我們這個忙,以後雅樂歌劇院但凡有二胡、箜篌的場,我們都邀請紀老師來演奏……」
當初因為顏七弦,一時腦熱,開了古董店,結果負債纍纍。
雖然,顏七弦幫她償還了所有債務,但她不打算一條道走到黑。
在那個書中的世界,她真正意識到,原來她最愛的還是音樂。
紀辭想明白後,沒有再猶豫,「好。」
剛掛電話,便多了個微信好友申請。
一同意好友申請,電子合同、樂譜、歌劇策劃……十幾個文件,一股腦的傳了過來。
雙方簽訂好合同後,紀辭便放空了大腦,取出自己珍愛的老紅木二胡。
獨奏樂曲改編自柳永的《八聲甘州》,紀辭並不熟悉。
這三日,她都沒敢輕忽怠慢,所有的時間都用在練習樂曲,就差紮根在雅樂歌劇院中。
終於到了演出這一日,紀辭穿著一身藕色旗袍,端著良好的優雅儀態,一步步走上古色古香的舞台。
真正樂于欣賞經典古樂的人並不多,雅樂歌劇院有1000多個座位,有1/3的空位。
不過,那些願意花幾百塊門票,特意前來欣賞音樂的人,大多眼高於頂,有著深厚的音樂素養。
紀辭十歲那年,便參加歌劇院合奏,15年的資歷,勉強算是音樂場上的『老將』。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前幾個低低的將將溢散,台下的聽眾便收起了不以為然的神色。一個個都閉上眼睛,沉浸在這一片淒涼悲愴的情境之中。
一曲終了,眾人還沉浸在悲涼之中,久久無法自拔。
直到紀辭躬身致謝,場內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一身文墨書香的董樂,適時地站定在紀辭身旁,「諸位聽眾朋友,紀辭老師天賦異稟,年少成名,但凡是涉獵古樂之人,便無人不知其名。」
「這次,本歌劇院忝顏邀請紀老師救場。萬萬沒想到紀老師高風亮節,即便是退隱許久,還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出演。」
董樂這麼吹捧紀辭,她本人都覺得慚愧。
不過,禮尚往來,董樂這麼誇她,她也理應要回敬一二。
「董院長美贊,我實在是愧不敢當。若非董院長親自相邀,我也沒有這次復出的機會。說來,還是得感謝董院長。」
紀辭話音一落,聽眾席中便有人高舉著手,「紀老師,您當真要復出?」
紀辭微微含笑,笑得很是得體,「兜兜轉轉,還是音樂的殿堂更適合我。」
董樂聞言,立即見縫插針,「我董樂在此代表雅樂歌劇院宣布,自此以後,紀老師便是雅樂歌劇院的首席演奏家!」
紀辭淺笑盈然,目光緩緩掠過聽眾席。
只是,在看到他時,紀辭心口猛地慢了一拍。
她記得,他上次接電話時,電話那頭好像稱呼他為心吾老師。
上次,他匆匆離去,自己還沒來得及跟他說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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