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筆下訴情


  朔月跟容尋相處漸漸熟稔起來,許是基於對師傅的那一份想念,她對容尋還帶著莫名的些敬重,這份敬重的具體表現就是,她不會對著容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朔月貪玩,本就是喜歡到處亂跑的,雖然還是隔三差五就跑到別的城鎮去玩,但最後還是會回到青魚小鎮,隱隱約約算是安定下來。

  就這麼如她所願的那樣肆意又自由地過了一年半載的時間,她還是感慨當時選擇做了這樣的決定,她是真的喜歡這樣的生活。

  只是她最近也有了憂愁,再過幾天就是師傅把她撿回去的日子了,雖然已經被師傅趕出來了,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會想起這件事。

  發呆的時間越來越多,搞得忘憂覺得她生了什麼毛病總想給她開點藥,雖然最後都被她打消停了。

  而且她出去玩的時候也是,選的城鎮,有意無意都靠近幻花湖城。

  有天忘憂閒著翻書看,不知哪根筋突然搭上了,茅塞頓開,他問朔月:「你以前是不是住在幻花湖城?」

  朔月詫異地看著他,「哎,朋友,你怎麼知道?」

  最新章節盡在STO ⓹ ⓹.COM,歡迎前往閱讀

  忘憂難得的沒有嘲笑她,揉了揉她的頭髮,「你最近都快圍著湖城繞了一個圈了,就是不去湖城,沒有鬼才怪。」

  朔月撇撇嘴沒有答話。

  突然門外傳來容尋的聲音,「想的話,回去看看吧。」

  容尋從門外信步走了進來。

  忘憂也接道:「是啊,回去看看你師父。」

  本來常人肯定會感動於大家的鼓勵支持,但朔月一臉不為所動的表情,無動於衷地坐在凳子上,「不去,我師傅都把我趕出來了,哪裡還會見我。」

  話是這麼說,她其實心裡還是萌生了這樣的想法。

  忘憂那根筋又斷了,毫不留情地嘲笑起她來,「你不就是怕麼?膽小如鼠!」

  朔月最喜歡的就是忘憂這樣不長記性的人。

  「我?我哪裡怕這個!我是擔心師傅知道我和一個年紀輕輕就跟個小老頭一樣的朋友一起玩,會覺得我不求上進!」

  「你!」忘憂握著書卷的手微微用力,覺得自己真是白操心了。

  「你?你和我哪有可比性,我很是上進的,鎮上人人都這麼誇我!三歲的小孩都沒漏下。」

  忘憂深吸一口氣,憋出句:「是嗎?」

  朔月卻十指交叉疊在下巴上,表情嚴肅了起來,「這是自然,我其實比較擔心另一件事情。」

  難得看到朔月這樣的表情,引得兩人都不由嚴肅起來。

  但朔月遲遲不肯開口,容尋好奇地問道:「何事介懷?」

  「我回去了,忘憂你會不會獨吞這間藥鋪,這可是全天下獨一無二用著我名字的店呢!不用說我知道的,其實你一直覬覦著這塊招牌對不對,你喜歡這塊有我名字的招牌喜歡的不得了對不對,雖然我能理解你想獨自擁有它的迫切心情,但是不行哦!做人嘛,不可以太貪心。」

  「……」

  「哎,朋友,把你手裡的板凳放下,有話好說!」

  朔月飛快地從一旁凳子上竄了起來,反手拿起忘憂桌上的醫書護在身前,「朋友,你可要想清楚這可是你最近才尋來的古籍,你舉著板凳我就害怕,我一害怕就會手抖,手一抖可能會不小心給撕了!」

  「把書給我放下!」

  「我的心告訴我——不可以!這樣吧,只要你把板凳放下,我就把書放下,很公平對不對,只要你放下了,我們還是好朋友!」

  「誰要跟你做朋友!」

  ○

  最後,兩人還是陪著朔月踏上了前往幻花湖城的歸程。

  臨行前,朔月問容尋,「那位無朋友不跟你一起麼?」

  容尋答道:「我有事情拜託他去做。」

  朔月看上去依舊鬧騰得不行,跟忘憂拌嘴只是家常便飯,只是她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不安,她很少會有這樣的感覺,是不是師傅出了什麼事?她有點心急火燎地想趕回幻花宮看一看。

  可是,等她馬不停蹄地趕回幻花宮一看,幻花宮裡卻沒有那個讓她安心牽掛的身影。

  「師傅!」

  「師傅?師傅你在嗎?」

  她這半年來想了無數次相逢的情景,她甚至連師傅生氣的表情都想到了。要是師傅生氣了,她應該說點什麼話才能哄師傅開心,這樣的對話,她其實想了無數次,在腦海里也練習了無數次。

  可是此時,幻花宮裡卻空蕩蕩的沒人,她想的那些話都沒有用上,她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失落。

  忘憂好奇地打量著幻花宮,「你就生活在這座石宮裡?」

  「是啊,朋友。是不是很氣派?」

  容尋的目光靜靜落在幻花宮的殿頂,那裡鑲嵌著無數璀璨的夜明珠,哪怕在白日裡都隱藏不住的光華流轉。

  「我只是比較奇怪,這樣的環境你都能長成這種性子,你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被雷劈了?還是溺水了?要我幫你看看麼……」

  他話音剛落,朔月把手裡吃了半個的包子隨手扔到了忘憂臉上,那半個包子砸中忘憂的臉後立刻彈開滾落,留了個油油的印子。

  忘憂咬牙切齒地看向朔月,「你!」

  朔月一臉驚慌失措地看著他,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摸出一方帕子抓著就要湊上來給他擦。

  「啊,朋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手滑了!」

  要不是她眼睛裡的戲謔,忘憂差點就信了,趕緊退後一步,「不要過來!」

  朔月眨眨眼,得意地哼了一聲,隨手把那塊抹了灰的帕子丟了。

  欺負完忘憂後,心情好了一些,朔月開始在幻花宮裡找師傅有沒有留下什麼去了哪裡的信息。

  她先去了師傅的寢居,可是推門而入的時候,她有些詫異地瞪大眼睛。

  師傅不是一個愛偷懶的人,她在的時候,她總是喜歡帶著她一起給幻花宮打掃整理,可是現在,她的房間卻落了一層薄灰,像是好久沒人住過一般。

  師傅沒回來?可是沒回來她去哪了呢?

  呆呆在這間石室里站了半晌,突然心中一動,她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跑去。

  她的房間就在師傅房間隔壁的石室,不過幾步之遙。

  她站在門口,伸手貼上冰冷的石板,卻覺得心怦怦跳得厲害。

  深吸了一口氣,她推開了那扇石門。

  ○

  房間裡的擺設很簡單,一如她離開時,什麼都沒變,連東西擺放的位置都紋絲未動,卻與師傅的房間不同,一絲灰塵都沒有沾染。

  她放輕腳步走了進去,生怕驚擾到這份安靜。

  靠窗的石桌上放著一疊整整齊齊的宣紙,用青花鎮紙壓著,被風微微撩起一點邊角。

  她腳步無聲地走過去,伸手拿開鎮紙察看紙上的字跡。

  「再過六天就是阿月的生辰了,也不知道阿月今年的願望有沒有實現。以前總喜歡拉著阿月慶祝,那丫頭總是一臉冷酷無情地說什麼,又不是真正的生辰有什麼好慶祝的。

  很抱歉呢,阿月。師傅也不知道阿月的生辰到底是哪天。只是,再過六天是我撿到阿月的日子,那麼我擅自做主把那一天定為阿月的生辰也不算過分吧。」

  「今天是阿月離開滿一年的時間,阿月不在家裡,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有沒有再長高一些,胖了還是瘦了,過得好不好……我是不是平時對阿月太嚴厲了,為什麼阿月都不想家呢?」

  「其實早就已經不生氣了,阿月說的對,雖然她是我撿回來的,我養大的,可是阿月就是阿月啊,既然她有了自己的名字,那她就應該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說幻花宮束縛了我,說的對也不對,幻花宮是像座牢獄沒錯呢,這丫頭的感覺真是敏銳,說出來也不怕阿月笑話,我以前被帶回來的時候其實也很討厭這裡,經常跟師傅抱怨哭鬧。可是,撿回了阿月以後,覺得幻花宮好像也挺好,是我跟阿月的家了,我知道阿月沒什麼感覺,我一廂情願這麼認為罷了。

  阿月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能勇敢的去追求也挺好。幻花宮的存在本身就是束縛與恨意,不應該拖累阿月啊。

  阿月還是別再回來了。」

  「真的覺得怨恨嗎?不,其實仔細想想都是我的一廂情願,又怎麼會捨得恨阿月呢。只不過是講的氣話罷了,也不知道阿月怎麼樣了。

  只是……突然覺得自己不再年輕,已經跟不上阿月的步伐了,這麼一想還挺難過。」

  「我為什麼要花費我十多年的時間換來這樣一個結果,我做這麼多是為了什麼呢?」

  娟秀又小巧的字體,跟她人一樣,是她師傅的手書,她甚至能想像到那個溫柔的畫面。

  落日餘暉里,師傅坐在桌邊,看著窗外這被庭院分割成小小一角的天空,想著她的阿月,甚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只能一筆一划認真寫下心情,落寞又滿足。

  朔月的眼睛突然有點難受。

  ○

  最上面一張是六天前寫下的,也不知道寫完之後人去了哪裡?

  朔月又跑到別的地方找了一圈,再無什麼發現。

  夜色漸深,朔月重新回到了她的房間,點燃了桌上的油燈,一點淡淡的香甜氣味在石室里飄散開。

  原本以為師傅晚上會回來,朔月等到了夜裡都沒有見到人影,她有些困抱著那疊厚厚的紙趴在桌上睡著了。

  突然,昏黃纏綿的火光一顫,石室的門被推開了一些,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朔月察覺到有人靠近,想坐起來卻發現四肢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根本動不了,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視線朦朧根本看不清是誰進來了。

  是誰?師傅嗎?

  不,不是師傅的氣息。

  她張了張嘴說了句:「誰?」卻根本沒有發出聲音。

  為什麼一點力氣都沒有?什麼原因?

  難道,是那盞油燈有問題?

  還沒等她想明白,那人已經走到了桌邊,伸手抽走了她懷裡抱著的紙張,隨意看了一眼,似乎輕笑了一聲,卻叫人聽著不舒服。

  若是平時,朔月肯定要打得他連他娘都不認識,只是現在,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朔月感覺被抱了起來,眼前一黑暈在了那個人懷裡。

  暈過去之前,朔月無聲的記了這人一筆,「你給我等著,最好別落在我手裡。」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