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轉眼到了談判這天。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一大早，小鈺姐就給夏晨裝扮起來，拿了兩套西裝讓他試穿，一套黑色的，一套寶藍色的，內搭襯衣也以深色係為主，這樣顯得穩重。
夏晨哭笑不得，把兩套西裝又掛進壁櫥中，從裡面找出了牛仔褲、天藍色高領毛衣穿上，外面套一件卡其色中長款羊絨大衣，齊活。
小鈺姐的嘴角開始往下撇，「你這也太不尊重談判對手了。」
「敗軍之將，何須尊重？」夏晨說道：「再說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最煩西裝領帶大奔兒頭了，還是隨意一些就行，雖然不夠鄭重，卻也十分接地氣不是嗎？」
走到夏晨身前，神情凝視著他，小鈺姐點頭說道：「嗯，並且很帥氣。」
把美女擁入懷中親了親，夏晨笑著說：「你也快點兒打扮著，潘總十點的飛機，我得去親自接。」
「好噠。」小鈺姐轉身去梳洗打扮了，留下一縷香風鑽進夏晨的鼻孔中。
車上三個人，夏晨親自開車，副駕駛上是何正斌，后座上是蕭鈺。
來到首都機場候機樓等了片刻，從廣州飛來的空客a230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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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十多分鐘後，潘寧從通道內走了出來。
六十歲的老爺子很有個性，一個人一個包，連個助理都不帶，就這麼隻身來到了京城。
夏晨三人趕忙上前迎接。
「潘叔，辛苦您了。」跟潘寧緊緊握手，夏晨這聲「叔」喊得特別順滑。
「小晨子客氣了。」潘寧哈哈大笑，心裡是明白夏晨的意思的。
這小子很懂人情世故啊，人前喊「潘總」，那是尊重，私下裡喊「潘叔」，那是交情。
並且小傢伙勝不驕敗不餒，心智越發成熟，氣質也越發沉穩了，不錯，令人非常欣慰。
所以，潘寧回稱一聲「小晨子」，代表著認可了兩人之間私下裡這份情誼。
航站樓里人來人往的，不是個敘舊的地方，夏晨邀請潘寧上了車。
司機換成了何正斌，小鈺姐坐上了副駕駛。
夏晨和潘寧在后座上並排而坐，笑著給他介紹道：「斌子和您老是老交情了，這位是蕭鈺蕭總，我們嘉悅電器實際上的總經理。」
蕭鈺扭過頭來笑了笑，對潘寧說道：「潘總您好，雖然珠江廠跟嘉悅一直有業務往來，但我很少出門，所以就一直沒有機會拜會您老，在這裡向您說聲對不住了。還有，感謝您對我們嘉悅和夏總的大力支持。」
「巾幗不讓鬚眉啊，蕭總客氣了。」笑著打量一眼蕭鈺，潘寧的目光古怪起來，「蕭總很了不起，一個人掌管著嘉悅這麼一家家店售賣連鎖公司，讓老頭子佩服得很。」
說完，他又扭頭看著夏晨，說道：「你小子還挺有人格魅力的，呵呵。」
夏晨懵里懵懂地眨眨眼，您呵呵什麼？您看出什麼來了？
沒等他問，潘寧繼續對蕭鈺說道：「今後容聲冰箱的銷售，還請蕭總多多關照啊。」
「呃……您過獎了，沒問題。」蕭鈺無疑聽懂了老頭兒這一連串的話是什麼意思。
老頭兒太雞賊了，先是寒暄客套，接著猛烈誇獎，又意味深長地試探兩人的關係，最後一句公事託付，銜接得無比順滑，讓人瞠目結舌的同時，根本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潘寧點頭，沖蕭鈺笑了笑，又把目光轉到了夏晨臉上，「短短兩個月時間，你小子就把一家中型電器售賣企業干到了直接上市，想當初你跟我聊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異想天開，回過頭來想想你這一連串的操作，不得不說，年輕人天馬行空的思路，讓我們這些老頭子都自愧不如。老嘍，跟不上時代的腳步嘍。」
夏晨笑道：「您才六十歲，起碼還能再為人民服務個二十年，可不能服老啊。」
看著他，潘寧笑容燦爛：「得了吧你，老了就是老了，不服也改變不了這個現實。你說為人民服務，我倒是還能幹些年，但是今後也得仰仗你這位家電零售行業的龍頭老大了。」
作為率先站隊嘉悅的容聲冰箱，在嘉果之爭，嘉悅取得勝利之後，獲得的利益無疑是巨大的。
它將得到一家上市的電器連鎖經銷商全渠道、全方位、無死角的優惠和支持。
最優的展台、最好的位置、最低的價格，這些，都是夏晨對潘寧在嘉悅最艱難的時刻給予無私幫助的回饋。
享受同等待遇的還有海爾、格力、tcl和格蘭仕等幾家廠商。
聽了潘寧的話，夏晨微笑著說：「您老說笑了，該我做的，我必全力做好，您老放心就是。」
潘寧滿意地點點頭，又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個小動作落在了夏晨眼裡，他思索了片刻後問道：「潘叔，有煩心事嗎？」
潘寧詫異地看了夏晨一眼，隨即苦笑著說：「還能是什麼事兒啊，股改不順利唄。」
夏晨明白了。
94年，正是容聲發展最關鍵的一年。
以潘寧為首的老團隊們這時候的處境異常尷尬。
作為一家鄉鎮企業，容聲的發展順風順水、日漸強盛，但是作為公司的經營者，他們手裡卻沒有一毛錢的股份。
潘寧數次向鎮政府提出股改要求，但都遭到了政府領導的斷然拒絕。
更關鍵的是，「容聲」這個品牌也是屬於鎮政府所有的。
由於政府領導沒有品牌意識，任意授權使用，就導致了鎮上大大小小的家電生產商都在使用這個牌子生產各種小家電，給品牌造成的不可挽回的聲譽損壞。
這其實更增加了潘寧自立門戶的難度，因為品牌一旦被用爛了，他就只能再次白手起家，重新建立一個品牌，若是想要在短時間內打響新品牌的知名度，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換一個思路想，既然品牌被做爛了，那就不妨借容聲的餘威一用，順勢開發新品，比如說，好冰箱，科龍造，容聲冰箱，科龍系列。」夏晨笑眯眯說道。
潘寧原本渾濁的雙眼猛地亮了起來，抓住夏晨的手，急切問道：「還能這麼操作？」
「當然了，其實這在國外已經屢見不鮮了，系列產品單獨註冊商標，單獨命名，無非是換湯不換藥，或者舊瓶裝新酒而已。」夏晨笑著說道。
「後生可畏呀。」潘寧感慨了一句後繼續道：「現在珠江廠已經到了非股改不可的地步了，不然，數年內我們這種鄉鎮企業就會面臨衰退，股改才是鄉鎮企業的必由之路。你這個點子一出，相當於救活了一家廠。」
「您老言重了。」夏晨趕忙說道。
「不過小晨子，老頭子也不會覺得欠了你多大人情，因為老頭子支持你在先啊哈哈哈哈……頂多算是咱倆打平了。跟老頭子說說，你還有其他什麼高招嗎？」潘寧很逗趣地說了這麼一番話，這是真不拿夏晨當外人了。
車子已經行駛到會所門口。
何正斌把車停好，也沒往裡面開，支起耳朵聽著一老一小的對話。
看夏晨還有什麼驚人的言論。
夏晨笑著說：「股改過後，等您拿到了廠子的實際控制權，投放GG，密集地投放GG，然後我們嘉悅會配合您對新品牌做宣傳推廣，雙管齊下，我就不信新品牌打不響名頭。」
「科龍，好名字……點子也是極好的，宣傳推廣方案也很貼合市場。說吧晨子，你的目的是什麼？」
「您缺錢不？缺錢您就說，我可以投資給您。」
「你這個小子呀，一直等在這裡呢吧？想反向注資我對吧？」
「嘿嘿，被您給看出來了。」
潘寧斟酌一下，說：「三千萬，換我15%的股權，沒有一票否決權，只有行使股東投票的權力，不過允許你派一名財務人員進駐財務部。」
夏晨伸出手笑著說：「成交！」
潘寧哈哈大笑著把他的手拍開。
夏晨又說道：「小子再免費送給您個GG創意哈，把恐龍裝進冰箱總共分幾步？分三步，第一步、把冰箱門打開；第二步，把恐龍塞進去；第三步，把冰箱門關上。潘叔，一定要請宋丹丹當代言人。」
潘寧懵了一下，咀嚼咀嚼這話，又爽朗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下來了，「你小子，一肚子鬼點子，恐龍、科龍，倒是蠻貼切的哈哈。」
前面的行長和小鈺姐目瞪口呆。
四人下了車。
潘老爺子跟夏晨並肩前行，低聲囑咐他道：「今天行業里肯定會來不少所謂的頭面人物，你們不需要太拘束的，平常心對待就成。我既然來給你壓秤砣了，諒他們也不敢太過分了。」
夏晨笑著說好。
何正斌接茬說道：「老爺子放心就是了，論談判，我經驗豐富得很。」
瞪他一眼，潘寧說道：「論懟人，你小子更專業，我就怕你搗亂，若是真遇到不知道好歹，跳出來指手畫腳的，你小子千萬悠著點兒，別被人說你年少輕狂，不尊重同行。」
「可我跟他們也不是同行啊。」行長笑嘻嘻說道。
潘寧無奈了，「那你也悠著點兒，當然了，他們若是倚老賣老，說難聽話，或者偏幫，那你……該懟還是懟吧。」
「您老放一百個心，我肯定開口不留情。」行長拍著胸脯說道。
會所面積很大，八棟小樓遙相輝映，地面是大理石結構，光可鑑人，另有一片空地正在做平整。
院子中間一坐巨型假山，正值冬末，卻噴射出咕咕溫泉，水霧升騰，猶如人間仙境。
潘寧把腳步放慢，瀏覽著院子裡精緻的景色，一指那片空地，問夏晨道：「幹什麼用的？」
夏晨解釋道：「等開春兒了，我打算建設一座高爾夫球場。」
「好主意。」潘寧說著，來到主樓前。
崔璐、譚志遠和會所的幾名中層幹部已經等候在樓門前了。
夏晨問崔璐道：「都誰到了？」
崔璐笑著回答道：「海爾的張總、tcl的李總、格力的董經理在茶室里喝茶呢，曉樺哥也到了，正在跟周濱下棋。」
夏晨懵了一下，「大濱子來幹嘛？」
崔璐嫣然一笑，「不止濱哥，除了蘇檸那位，聽說您今天要跟黃老闆談判，會員們基本上都過來了。」
「真會添亂啊。」夏晨一拍腦門兒，甚是無語，伸手請潘寧往裡面走。
來到茶室，見幾位主賓正在閒聊，他趕忙跟大家寒暄：「感謝瑞民哥鼎力支持。哎呀李總，咱倆是第一次見面吧，神交已久，煩勞您專程跑一趟，辛苦了。董姐又漂亮了啊。」
張瑞民眉眼開花，「晨子牛逼啊，說上市就上市了，老哥哥都快佩服死你了。」
李東升笑著跟夏晨握手，說：「早就該過來拜訪的，您忙我也忙，今日一見，夏總果然人中龍鳳。」
董銘珠言簡意賅：「滾！」
三位業界大佬見大前輩潘寧過來了，態度那叫一個恭敬，走到他身邊跟老爺子寒暄著，邀請他坐下喝茶。
大家對今天過來的目的都很清楚，這些人都是給嘉悅壓秤砣的。
從另一方面來說，這也是夏晨安排的一場答謝宴，感謝廠商們在嘉悅最困難的時候施以援手，嘉悅成功上市了，要讓各位見證輝煌，並且予以回饋。
現在是十一點鐘。
黃廣玉帶著他邀請的中間人過來的時候，是十一點十分。
崔璐來通知夏晨，人到了。
夏晨屁股都不帶抬一下的，說：「領到包廂里去吧。」
崔璐點頭說好，轉身走了。
看了眼夏晨，潘寧問道：「你小子打算晾他們多久？」
抬手看看朗格，夏晨回話說：「半個小時。」
潘寧點頭：「既不讓人覺得被冷落了，又能展示出勝利者的氣場來，這個時間掌握的恰當好處。」
什麼是老狐狸？
潘寧就是。
老爺子的分寸感拿捏的讓人無話可說。
各位大佬都服氣了。
對夏晨也服氣。
這個小狐狸人情太練達了。
有著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符的成熟與穩重，堪稱妖孽。
崔璐去而復返，「都安排好了，在大包廂。」
「來了幾位？」夏晨問道。
「六位。」崔璐回答。
「老黃做了精心的準備啊。」夏晨笑眯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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