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塞爾福里奇（下）
第二天早晨，亨利和波西亞下樓吃早餐。
亨利就坐後環顧四方，就餐都是一些生面孔，沒有看到波亨女士、勞埃德和塞爾福里奇，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昨天玩牌玩得太晚，以至於現在還沒有起床。
波西亞發現亨利在四處張望，便試探地問他：「亨利，你在找塞爾福里奇先生吧？」
「是的。」亨利點點頭，如實地回答說：「我想和他單獨談談，看他的意下如何。」
「這事需要和波亨女士、勞埃德通個氣嗎？」波西亞試探地問道：「雖然開百貨公司不需要他們入股，但不管怎麼說，他們如今都是你的合伙人。」
「我找時間和波亨女士聊聊。」亨利說道：「這些事情如果不說清楚，恐怕將來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兩人正說著話，穿著得體的塞爾福里奇就出現在餐廳里。
塞爾福里奇來到亨利和波西亞的面前，摘下頭上的帽子向兩人打招呼：「早上好，亞當斯先生！早上好，波西亞小姐！」
「你吃早餐沒有？」亨利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快點請坐，一起吃點，這家酒店餐廳的食物味道還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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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爾福里奇就坐後，立即有侍應生走過來，客氣地問他：「先生，請問您要來點什麼？」
「來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外加一個玉米沙拉。」
「好的，先生，您要的東西，我馬上給您送來。」
等侍應生離開後，亨利望著塞爾福里奇問道：「塞爾福里奇先生，我想問問你，如果你現在就想在倫敦開設百貨商店，面臨的最大問題是什麼？」
「您說呢，亞當斯先生？」對於亨利的這個問題，塞爾福里奇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問題重新踢給了亨利。
「資金！」亨利毫不遲疑地說道：「請恕我直言，如果你要在倫敦開設百貨商店，首先面臨的問題，就是資金不足。」
「為什麼這樣說呢，亞當斯先生。」塞爾福里奇不置可否地反問道：「除了資金，難道不會是其它方面的問題嗎？」
「塞爾福里奇先生，如果你是像我這樣對百貨行業一竅不通的人，那麼要開設一家百貨商店，所面臨的問題，不僅僅是資金方面的問題。還要考慮如何組建一個強大的團隊，來對這家百貨公司進行管理。」亨利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熱騰騰的紅茶，不緊不慢地說：「但像你這樣一位有著二十多年管理百貨商店經驗的專業人士來說，肯定有自己專業的管理團隊。正因為如此，我才會說你所面臨的最大困難，就是資金不足。」
見亨利說中了自己所面臨的窘境，塞爾福里奇也不矯情，而是點點頭，如實地回答說：「亞當斯先生，不瞞你說，我想在倫敦開設一家規模很大的百貨商店，但如今所面臨的問題有兩點，一是你剛剛提到的資金問題；二就是選址問題。」
「如今倫敦有數量繁多的百貨商店，好地段可以說根本沒有了。」亨利並沒有立即提出自己建百貨商店大樓的事，而是試探地問：「如果你要開百貨商店的話，恐怕能選擇的地方，只有那些比較偏僻的地段。」
「亞當斯先生，」塞爾福里奇並沒有意識到亨利是在試探自己，而是如實地說：「如果好點段的建築物都被租完了，我寧可自己建一幢新的建築物，也不會去選擇那些位置偏僻的地段。」
「自己建一幢新的建築物？」波西亞聽塞爾福里奇這麼說，忍不住插嘴問：「塞爾福里奇先生，您知道在倫敦這樣的城市建一幢新的建築物，需要花費多少錢嗎？」
亨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塞爾福里奇，他想聽聽對方是否做過準備工作。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塞爾福里奇說道：「波西亞小姐，我離開美國之前，曾經托人收集過巴黎和倫敦的資料。我發現在倫敦這樣的大城市修建一幢雄偉的建築物，大概需要花費一萬五到兩萬英鎊的費用。」
波西亞等塞爾福里奇報出修房子的價格後，沒有說話，而是扭頭望向了亨利，想聽聽他是怎樣回應的對方。
對於塞爾福里奇報出的價格，亨利在心裡默算了一下：購買建房子的土地，大概需要花費七千英鎊，而建好後世那幢著名的百貨大樓，大概需要花費八千英鎊。如此一來，塞爾福里奇所報出的一萬五到兩萬英鎊的價格，是非常接近建築物的實際造價的。
「塞爾福里奇先生。」確認塞爾福里奇事先做過功課，亨利的心裡越發想把對方收歸自己的麾下，他不緊不慢地問道：「你如今能拿出這麼多資金嗎？」
「不能。」塞爾福里奇很乾脆地回答說：「我這麼多年的積蓄加起來，恐怕連一萬英鎊都沒有，因此就算考察完倫敦的市場，恐怕也需要再等上幾年，才能正式開始建設屬於我自己的百貨商店。」
波西亞和亨利交換一個眼神後，微笑著問道：「塞爾福里奇先生，難道您就沒想過，和誰合夥開辦百貨公司嗎？」
「如果誰能給我提供足夠的資金，我可以考慮分一部分公司的股份給對方。」
「塞爾福里奇先生，假如我出資金修建一幢新的大廈，開設你所說的那種百貨公司，你願意過來幫我的忙嗎？」亨利不想繞圈子，便直話直說：「我可以任命你為百貨公司的總經理，並給你20%的股份。您覺得怎麼樣？」
如果此刻是在倫敦，有人聽到亨利提出如此優厚的條件，肯定一秒鐘都不會遲疑，便會答應亨利的條件。可塞爾福里奇聽後，卻皺起了眉頭，開始認真思考亨利所說的話。
看到塞爾福里奇的反應，亨利知道自己提出的條件，讓對方感到很為難。原本想自己當老闆的，但如今卻變成了打工人，這心理上的反差未免太大了點。
「塞爾福里奇先生，」見塞爾福里奇遲遲不說話，亨利決定再加一把火：「說實話，我很不喜歡倫敦各個百貨商店的銷售方式，基本都是到了就買，付錢就離開，很多貴婦人不想出門，就直接吩咐自己的女僕去買自己需要的東西。我打算開創一種新的零售模式，來改變現狀。」
「開創一種新的零售模式？」塞爾福里奇有些驚詫地問道：「亞當斯先生，您能說得更加具體一點嗎？」
「我會講更多的商品陳列在櫃檯上，使顧客可以自由地挑選自己喜愛的商品。」亨利說到這裡，忽然想起後世的塞爾福里奇百貨商店的櫥窗，也有其獨特的特色，便補充說：「當然，商店的櫥窗我也會利用起來，將其布置成為一個個吸引顧客的窗口。」
塞爾福里奇聽到亨利只是簡短地提了一句櫥窗，便沒有再說，猜想這可能涉及到商業機密，對方並不想透露給自己外人聽，便識趣地沒有追問，而是繼續思考是否接受亨利的邀請。
亨利見塞爾福里奇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知道他正在考慮自己的提議，便趁熱打鐵地說：「塞爾福里奇先生，我懇請你認真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如果你幫我打工，雖然只有20%的股份，但百貨商店裡的一切事務都由你說了算。更重要的是，以你如今的財力，恐怕需要幾年的時間，才能開設你心目中的百貨商店。而和我合作，也許明年的這個時候，你就站在新修建的百貨商店裡，指揮幾百名售貨員接待絡繹不絕的顧客。」
亨利的話讓塞爾福里奇怦然心動，不過出於穩妥考慮，他並沒有答應亨利的邀請，而是謹慎地說：「亞當斯先生，這件事關係重大，我不能立即答應您，我需要一段時間考慮。」
「我們還要在加來港待幾天。」亨利微笑著說：「如果你願意接受我的條件，可以在我們離開加來港，返回倫敦時和我們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