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章:和血彈琵琶
浮胥半天沒有聽到鹿灼說話,悄悄抬頭,見他面色沉沉,十分不安道:「若是哥兒不識得這東西,奴這就把它拿出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心裡忍不住把那送琵琶的女子罵了幾句,要不是她,自己也不必惹得哥兒不高興。
鹿灼輕聲道:「不必,她人現在在哪裡?」
從進門以來,浮胥一直繃緊的弦終於松泛了些,「就在屋外。」
嚇死我了,沒生氣就好。
更讓他驚訝的是,鹿哥兒竟然願意去見她,難不成……
浮胥搖頭,把這些心思往外頭放了放,這些事情不是我該管的。
白屏驚訝道:「鹿哥兒願意見她?」
浮胥道:「妻主,咱下次還是別管閒事了,哥兒一向不喜歡這些雜七雜八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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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屏揪住他的耳朵:「浮胥,你說我多管閒事?」
浮胥吃痛,連忙求饒道:「好姐姐,我的錯,浮胥的錯,快鬆手吧,姐姐做這些事都是有自己的考慮的。」
白屏這才放過了他。
「算你識相。」
離院子不遠處的假山旁,一女子亭亭玉立,月光揮灑,柔和的光線映射在她的身上,透的她格外聖潔。
她面前是一池的荷花,借著月光,她能看到有幾隻蜻蜓在輕輕地點水,她將呼吸聲都放緩了些,生怕擾亂了這方的寧靜。
鹿灼抱著琵琶,一路來到了假山旁的長廊處,看著近在咫尺的倩影。
「春夢?」
蜻蜓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女子腳下一軟,是他!他願意見自己!
春夢回頭,眸子裡含著一抹深情:「鹿哥兒,你來了。」如同故友相見間的噥噥細語。
鹿灼很清楚她眼裡的東西是什麼,他有些茫然,自己是不是不該來這裡?
「這是你的琵琶。」
春夢伸出手接過琵琶,「鹿哥兒,你還記不記得千燈節的那一晚上?我們在橋上……」
鹿灼擰住眉頭,淡淡道:「你想說什麼?」
他當然記得,記得那天昭和為了一個質子爺說不認識自己。
他也會一直記得。
春夢目光灼灼,手撫上了琵琶弦,回憶起了那天的美好。
「鹿哥兒,我很高興在那天認識了你,你聽著我彈春江花月夜,就像今天一樣,月色傾瀉,唯有你我二人。」
鹿灼凝眸:「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春夢臉上露出惶恐的神情,彈著春江花月夜裡最為感傷的一段。
琵琶聲驚起了荷塘里的棲息的鷗鹿。
鹿灼抓住她彈琴的手,冷冷道:「夜已深了,姑娘還是趕緊回去吧。」
春夢的食指不小心被琵琶弦割裂出一道口子,血慢慢的滲透出來,流在琵琶弦上。
她卻感覺不到痛。
「鹿哥兒,我娶你。」
鹿灼薄唇輕抿,右手握拳,隱忍道:「春夢,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給了你什麼錯覺,我現在告訴你,我心已有所悅之人,而那個人不是你。」
他放開春夢的手,轉過頭不再看她。
啪。
琴弦忽的斷了。
春夢淚倏然流下,美人梨花已落,不知是傷了誰家女郎。
她握緊斷了弦的琵琶,拘了一禮:「琵琶琴弦已斷,原是我痴心妄想了,還望哥兒給一個薄面,忘掉今晚發生的事情,就當……就當那一晚上的謝禮了,日後,春夢,便不能再給公子彈琵琶了。」
春夢含淚,「這斷弦的琵琶還是可以彈一小段春江花月夜的。」
她青蔥般如玉的手輕彈著手裡帶血的琵琶。
終是彈完了剛剛被打斷的那一段。
曲終人散。
春夢抱著琵琶,跟著白屏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出了鹿府。
遠處不知是誰傳來了一聲輕嘆。
「唉,鹿灼這人有個時候就是太軸了,多好的姑娘,帶著血都要彈完這一段曲子。」
弄琴嘴角一抽:「君上,你怕不是忘了,你也喜歡鹿哥兒。」這話說得搞得他們不在一起很遺憾似的。
昭和收到來自鹿府密探的消息,得知有女子要來見鹿灼,便興沖沖從皇宮跑出來「抓姦」了,沒曾想還把自己給感動了。
昭和嗑著瓜子:「你不懂,有個時候作為局外人,看著鹿灼這樣對一個姑娘真是不得勁,你說,我怎麼也會喜歡這麼一個男子呢,瞧著腦袋多不靈光,我要是個男子,可不就是喜歡那小姑娘式兒的。」
弄琴臉上飄過幾條黑線:「那您是不是還打算感慨一番才走?鹿哥兒都要走了。」
昭和回過神來,把手裡沒吃完的瓜子扔給弄琴:「我悄悄跟上去看看。」
鹿灼情緒有些低落,看著春夢的樣子,他仿佛知道昭和那天的感受了。
春夢弦斷了,手指流血了,而昭和卻喝了自己親手奉上的毒酒!
差一點……差一點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昭和了。
鹿灼從來沒有這麼恨過自己,他捶著柳樹,低聲道:「對不起。」
昭和在柳樹上躲著,聽到他說話,幽幽道:「沒關係。」
鹿灼猛地抬頭,他為什麼好像聽到了昭和的聲音。
他四處張望著,卻一個人影也看不到。
他自嘲一笑:「又出現幻覺了。」
浮胥抱著一件袍子走過來:「哥兒,找了你許久,怎的在這站著,天氣逐漸轉冷,哥兒晚上出來的時候還是披件衣裳才好。」
鹿灼緊了緊剛被披上身的衣袍,問:「浮胥,我是不是很怪?」
浮胥皺眉:「鹿哥兒,你怎會這樣想,是不是那女子做了什麼?」
鹿灼乾乾的笑了笑,什麼話也不說,就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浮胥被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搞得很是焦慮。
怎麼了,這是。
出去了一趟跟丟了魂一樣。
就像那天千燈節一樣。
浮胥嘆氣,以後說什麼也不讓哥兒單獨見什么女子了。
他正準備跟上鹿灼,卻被一個身影攔住了。
「昭……昭和,君上,你……」
昭和粲然一笑:「很驚訝?」
浮胥點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又立馬搖頭。
「我要去見你家哥兒,你就別跟來了。」
浮胥眨眨眼睛,道:「好的。」
他看著昭和慢慢的跟著鹿灼進去,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瞧瞧你,就這點出息。
算了,除了昭和以外的女人。
他成功的說服了自己。
鹿灼來到書房後,就拿起昭和送來的筆,面色陰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昭和推門而入。
鹿灼和她的眼睛正好對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鹿灼又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再睜眼時昭和還是笑臉盈盈的看著自己。
「是你嗎?」
昭和笑著點頭:「你們這一個個跟做了虧心事一樣,不是我是誰?」她乾咳兩聲,「我也不知怎的就走到這裡來了,你不會不歡迎吧?」
鹿灼緊張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昭和自顧自的坐在椅子上,道:「那女子似乎很喜歡你,為何不答應她。」
鹿灼手握的更緊了些:「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昭和忍住心下的煩躁,輕呵道:「哦?是誰能得到我鹿哥兒的喜歡。」
鹿灼說不出來話,俊朗的臉憋得通紅,指尖也逐漸蒼白。
昭和輕嘆:「我還是那句話,你即是不喜歡我當你妻主,我也不會強求,畢竟我已經當著天下人的面說,我和你鹿灼已經沒了關係,你也不必如此緊張,我走了,你好好準備科舉。」
鹿灼想要挽留她,卻不知如何開口。
等到她真正沒了身影的時候,才開始後悔。
一夜無眠。
弄琴見昭和興致不高,問道:「可是事情發展的不順利?」
方才走的時候還那麼高興。
昭和道:「有那麼明顯嗎,弄琴,我決定了,我要好好守護我的江山!不再想著這些兒女情長。」
弄琴眼角微抽,摸了摸昭和的額頭:「沒發燒啊,去錦瑟居麼。」
昭和起身:「有道理,走。」
弄琴:「……」
看來是錯覺。
深夜的錦瑟居依舊燈火通明。
大家知道昭和要來的消息人都傻了,穿衣服的穿衣服,穿鞋的穿鞋,生怕被昭和看去了什麼不該看的玩意兒。
「樂天,昭和來了。」有幾個人推著樂天被被子包裹住的身子。
樂天臉色發黑,但還是起身。
昭和走過來,看著這幅場景她有些生氣:「你們怎的連衣服都穿不好。」
大家都低著頭,好傢夥,你來的那麼急,誰有時間穿衣裳。
昭和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點了幾個看著稍微順眼的人:「你們幾個留下,其他人可以滾了。」
其中就有樂天。
沒被點到的人逃似的跑了,而被點到的人卻沒那麼幸運了。
除了樂天,其餘人都是一臉惶恐。
昭和饒有興趣的看著樂天:「你怎的不怕我。」
樂天臉色微沉:「我是被吵醒的。」
言外之意是你來的真tm不巧。
昭和失笑:「怪我怪我,你們兩個走吧,他一個人在這就好。」
另外兩個人憐憫的看了樂天一眼,迅速逃離了。
「我記得你,你好像是西漳郡郡王的兒子。」
樂天冷臉:「你想幹什麼。」
昭和摸著他的眼睛:「這一雙眼睛真好看,西漳郡的風土真好,你是叫……樂天?」
樂天歪過頭,不讓她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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