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一坨碎屍


  淵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掃雪的男侍低著頭用著扁鏟鏟著地上的雪。

  因為這雪下得實在是太大了,他們剛鏟完一段路的雪,沒過一會,那上面又積起了一層薄薄的雪。

  樂天和張淮景各人提著一個食盒踏雪而行,一路上都是他們剛走去過的鞋印子,長長的,很遠很遠。

  路上遇到的的宮女和男侍都畢恭畢敬的行禮:「奴等參見德侍郎,參見才侍郎,問二位主子安。」

  張淮景突然想起些什麼,忽的問道:「樂天,昨晚君上有沒有……」

  樂天緊張了一瞬,慌忙道:「沒有,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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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淮景皺眉,他這副樣子哪裡像是什麼都沒有的樣子?

  他著急道:「樂天,她可是強迫了你?你別害羞,淮哥為你去討公道。」

  什麼公道,她昨晚可是什麼都沒有干!她們就那麼乾乾睡了一晚上。

  她和他隔得很遠,明明她們是在一張床上睡著,中間卻宛如像隔了一條鴻溝,誰也跨不過去。

  他卻還記得,昭和身上散發的熱氣,暖暖的,還有她的呼吸聲,綿長溫和。

  可是她卻撩了不負責!

  樂天的臉色逐漸轉冷,否認道:「你不要多想,昨晚我們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且強行轉移話題,「也不知道那裡能不能讓我們進去。」

  張淮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什麼也沒問,順著樂天的話頭講:「我們先去看看吧,說不定還能遇到管陽郡王。」

  他說「管陽郡王」這四個字的時候完全是咬著牙齒講的。

  二人來到硯休宮門口,只見他們前面站著兩個穿著白色毛皮裡衣、黃皮夾襖,頭戴藍色翎毛高帽的守衛。

  他們手提閃著銀光的長劍,面無表情。

  他們看到樂天和張淮景以後也不行禮,就那麼眼睛都不眨的目視前方,仿佛他們看到的是空氣,而不是他們的主子。

  羌蕪抱著一堆摺子走過來,遠遠地就看見他們兩個站在那裡和兩個女侍衛對視。

  她吃力地行了一禮:「奴問二位主子安好,天寒地凍的,二位主子怎的跑到這裡來了?」她向他們後頭張望,嗔怒道,「二位主子也不帶些人出來,莫不是那起子丫頭偷懶去了?真是討打!」

  樂天笑道:「沒有的事,是我們都喜歡清靜,就沒讓她們跟著了,不過羌蕪姑娘帶著這麼多東西是要到哪裡去?」

  羌蕪看了抱著的摺子一眼,道:「君上要在硯休宮壓陣,沒有空閒到龍興宮批摺子,吩咐奴把今日的摺子都搬到硯休宮裡去呢,二位主子可是要進去看君上?」

  二人點頭。

  羌蕪可惜道:「硯休宮現在不允許人員隨便出入,也不能讓人送東西進去,所以二位主子這會兒子恐怕是見不到君上了。」

  樂天笑了笑:「無礙,那我們回去便是了,不過羌蕪姑娘也要提醒君上注意休息才是。」

  羌蕪回以一笑:「那是自然。」

  樂天和張淮景看著她暢通無阻的走了進去,盡想著不如去做昭和身邊的男侍罷了,還能時不時去一下他們現在不能去的地方。

  ……

  昭和將頭搭在沉木方桌之上,兩隻手無力的垂在身子兩側,懶懶的耷拉著眼皮,一動也不動的。

  羌蕪將摺子放到旁邊的梨花木雕花高腳柜子的裡面,整整齊齊的擺了兩摞,回頭道:「君上,摺子屬下都找過來了。」

  昭和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打著哈欠道:「好,你先批摺子,我再去睡會啊。」

  羌蕪乖巧道:「好。」

  弄琴剛端著茶水、糕點走進來,就聽到昭和說的這句話,嘴角猛的一抽:「君上,巫酒和醉童不在,你就使勁兒欺負羌蕪吧,可憐的小羌蕪,哪裡懂得拒絕君上。」

  羌蕪捂嘴偷笑:「我看君上這些日子也太累了,幫君上批會摺子怎麼了,你看你這丫頭。」

  昭和抱著羌蕪的水蛇腰,埋在她的腰間,道:「還是羌蕪對我最好了,弄琴就是個小沒良心的。」

  弄琴輕哼一聲:「好,君上說的不錯,屬下沒良心,那這剛從御膳房那裡端來的雲片糕,屬下就給送回去了,反正也沒人吃。」她作勢要走。

  昭和趕忙拉住她:「好羌蕪,你家君上早就肚裡空空了,現在沒到正午也不能吃東西,好不容易得些糕點,你可別又端走了。」

  祖制有規定,女帝不可多餐。

  每一頓餐膳必須按照用膳的正確時辰上。

  這可苦了在這守了一上午的昭和。

  弄琴傲嬌的把糕點和茶水放到桌上,道:「君上可別多吃,還過一個時辰就到傳午膳的時間了,到那時,你又吃不下東西,下午又得餓肚子了。」

  昭和點頭,手上卻很誠實,吃了一個又一個。

  弄琴:「……」罷了,自己就不該多說。

  在另一邊批摺子的羌蕪突然道:「對了,方才德侍郎和才侍郎兩位主子過來了,他們做了點吃食,聞著可香了,可惜不能送進來。」

  昭和頓了頓,道:「他們鮮少出自己的宮門,今日倒是肯出門了,還有幾刻鐘,第一門考試也要結束了,鹿灼的吃食一定要單獨安排。」

  扣扣扣。

  一聲聲急促的敲門聲從外面傳來。

  外面的人氣喘吁吁道:「出……出事了。」

  弄琴把門打開,掀開門帘,瞧見敲門的人是小塔,小塔在朱染和三生出事的那一日晚上去上茅廁了,便躲過了一劫,然後她就一直跟在了昭和的身邊,在科舉考試開考前,她被昭和安排去鹿灼那裡當了一個女侍衛,負責維護考場秩序,其實是昭和讓她去暗中去護著鹿灼。

  弄琴疑惑道:「什麼事情這麼慌張。」

  昭和也放下了手裡的東西,不知為何,她心緒有些不寧:「可是鹿哥兒出事了?」

  小塔臉色發白:「主考官抓到有人作弊,鹿哥兒也是其中一個!」

  昭和皺眉,冷冷道:「不可能,鹿灼的性子我最清楚,就算是把答案擺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去看一眼的。」

  她穿上白皮大氅,大步的往考場方向走去。

  羌蕪、弄琴對視一眼,也跟在她後面走了過去。

  一身紅衣金帶的少年長身玉立於考場中間,面色清冷,自成一方天地。

  其餘人全都不敢相信謫仙人鹿灼竟然會作弊!但現在事實擺在她們面前,她們也不得不信。

  管陽郡王冷冷一笑:「這個荷包的確是從你的身上搜出來的,你敢說這個東西不是你的?」她把一個紅色繡花金絲包邊的荷包扔到他桌子上,儼然就是鹿灼入宮後那男侍送給他的荷包。

  管陽郡王的眼裡閃過一絲貪戀和占有,鹿灼,求我吧,跪在地上哀求我,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少年輕聲開口:「我沒有。」

  他眼裡閃過冷芒,他從未解釋,也不願意解釋。

  他明明可以把那男侍說的理由再說一遍,可他就是不想。

  他也許是想讓她親自來,然後聽著她說「我相信你」。

  管陽郡王青筋暴起,那肥胖的臉也跟著顫了顫,她從台上慢慢走下來,又問:「是不是你的!」

  快求我吧!求我你就不必這樣被人用厭惡的眼光看著了。

  其餘人被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而鹿灼卻依舊道:「不是。」

  顧安眉眼一轉,暗自道:鹿灼這樣子明顯是不知情的,等會女帝來了有她們好受的。

  「君上駕到!」

  顧安挑眉,說曹操曹操就到了,這不是巧了嗎。

  鹿灼斂下眸子,誰也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昭和進了殿內以後就一直看著鹿灼,見他還安好才放下心來。

  「臣(臣子、臣女、奴)等參見君上,問君上安。」

  昭和徑直走到管陽郡王身前,道:「荷包呢。」

  管陽郡王無端的感到一種壓力,指著鹿灼腳下的荷包,皮笑肉不笑:「那就是,裡面裝著不少好東西呢。」

  顧安看到弄琴,對著她一番擠眉弄眼,弄琴瞪了她一眼,不再看她。

  羌蕪撿起荷包,遞給昭和。

  昭和打開荷包,裡面裝著的確實是抄錄了各類名家典籍文章的小紙條。

  鹿灼還是不說話,臉上寫著的滿是倔強。

  昭和道:「這東西不是他的。」

  管陽郡王咄咄逼人:「君上,你如何能證明這東西不是鹿灼的,這上面寫的字都與他在宣紙上寫的字並無一二,而且這荷包就一直掛在他的腰間,人證物證俱在,君上難道是想為他開脫嗎。」

  昭和鳳眸微眯,手上的荷包頓時成了飛絮:「現在請問物證還在嗎。」

  眾人皆是輕呼。

  管陽郡王:「……」

  其他人:「……」

  荷包加上小抄的飛絮洋洋灑灑的落在了地上,有的還落在了一些人的頭上,她們一臉晦氣的把飛絮從頭上拿下來。

  好傢夥,直接來一招毀屍滅跡呀,牛啊牛啊。

  顧安有些羨慕鹿灼,要是有女子這般喜歡自己,信任自己,估計自己做夢都會笑醒吧。

  鹿灼也是怔怔的看著昭和,似乎在問:「你竟如此信任我。」

  管陽郡王臉黑道:「君上!你這是公然包庇!就算現在沒有了物證,不是還有人證嗎!這個考場裡的全部考生都可以做本王的人證!」

  其他人:「……」

  別呀,你tm別提這一壺行不行!我可不想變成一坨碎屍,嗚嗚嗚。

  昭和勾唇輕笑,眸色漸深:「那我若是全殺光了,是不是就沒誰知道了?」

  眾人的呼吸隨著她的話跟著一窒。

  昭和又是輕笑:「巫酒,帶人進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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