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章:高山遇流水


  此時守衛正在換班,有一段時間沒有人巡邏。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們剛好可以趁此機會穿過迴廊,去往書房的後側。

  顧安貼著書房外的牆壁緩緩地往前移動,他伸著頭出去,看見那兩個女侍衛筆直的站在書房門口,眼神錚亮,瞧著精神十足。

  她注意到方才還開著的窗戶已經從裡面被關上了,如果他們還是從窗戶那兒進去的話,肯定會引起她們的注意。

  她回頭對鹿灼做了一個手勢,表示等會兒二人兵分兩路,打暈兩個女侍衛,然後再潛進書房。

  鹿灼明白了她的意思,慢慢從袖子拿出一個棒槌,轉身往書房的另外一邊走,與顧安剛好一左一右,將書房包了一圈。

  女侍衛耳朵動了動,警覺的看向書房的後側,她聽到有其他人呼吸的聲音!

  旁邊的女侍衛注意到她的動作,轉頭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她狐疑道:「有人。」

  那人觀察了一下四周,笑道:「你聽錯了吧,這會子兒哪裡有什麼人,郡王都在寢殿裡面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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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侍衛皺眉,她不會感覺錯的,難不成是只貓兒、狗兒?

  突然,兩個黑衣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們的身後。

  她們還沒反應過來,二人的後腦勺都被重物敲了一下。

  二人無聲的倒了下去。

  鹿灼握緊了手裡的「兇器」,他臉上雖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可他鼻翼上冒出的汗珠暴露了他的緊張。

  顧安帶著安慰性的看了他一眼,便先進了書房。

  鹿灼把棒槌重新放回袖子裡,拖著兩個暈著的女侍衛提起腳踏進書房內,然後把書房的門小心翼翼的關上。

  他拖動著她們兩個到書房的隱蔽處藏了起來,才開始注意書房內的陳設。

  書房外一片寂靜,沒有絲毫聲響。

  她們一進入書房,最先入眼的就是掛在牆上的山水圖,畫上的山水氣勢如虹,波濤洶湧,靜中取鬧,頗有雅趣之味兒,也不知是哪位名家之作。

  畫的下方便是一張羅漢床,雕刻細密花紋,床底下有一滾凳。

  往羅漢床的旁邊看去,左邊放置一張梨花木小台幾,上面有一紗罩,紗罩之下是飲茶用的玉璧和青銅觚,右邊一個長桌,桌上擺著硯台、舊筆格、舊筆筒,椅子是靠背椅,坐處墊著羊毛勾花軟墊,室內其餘桌椅各兩件,陳設也多為花尊、古玩,處處透露著一股厚重之感。

  看著書房內如此精緻雅然的陳設,顧安也忍不住咂舌,這宮內每個殿內的書房不會都是那麼華貴吧?

  一個小小郡王臨時居住的宮殿都有這麼好的布置,也不知女帝的書房是何等古雅。

  顧安回過神來,就徑直走向書架,看著上面的書,大多是一些典章文集,或者論畫、論字的一些書。

  他看到最裡層的書架第三層單獨放著一個黃色的錦盒,走過去打開,發現是管陽郡王任命為科舉考試主考官的聖旨。

  顧安嘴角一抽,就把盒子放了回去。

  這管陽郡王將聖旨留這作甚,還特意單獨的放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貴重物品。

  鹿灼輕聲道:「這裡有一張字條,不過已經被燒了一半了。」他用手扒拉著玉缸裡面的紙屑,最上方的紙還有一部分沒有燒完。

  顧安撿起那一部分毛紙,就著手裡的油燈讀著紙條上面的內容。

  上面寫著三個字,還有一個字只剩了上半部分,不過還是可以辨認出來。

  顧安喃喃道:「速去醉……醉什麼呢?」

  鹿灼斂下眸子,油燈映照的他皮膚更是如羊脂玉一般光滑細嫩,他猜測性道:「醉春樓嗎?」

  顧安把紙條塞到胸前的荷包內,道:「先拿著,還有別的地方也都找找,特別是一些小地方,藏東西不容易被人發現。」

  二人把書房摸了個遍,就連花瓶下面也都摸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鹿灼道:「管陽郡王既然能在管陽郡一手遮天,必然也是有自己的過人之處,也許她把重要的東西都放在寢殿了,現在我們看蕭姐兒那邊了。」

  外面忽然有人提著宮燈走了過來,是一個小宮女,她緊了緊自己的衣裳,自語般開口:「今兒守衛還未來嗎?門也不鎖。」

  顧安和鹿灼對視一眼,暗道不好,二人連忙躲到了羅漢床的下面,齊齊屏住呼吸。

  小宮女推開書房的門,舉著宮燈往四周看了幾眼,發現沒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才關上門。

  鹿灼聽著外面的動靜,那小宮女掏出鑰匙,把書房外面的門給鎖上了,這才放心離去。

  顧安正想爬出去,剛好撞上了鹿灼的下巴,顧安吃痛的輕呼,臉都憋紅了。

  鹿灼眼裡帶了幾分歉意的看著她:「抱歉。」

  顧安摸著自己的頭,抬頭正好與鹿灼對視,瞧著他滿臉緊張的樣子,她一時間心跳如雷。

  二人的呼吸重疊在一起,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更顯粗重。

  顧安乾咳一聲,笑道:「是我不小心,你道什麼歉。」她曲著身子爬了出來,木著臉,試圖緩和自己內心的情緒。

  鹿灼沒有察覺出顧安的異樣,只當她後腦勺被自己的下巴戳痛了,還沒反應過來。

  他也爬了出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帶,二人這才從窗戶處離開了書房。

  可憐的兩個女侍衛被扔在了書房的角落裡,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度過了「難忘」的一晚。

  二人醒來時頭痛欲裂,發現門被鎖了,心更是隨之涼了一瞬。

  她們一致決定將此事瞞下來。

  昨夜連巡邏的守衛都沒有發現,可見黑衣人的厲害。

  她們為了自己的小命,還是沒有將此事稟告給管陽郡王。

  考生的殿內。

  席蕭蕭和藍滄琅二人一臉郁色,跟幾晚沒睡一樣,精神十分萎靡。

  反觀顧安,神采奕奕,對比更是強烈了幾分。

  顧安問道:「你們昨晚是沒有得手嗎?」

  藍滄琅噁心道:「昨兒個我們順利進入了那管陽郡王的寢殿,但是看到了……嘔。」她開始捂著胸口乾嘔。

  席蕭蕭也是一臉被刺激到的模樣,但是比起藍滄琅的反應來說,還是要好些:「那管陽郡王不知從哪裡找了四個男人,一晚上弄了四個男人出來,而且那管陽郡王腿上還帶著傷呢,那放浪形骸的模樣我現在都記在心裡。」

  聽到此話的鹿灼脖子根紅了不少,不自覺的離這邊遠了些。

  顧安冷著臉道:「蕭姐兒,說什麼話也要講究場合,若是人人都不顧場合的說話,豈不是這世道都亂套了。」

  席蕭蕭雖不喜顧安說話的態度,但還是沒有發火,畢竟她確實沒有注意到這裡還有一個男人在,或者說,她就沒把鹿灼當成一個男人。

  她拿出幾樣東西,一一擺在桌子上:「她忙著做那事,旁邊也沒有人侍候,我們就十分順利的找到了這些東西。」

  顧安也把昨日在書房裡找到的毛紙拿了出來。

  藍滄琅還在回想那件事,滿臉郁色的癱坐在椅子上,也就沒參與到他們之中。

  最後,他們總結出了兩條線索,第一條便是管陽郡王想要召一個人來到泰安醉春樓相見,第二條就是管陽郡王確實想要阻止考生調查這兩個案子。

  顧安總結道:「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我們要去醉春樓蹲守,等著管陽郡王的人過來與那神秘人相見,說不定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了。」

  其餘人也沒什麼意見,便這麼定了下來。

  ……

  鶯語打開帘布,一路迎著陳雪進來,「雪姐兒,我們殿下可想著與你見上一面呢。」

  陳雪能看得見自己哈出的氣,便道:「這青鸞宮似乎比其他地方要冷些?」

  鶯語身子一僵,隨即笑著解釋道:「我們殿下不喜暖,認為這種冷才最怡人,說在這樣的氛圍下才好寫字,寫出來的字更有風骨,奴雖不懂,但看著殿下寫的那幾幅字確實有筋骨了些。」

  陳雪肅然起敬:「如此看來,帝女當真是個不喜奢華之人,我也是如此,在畫畫的時候,也無需什麼俗物襯托,只需一方好硯台、好筆、好紙便罷了,那些花卉、薰香、古玩,我向來是看不上眼的,昨兒個我收到的那油煙墨可真是上等品質……」

  鶯語已經見識過陳雪扯談的功夫,所以看她說的東拉西扯的,也不驚訝,只顧著迎她進去便罷了。

  昭月正坐在方桌前,提筆練字,她的旁邊放著一壺熱茶,正升起裊裊白煙。

  昭月一身白袍,頭上就用著一根素銀簪子簪發。

  陳雪被這一幅景象驚的久久回不了神,也瞬間忘了殿內的寒冷。

  帝女殿下就如置身於雲霧中的仙子,婉若游龍,翩若驚鴻,榮耀秋菊,華茂春松。

  昭月抬起頭,看向她,眉目舒展,嫣然一笑:「你來了。」

  一句「你來了」仿佛是二人早已相識,如同老朋友之間的見面。

  陳雪不自覺的與昭月的星眸對視,意識到了以後才慌忙轉了視線,行禮道:「臣女拜見帝女殿下,問帝女殿下安。」

  昭月放下筆,走到陳雪的面前,親自扶起她:「妹妹在我面前無須多禮,我看了妹妹的畫,當真被你的畫技所折服,那一副秋菊圖道盡了滄桑悲涼,與我此時的境地倒是不無一二。」

  陳雪心中猛然一震,如高山遇見流水,在她心底激起陣陣漣漪:「殿下!你……是第一個看懂我畫中之意味之人,以往那些俗人品鑑我的畫以後,得出來的評價總是不符合我的心意,日子久了以後,竟真的以為我的畫所要表達的意思就是那樣了。」她眼神中含著些許熱淚,熱淚中帶著一些落寞與悵惘,更帶著一絲與昭月的惺惺相惜,「帝女身份尊貴,能與我這樣的人互稱姐妹,當真是陳雪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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