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章:醉春樓記
昭月看著陳雪在她面前作出一副感動的模樣,內心嗤笑不已,真是好騙啊,她滿眼心疼道:「妹妹又何必管她人說什麼,妹妹畫的畫豈是她們那些人能看的明白的,你看這一幅字寫的如何?」
昭月拿起宣紙,在陳雪面前緩緩展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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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睜著杏眼把這幅字從頭瞧到尾,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她仔仔細細又瞧了一遍,才敢確定這詞是確實是她在秋菊圖上題的詞,她張嘴輕呼:「殿下,這是我在秋菊圖上題的詞?」
昭月笑著點頭:「這首詞寫的悲壯且大氣,我忍不住吟誦了許多遍,今日就把這幅拙作作為見面禮送給妹妹吧。」
陳雪小心翼翼的接過。
這宣紙上的字如鐵畫銀鉤般剛健柔美,其姿態神韻超逸,虛和跌宕,可見寫字者胸中定有溝壑,超凡脫俗,境界深遠。
陳雪欣喜若狂,跪下道:「殿下的字價值千金,陳雪願歸附殿下,任殿下差遣!」
陳雪她不僅僅是因為這麼一幅字而徹底信服昭月,更多的是因為昭月可以算得上她的第一個「知音」,知音難遇,就算她想要利用自己做什麼事情,她也覺得無所謂。
昭月送陳雪出去後,轉身就把頭上的素銀簪子取了下來,如霧鬢風鬟般的頭髮散落在她瘦削的後背之上,她輕啟朱唇:「鶯語,沐浴。」
鶯語舒心一笑,行禮道:「是,殿下。」
……
一雕檐映日,八角長亭前,三層高樓屹立,畫棟飛雲,欄杆下接著小軒窗,每層樓外的翠幕高懸於門戶之上,柔柔垂下來,其下的小鈴鐺隨風吹而發出叮鈴聲,飛檐畫角之上有一匾額,寫著大大的三個燙金大字——醉春樓。
樓內一層是大堂,擺滿了十六個黑木方桌,方桌之上,三教九流,人來人往,堂內喊菜、吆喝聲不絕於耳。二樓是雅間,貴胄子弟最喜二樓,臨窗而立,剛好可見外面的湖水泠泠,三樓是醉春樓東家從未開放過的,就算是將軍想進去也是不行的,而今日,醉春樓的三樓進客了!所有人都在大堂內熱火朝天的討論這件事,都在猜測三樓的人是何方神聖,更有甚者,想要爬樓一探究竟,但無一例外,都被東家掌柜給擋回去了。
三樓僅一個雅間,名為隨遇閣。
閣內臨窗臥榻之上,一白衣男子正扶著下巴漫不經心的看著底下已結了薄薄一層冰的湖面,他偶爾伸出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執起矮桌上的白玉茶杯,放到嘴邊,細微的抿上一口。
他目光轉向房間的某處,饒有興味的勾唇一笑,老鼠窩挪這來了,他輕嗅,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一股梔子花香,眼底出現了淡淡的陰霾,
吱呀——
緊接著是門開的聲音。
男子放下茶杯,好整以暇的望向門口之人。
「慕青,好大的架勢。」
來人在奴才的伺候下脫下了大氅,鷹眼迅速的鎖定了還在臥榻之上安坐的男子。
名為慕青的男子微微起身,不顧其他人的在場,慢慢脫下了自己的外袍,白嫩的肌膚露在女人的面前,嬌嬌道:「殿下……」管陽郡王肥胖的臉上漸漸浮起了紅暈,抿唇道:「先聊正事。」
慕青眼底陰霾收回了不少,把衣裳重新穿回到身上,微微勾唇:「殿下坐這邊來。」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管陽郡王邁著沉重的步子坐到他的身邊,就攬住他纖細柔軟的腰肢:「都來了麼?」慕青調笑般的錘了一下她的胸口,道:「能調遣來的人慕青都調來了,只等殿下一聲令下,便可兵臨城下。」
管陽郡王摸著他尖細的下巴,帶著侵略性的眼神掃視著慕青的眉眼,如同「視奸」一般,「還有一件事,女帝想要翻舊案,你幫本王想個法子。」
慕青巧笑倩兮:「殿下說笑了,過了今夜,您不就是女帝?只是不知道我慕青會是鳳後麼。」他的手指不斷的在管陽郡王的身上靈活的翻轉、流動,魚戲蓮葉間,點起了陣陣火花。
管陽郡王心下邪.火更甚,強行壓了壓,輕輕撫上他柔順黑亮的頭髮:「慕青之風姿何人能敵?你不做這位置誰又來做呢?」她腦海中卻浮現出鹿灼絕代風華的美貌,他終會是我的。
慕青有一下沒一下的用手指卷著她垂在胸前的頭髮,似不經意間問道 :「殿下,你說的案子是指什麼案子?」眸色深深。
管陽郡王不太想說這件事,回答道:「不過是兩個不太重要的舊案罷了,你提起這個作甚?」
慕青用頭蹭了蹭她的身子,撒嬌般道:「慕青只是好奇能讓殿下如此關注的案子是什麼案子,既然殿下不願提起,慕青也不惹殿下生厭了。」
管陽郡王受不了他如小貓般向自己撒嬌,這貓爪子也一直在作亂,她無奈道:「都差不多是十年前的舊事了,一個是西漳郡王滅族一案,一個是管陽郡張氏滅門一案,兩個案子都與本王有關。」她摸了摸慕青毛茸茸的腦袋。
隱在暗處的幾人,呼吸壓的更低了。
慕青偷眼看向柜子那邊,暗暗嘲諷一笑,想聽那便多聽一些吧,他眼裡帶著星星點點的嗔怒:「為何都與殿下有關呢?難不成殿下又看上了什麼美人兒不成?」
管陽郡王愉悅一笑,掐了掐慕青的臉,道:「十幾年前,本王看穗成女帝頗為不爽,一心想要篡她的位,後來她不知使了什麼手段,讓我的赤練軍集體失去了戰鬥力,本王無奈之下只好放棄了攻城,可她手裡已經有了本王的證據,本王來了一招禍水東引,嫁禍給了西漳郡王,那郡王也是極為讓人不喜的,也算是除去了一個心腹大患,西漳郡王一脈就這麼沒了。」
慕青崇拜的仰頭看著她:「殿下神勇,慕青佩服,這等才智不是誰都能有的。」
管陽郡王對他的話很是受用,寵溺的颳了一下他的鼻子,又開口道:「那張氏更是受了無妄之災,你那時還在娘胎里待著呢,張家有個叫張淮閔的,長相頗合我心意,在迎他入府的那一日,賊寇下山掃蕩管陽郡,為報本王之仇,那張氏就替本王受了這無妄之災,本王當時見到滿地鮮血和人頭時,心裡也是無比驚訝的,本想去蕩平賊窩,去到那裡的時候,整個山寨也全是屍體。有人先來了一步,本王當時只當是巡視的郡守做的,也沒多想,沒想到女帝時隔十年竟然突然想要重審這兩個案子,這不得不讓本王心驚。當時她不過是個五歲的孩童,怎會知曉這等秘密之事,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當時的西漳郡氏和張氏一定還有落網之魚,本王派了許多人去尋,還是毫無所獲。」
慕青從她身上坐起來,左手扶著右手的寬袖,為管陽郡王倒了一杯茶:「殿下,說那麼多話也渴了,喝杯茶吧。」
管陽郡王看著他雪白的手腕,低啞著聲音:「喝完茶水以後我們便共度春宵如何?」
慕青媚意一笑,舉起茶杯道:「殿下請喝茶。」
柜子里的顧安和鹿灼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的消化剛剛管陽郡王說的那一番話,所以他們調查的方向真的對了,這兩個案子果真有冤屈!而且是很大的冤屈!
鹿灼他們是從醉春樓的屋頂上下的三樓,最開始他們本想去二樓看看有什麼動靜,聽到別人說醉春樓的三樓開門了,他們覺察出了不對勁,便掀開了醉春樓的琉璃瓦,入了這間雅間,一直躲藏在這柜子里,然後就看到了這麼一幕,聽到了這麼一番話,只是不知道這慕青為什麼一直在幫他們套話,難不成……
外面忽然響起了令人血脈僨張的聲音,柜子里的二人尷尬無比,特別是鹿灼,更是閉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但那聲音仿佛過濾不掉一般入了他的耳朵,使得他從臉上一直紅到了耳朵根,顧安看著暗處蹲著的鹿灼,抿唇,迫使自己不要多想,外面春光蕩漾,裡頭卻冷光四射。
半刻鐘後,春光停歇。
鹿灼和顧安這才鬆了一口氣,柜子里越來越悶了,他們也不知能堅持多久。
管陽郡王抱著慕青,柔和道:「慕青,拿好那個東西,今晚準時行動。」
慕青懶懶開口:「殿下放心。」
沒過一會,又是一聲門被打開的聲音,室內沒了別的聲響,只有慕青窸窸窣窣穿衣裳的聲音,他望向柜子方向,暗暗挑起眉頭,這窩老鼠也不知道看戲看的如何了?
他離柜子越來越近。
柜子內的二人同時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白色的衣角已經近在咫尺,說不定馬上就要打開門,但是門遲遲都沒有被打開。
慕青低低一笑,喃喃自語般道:「今晚就是殿下篡位的日子,真是令人期待啊,要是這個虎符不小心落到別人的手上,估計行動立馬就會失敗吧?」他把玩著手裡的玉質的虎符,手一松,虎符就掉到了柜子的最底下。
鹿灼他們聽到了清脆的聲音,是虎符掉了!
慕青微轉眸子,漫不經心的看著地板: 「真不小心,罷了,就讓它在那兒待會吧,我先小睡片刻。」他說著話便離開了這邊,走向臨床的臥榻之上,半躺在上面,勾著唇,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片刻之後,傳來了慕青有規律的呼吸聲。
顧安唇瓣微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鹿灼卻看懂了,「我們出去吧。」鹿灼點頭。離櫃門近的顧安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彎腰把掉在柜子地下的虎符撿了起來,便和鹿灼原路返回了。
臥榻之上的男子唇角勾的更深了。
鹿灼疑惑道:「那人是不是在幫我們?」
顧安也在想這件事:「會不會那人是女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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