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章:少年不知愁滋味
顧安往後退了一步,單膝下跪,惶恐萬分:「臣不敢,臣與鹿哥兒於實論考試時被分到了一個組,自然是要事事商量合作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誰人不知昭和女帝心悅鹿哥兒?就算她以前內心閃過什麼不可告人的想法,也絕對不可以繼續進行下去!前途似錦比什麼都重要。
想到這裡,顧安更是堅定了心神。
昭和用手輕輕戳了一下城牆上的雪,雪上立馬就多了一個孔,她沉著臉看著這個孔,淡淡道:「起來吧,那麼害怕作甚,你能護好他,我還要獎賞你呢,顧卿,你只要記得自己的本分即可,其他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顧安鬆了一口氣:「是。」
咻咻咻——
三支箭迅速的向著她們的方向刺過來。
目標明顯是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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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瞳孔微微放大,喊道:「君上小心!」她把昭和推到旁邊,自己則義無反顧的擋在了昭和的身前,其他人也是大驚:「護駕!護駕!」駐守的士兵提著劍護在昭和左右。
昭和拿出腰間纏著的軟劍,舉著軟劍飛身來到顧安身旁,白光四射,劍身翻轉間,三支箭瞬間被拍到了旁邊兩側。
她回頭對著顧安道:「你沒事吧?」
顧安心有餘悸的搖頭:「君上沒事就好。」眼裡又含了些許深意,女帝竟是會使劍?看來這個女帝也並不是如傳聞中那樣的草包。
昭和朱唇輕抿,開口道:「他們應該是要來奪虎符了,你待在這裡不安全,你快回去。」她剛說完這句話,又有幾隻冷箭朝著這邊射過來,昭和用軟劍一一擋住了,見她還不肯走,怒吼道,「快走!鹿灼還在下面!你去給我護好他。」
顧安掙扎了一下,終是道:「君上一定要小心!臣去保護鹿哥兒。」她轉身下了城牆。
幾個武官護在昭和身前,昭和道:「他們的目的是虎符,一定不能讓他們奪走,除了陸晨,其餘人與我護好城門。」她對著正二品都統陸晨道,「你快帶著隊去捉拿管陽郡王,她終於忍不住動手了,這樣我們就有絕對的理由斬殺她!」
陸晨抱拳:「是!君上!」
鹿灼正要衝上去,就被顧安拉住了:「上面很危險,你不想要命了!」鹿灼甩開她的手:「君上還在上面。」一心想要上去。
顧安怔了半晌,手拉的更緊了,勸道:「君山要我保護好你,我就不會讓你上去,她身邊有那麼多武將在,她自己又會武功,定是沒什麼危險,我們去醉春樓抓那個慕青,這才是正事,你上去除了給君上添亂就沒什麼別的用處,你覺得你上去,她能安心面對那些人嗎。」
鹿灼痛苦的捶牆,要是他也會武功就好了,他現在上去也只能給她添亂,「好,我們去醉春樓。」不管如何,他還是想要幫到她。
慕青依舊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袍,倚在窗前,懶懶的抬眸,他聽著外頭未曾停下來過的嘶吼聲、兵器交戈聲,他俊美的臉龐透著愉悅,嘴角微微上揚,仿佛那些聲音是他的安眠曲。
這一天他等很久了。
砰!
門碎了。
慕青仰著頭,喝了一口酒,自斟自飲道:「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他低低一笑,「來抓我了麼,都來吧,都來吧。」
鹿灼和顧安眼神複雜的看著慕青,鹿灼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會來。」
慕青淡笑:「虎符是我給你們的,我當然知道你們還會再來。」他坐到八仙桌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她死了沒有。」
鹿灼他們有些疑惑,是哪個她?
不過顧安還是很快就想到了,她道:「管陽郡王現在不知道逃到哪裡了,不過應該很快就會被捉拿歸案,你幫著她應該做了不少壞事,需要你跟著我們走一趟。」
慕青喝著酒,臉頰紅潤,搖搖晃晃的起身:「她怎的還不死?為什麼還不死?為什麼她能活這麼久!你們為什麼還不趕緊殺了她!」他的表情逐漸癲狂。
鹿灼和顧安對視一眼,鹿灼開口道:「十年前,她謀害西漳郡王一脈,並間接害死張氏一脈,十年後,她手拿赤練軍的虎符想要謀權篡位,這一樁樁一件件,足夠她管陽郡王死上百回。」
慕青眼底的淚緩緩流下,期冀的看著鹿灼:「真的嗎,她真的會死上百回嗎?不夠!不夠!」他掀翻桌子,大笑,「她應該死上一萬回!千百萬回!」他愈發瘋狂,笑著笑著捂著胸口咳嗽起來,連臉都蒼白了許多。
顧安道:「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慕青將方才捂住嘴巴的手往後一藏,淡淡道:「我不是在幫你們,而是在幫我自己。」
……
「青哥兒,你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什麼!」
慕青看著眼前滿臉恨意望著自己的女人,決絕道:「對不起,我沒有辦法。」
她一巴掌打到慕青的臉上:「慕青!饒我李墨鈺如此看中你,沒曾想你也只是個權欲薰心的男子!今日不是你慕青不要我,而是是我李墨鈺不要你了!」
慕青怔怔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臉火辣辣的發疼,他蹲下,抱住自己的頭,魔怔般的道:「鈺姐兒,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我怎麼會……」
管陽郡王走到他身前,冷冽道:「捨不得她?」
慕青擦掉淚,咽下嗓子處的腥甜,強顏歡笑:「沒有,我只是想著離開她了,很開心罷了。」他笑的牽強。
管陽郡王眯著眼眸盯了他半晌,終於放過了他:「嗯,那跟我本王走吧。」他舍不捨得她,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這個男人是她的就好了。
他是慕青,是慕家二哥兒,與李家二姐兒李墨鈺青梅竹馬般長大,二人自小就有婚約,就在婚前,慕青的母親惹了人命官司,慕府倒台了。
李墨鈺並不介意慕青的母族,不顧母親的反對,堅持要娶慕青,甚至多次以死威脅,二人感情之深切令人咂舌,李家本來已經鬆了口,可是一夕之間什麼也改變了。
慕青竟然要嫁給管陽郡王!
而且是作為第八位男侍!
管陽郡王用腳踢了踢匍匐在地上的慕青,道:「用點力氣。」
慕青跪在地上,一隻手按摩著他的腳,另一隻手舀起盆里的熱水往她腳上澆去,忽的,管陽郡王一腳踹了過去,怒吼道:「你想燙死我嗎!」
慕青跌坐在地上,心中憤恨,卻不敢開口,道:「我現在就往裡面加點涼水。」
管陽郡王冷笑:「不用了,壞我心情,你上來伺候我。」她躺在床上半眯著眼睛,衣裳半解,慕青的貌美她早已領教過了,現在更是期待不已。
慕青忍住胸口的疼痛,袖子底下的手握的死緊,慢慢的爬到床上,將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脫下來,管陽郡王的肥肉暴露在他的眼前,他喉嚨處泛起一股噁心,面上卻只能服從。
春閨夢裡人,他變得媚意叢生,變得不再像他,不再像那個以前天真爛漫的慕青。
丫鬟跑進屋內,也沒行禮,就直接道:「側夫,外面有人找。」慕青有些疑惑,還有誰要找自己?他走出門外,一個帶著黑色帷帽的身材曼妙的女子立在門前,這個身影他永遠都刻在心底,她脫下帷帽,看著他道:「我要離開管陽郡了。」
慕青壓下內心的激動,道:「你要去哪?」
李墨鈺眉眼深深地看著慕青:「幾日前,你和我還是最親密的人,幾日後,你和我只能是陌生人,侯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青哥兒,我會和母親一起去邊塞找姑姑,以後說不定就不回來了,這個還給你。」
慕青看著手心裡的荷包,錯愕開口:「你要把這個還給我?」
李墨鈺閉上眼睛,沉沉道:「是,因為這個我們也不需要了,難道不是嗎?」她重新戴上帷帽,「青哥兒,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後會……無期。」
慕青捏緊了手心裡的荷包,愣愣的看著她離開,原來被拋棄的那一個真的很難受:「鈺姐兒,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他低著頭,失魂落魄的踏進郡王府,一步兩步,回不了頭。
少年不知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如今識得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慕青步步為營,走到了管陽郡王的身側,成為了她最寵愛的側夫,管陽郡王也把答應他的事情做到了,滅掉了誣陷幕府之人的始作俑者。
可他內心的恨卻依舊沒有消減。
他恨她!
恨這個噁心至極的女子。
現在得了機會,他又怎會放過?
慕青失落的趴在桌子上,噥噥細語:「鈺姐兒,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鹿灼和顧安拉他起來,帶著他往皇宮走去。
陸晨回稟道:「君上,管陽郡王不知道躲哪裡去,我們……沒有找到他。」
昭和擦掉臉上的血,道:「無礙,他有意躲著我們,我們肯定找不到他。」
陸晨擔心道:「君上受傷了?」
昭和勾唇輕笑:「她們怎麼會傷到我?不過是她們的血濺到我臉上了,管陽郡王身邊究竟有幾個暗衛,現在這裡已經有三個了。」她指著在旁邊擺的整整齊齊的三個人的頭顱。
陸晨想了想道:「管陽郡王手下一共有七個暗衛,光氏二姐妹光羽、光凌,弓箭手吳史,影子蒙啼,以及大力士孫氏三姐妹,這三個人應該是大力士孫氏三姐妹。」
此時秦韓和秦玉眉也上了城牆,二人行禮道:「臣等參見君上,問君上安。」
秦韓方才也聽到了陸晨說的話,稟告道:「臣和秦小將軍在搜查泰安城的時候與光氏二姐妹對上了,現在的情況是,光凌為保護光羽而身死,而光羽現在不知所蹤。」
昭和沉眸:「那這麼說來,管陽郡王現在手下還剩下光羽、吳史以及蒙啼三人。」她輕笑,「強弩之末了,馬上就會收尾。」
鹿灼他們也過來了。
顧安道:「君上,這是管陽郡王的側夫,慕青,虎符就是他給我們的。」
慕青渾渾噩噩的抬頭,問道:「你是女帝,那你知不知道李墨鈺這個人。」
昭和饒有興味開口:「李墨鈺?她現在是正二品參將了,你認識她?」
慕青舒心一笑:「參將了,鈺姐兒是參將了。」他臉色更加蒼白了,他轉身看著鹿灼,「你是鹿哥兒吧,我要告訴你一句話,你湊耳過來。」
顧安阻止道:「小心他耍花招。」
鹿灼卻還是湊耳過去。
慕青用著氣音說著話,其餘人全都沒有聽見他的話,而鹿灼卻大為受驚,詫異的看著慕青。
慕青勾唇一笑,一瞬間,他就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了一絲血液,「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鈺姐兒,我們下一世再見。」他慢慢合上了眼睛,再也睜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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