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章:有我在,絕不可能


  醉春樓三樓,同樣的暖塌上躺著一個四仰八叉的女子,女子穿著一身繡著燙金紅文的白袍,毫不在意形象懶懶的把雲片糕往嘴裡塞,眸子裡儘是些漫不經心。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旁邊綠顏色衣服的小丫鬟梳著雙螺髻,嘴裡不高興的嘟囔著:「我們都出宮了,君上怎的還窩在這裡吃雲片糕,雲片糕在宮裡也能吃啊。」

  昭和砸巴了兩下嘴,把那粘稠的雲片糕咽了下去,抬起手又從盤子裡拿了一塊。

  她隨意開口道:「醉春樓的雲片糕做的與宮內頗為不同,我嘗嘗二者有什麼區別,花車游城還未到城中,有的游一會,小丫頭急什麼。」

  弄琴跺了跺腳,扒拉著窗戶,把頭伸出去張望著,外面街道兩旁站著的人突然騷動起來,弄琴興奮道:「君上,你瞧,是不是花車要過來了?」

  昭和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站到弄琴的身後,「嗯,瞧著應該是要過來了。」

  弄琴眨著星星眼:「那屬下要下去!」

  昭和拉住她的領子,把她拎過來:「這裡看的更真切,你下去和她們擠……」她嫌棄的看了一眼下面站著的一群「貴女」,「擠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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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琴:「……」好吧,確實是這樣,她還是乖乖的站在了昭和旁邊。

  昭和目光一轉。

  花車往這邊緩緩駛過來,齊博士作為科舉考試的主考官坐在花車的頭部,再往裡些,就是顧安坐在中前方,席蕭蕭和鹿灼則坐在他的偏後方。

  昭和在看到鹿灼的那一刻,眼中的灼熱更深切了幾分,她定定的看著他,視線慢慢往下移那圓潤的額頭,高聳的鼻樑,以及沒有笑意的眼睛。

  當她看到下面的時候,人跟著怔愣了幾分,鹿灼的下方已經被手帕、香囊、瓜果占滿了位置,那幾個榴槤深深地刺激著昭和的眼睛。

  昭和眼角微抽,臭著一張臉,冷哼一聲道:「這些刁民,榴槤都往上扔,不懂規矩。」

  弄琴也是憤恨:「也不怕傷著鹿哥兒!」

  她現在已經對以前的那件事放開了心思了,不再針對他,畢竟君上喜歡,她再阻撓也沒用。

  鹿灼似有所感,微微抬頭,就看到了醉春樓三樓窗口站著的昭和的身影,他睫毛微微一顫。

  昭和在醉春樓三樓,可那三樓只為管陽郡王開過一次,而現在她現在站在那,如此一來,他們去那全部都是昭和料到的,說不定昭和就是醉春樓背後的主子。

  他早該想到的。

  鹿灼想到這裡心悶悶的,不再抬眸看向那邊,壓著情緒繼續平視前方。

  昭和往後勾了勾手,弄琴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藍邊鑲著金絲,表面繡著鴛鴦戲水的香囊,明顯能看出那鴛鴦戲水的刺繡還有些稚嫩。

  弄琴昂頭道:「鹿哥兒定會喜歡這個香囊的,君上一個姑娘,哪裡一有機會碰過針線,可為了鹿哥兒高中一事,沒日沒夜的繡了這個香囊。」

  昭和勾唇:「他若收下,心裡應當是對我沒了芥蒂才是。」她拿著香囊,在花車要經過這的時候,找好角度,她想要扔到了鹿灼的交握在肚子上的雙手之上。

  啪嗒——

  人算不如天算。

  昭和瞪大眼眸,她竟然看到了那個敵國質子爺!而且他還手裡還攥著自己繡了幾日幾夜的香囊,那人挑釁的揚了揚手,昭和看到這會子花車也跟著游遠了,想要再扔回去已經不可能了。

  昭和咬牙,猛的錘了一下窗欞,這質子爺!哪裡不需要他哪裡就有他!可惡!可惡至極!

  弄琴瑟瑟發抖,這元國質子爺當真是不怕死,竟然敢接君上做的香囊!嘖嘖嘖,她已經想像到這質子爺最後的下場了。

  紀寒看著手心裡的鴛鴦戲水的香囊,眼角染上笑意,想要扔到他手裡?有他在,絕不可能,他故意無辜的看著昭和,似乎再說我不是故意的,眸子裡布著的星星點點的狡黠卻暴露了他的心思。

  昭和攥拳,手的關節處嘎巴嘎巴響。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好,很好!非常好,不是喜歡我麼,那就讓你喜歡便是。

  她對著他兇狠一笑。

  朱唇微啟,唇瓣輕碰。

  你死定了。

  紀寒回以一笑,唇瓣也是輕碰。

  昭和鳳眸微眯,仔細辨認了一下,他在說「乖」,昭和難受的閉上了眼眸,等昭和再看下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昭和一口白牙咬的嘎嘣響:「弄琴,傳我口諭,元國質子爺紀寒光風霽月,我心甚喜歡,封為貼身侍衛。」她說話的聲音冷冽萬分。

  弄琴忽的覺得周圍的空氣冷了些,不過還是小心翼翼開口:「君上,鹿哥兒是科舉考試的探花郎,就被封為了一品帶刀侍衛,質子爺什麼也沒做也是貼身侍衛嗎?」

  昭和拍了拍弄琴的腦袋瓜,不成器的看著她:「貼身侍衛和帶刀侍衛能比?他們元國就別怪我殺雞儆猴了!否則踏平他們的國土!」

  弄琴:「???」殺雞儆猴是這麼用的?

  有一道陰冷的視線射到花車身上,要是眼神也有殺傷力,這個花車早就四分五裂了,顧安皺眉,瞧向那個方向,卻發現沒有人站在那。

  一戴著帷帽的女子被一男子拉了回去。

  小巷子裡,男子不贊同的看著女子,小聲教訓道:「你在幹什麼?你想死嗎!要是被認出來了,我們兩個都會沒命!」

  光羽冷冷的看著面前的這個男子,道:「我要為我姐姐報仇,你若是想要幫我就不要攔我!否則我先殺了你這個叛徒!」

  吳史艱難開口:「憑我們兩個的力量,連自保都難,哪裡能衝進將軍府報仇?你現在傷勢還沒有好的完全,先跟我回去,這事我們再商量。」

  光羽甩開他的手:「你就是貪生怕死,你不是喜歡姐姐嗎,為什麼到現在連為姐姐報仇都畏手畏腳,我如果再等下去,我怕我會瘋掉!」

  吳史粗壯的手抱住光羽的肩膀,苦澀一笑:「光羽,郡王殿下如今下場不明,所有人都在找我們兩個,若是我們死了,就真的嗎沒有人為光凌報仇了,你冷靜一點好不好!」

  光羽嗚嗚咽咽的哭出了聲:「好,我冷靜!死的不是你的姐姐,你自然可以冷靜!」她掙脫開,往巷子的另一邊跑去。

  吳史無奈的捶牆,是,不是我的姐姐,但是是我喜歡的人啊……我怎會不管她呢,我只是想保護好你,你的命是你姐姐的命換回來的,他絕不容許別人破壞光凌的苦心!

  過了半個時辰,花車游城終於結束了。

  顧安先下了花車,長身玉立,伸出手想要接鹿灼下來,鹿灼把受傷的那隻手背在後面,慢慢的從座位上起身,那些個手帕、香囊、瓜果一股腦全掉在了花車上,他沒有搭顧安的手,自己下了車,顧安也不覺著尷尬,放下了手,隨意道:「鹿哥兒,這三天你打算幹些什麼?」

  花車游城之後,有三天休沐時間。

  鹿灼搖頭道:「不知道。」

  三天過後他就要住進宮裡了,御前帶刀侍衛是需要住在宮裡,隨時隨地保護女帝的安全的。

  顧安把自己收集起來的龍眼塞到鹿灼手裡:「這些是我特意為你留的,你留下吧。」

  她沒等鹿灼說什麼自顧自的離開了。

  鹿灼剛接觸到這個龍眼,就發覺這個龍眼的熱度很高,應該是被她握了許久吧?

  ……

  樂天來到大理寺。

  大理寺卿恭敬行禮:「德侍郎。」

  樂天淡眸望向他:「他在哪。」

  大理寺卿秒懂,在前面帶著路。

  二人很快來到了昭平被關押的牢房外面。

  旁邊牢房關著的蒙啼拍著欄杆,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他自己含了毒,現在已經是一個啞巴。

  女侍衛架著刀,威脅的看著他,他還是不停的敲著欄杆,著急的看著旁邊關著的昭平。

  「君上把罪人安排進了大理寺,微臣也很是惶恐,幸好德主子今日來了,要不然我們也不知道如何處置其。」

  樂天頷首表示明白。

  小卒打開牢門,昭平脫力般的躺在爛草剁上,雙手雙腳被鐵鏈拴著,一動也不能動,她身上穿著白色單衣,牢房裡陰冷,外面又下著雪,她被冷的不停發抖,她抬起眼眸,看向樂天,乾澀脫皮的嘴唇扯著笑:「你終於來了。」

  樂天擺手:「你們先下去吧。」

  大理寺卿行禮過後,把人都帶出去了。

  被關了這一日一夜,昭平竟然瘦的臉都有了尖下巴,她嘲嗤笑道:「你打算怎麼折磨我。」

  樂天眸色暗了暗:「為什麼。」

  昭平轉頭,瘋狂大笑,鐵鏈叮鈴桄榔響個不停:「為什麼?因為我想活著,必須找個替死鬼,你長這麼大了,還不知道為什麼嗎?」

  樂天窄腰寬袖,長長的袖帶耷拉在地上,他拿出一根銀針,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再聽你親口說一遍,以免……我自己下不了手呢。」

  昭平看著他手裡那根長長的銀針,又是嗤笑:「想用它來折磨我,還不夠格。」

  樂天淡淡道:「是,但是我聽到你說要把昭和做成人彘?對嗎。」他眸光瀲灩,卻讓人昭平無端感受到一絲威脅,昭平的呼吸一窒。

  樂天慢慢逼近他,淡笑:「你在怕我?」他捻著長針,對準昭平的手心,扎了進去,他的動作極慢,這樣更能折磨人。

  昭平悶哼一聲,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反應。

  樂天又道:「你知道我等著一天等多久了麼?我是男子,你是女子,我是邊緣人(沒有親人、朋友),而你是高高在上的郡王,這個世道,不靠女人,還真的是對付不了你。」

  他的針按進去受到了一絲阻力,他毫不在意的抬眸,繼續往下按,針鏘的一聲斷了,斷在了裡面,紅色的鮮血流了出來,染紅了昭平的白袍。

  昭平被他慢條斯理的折磨.弄得心神不寧,怒喝一聲:「要殺便殺,要剮便剮,你做出這番動作到底是何意!」

  樂天輕輕笑出了聲:「你最想要的東西我就不會給你,慢慢折磨你才有意思不是麼。」

  他溫文爾雅的躬身,解釋道:「真是抱歉,那針質地不怎麼好,竟然直接斷在裡面了,不過也無礙,小小的玩意兒也不耽誤你用手,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針上被我下了一點東西。」

  昭平感受到傷口的瘙癢感,如同千萬隻螞蟻在啃噬自己的皮肉,自己的手又動不了,她只能忍受著這般痛處,樂天勾唇,一腳踩上她受傷的手,昭平大叫:「啊!」

  牢房內傳來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外面的守衛捂住耳朵,順便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這德侍郎瞧著溫和,這折磨人的手法看來很是到位啊,這叫聲太悽厲了,他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樂天嘴角含笑,眼波流轉,溫雅和暴戾同時在他身上共存,竟也如此和諧:「叫什麼,那天我看我的母親、哥哥、姐姐死在我面前,我也沒有叫啊,我死死的咬著自己的手,迫使自己不要叫出聲,你呢,就受了那麼點痛就開始叫了?」

  昭和立在門前,道:「他進去多久了。」

  大理寺卿恭敬回道:「有半個時辰了。」

  昭和掀開袍子,慢慢走進去,看見他偏執的小,心不知怎的有點觸動:「樂天。」

  樂天抬眸,水汪汪的眼睛露了出來,他歪頭道:「昭和,你來了?」

  昭和含笑:「嗯,我來了。」

  躺在地上的昭平:「……」

  觀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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