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章:八百孤寒一百兩
昭和戲謔的看著墨芥,道:「當然不是,聽說這鑽地鼠肉質鮮美,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所以我自然是拿回去入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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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芥提著鑽地鼠的手微微一顫,臉都憋紅了:「不可!鑽地鼠的肉一看便又苦又腥,不知哪裡來的傳言,你莫要聽別人亂說。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昭和見他這種反應,覺得好玩,存心想要逗逗他,又無所謂道:「那又如何,我本愛吃點新奇的玩意兒,先把這東西的前腿烤了,後腿蒸了,身子嘛,就切片清炒,撒點胡椒粉,再不好吃的東西都能變得好吃。」
紀寒忍住笑意,擦了擦嘴角邊不自覺流出的口水,昭和真的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他敢打包票,這些全是她胡亂編的。
墨芥手下的鑽地鼠嗷嗚一聲,仿佛聽懂了一樣,幽幽怨怨的看著昭和,控訴她方才說的那番話,它的毛髮甚是光鮮亮麗,別的鑽地鼠都是黑毛,就它是白毛,這會子,因為實在是害怕,白毛都快變成紅毛了,它的眼睛又直溜溜的,瞧著甚是憨態可掬。
墨芥僵僵道:「如此,貧僧就不能把它給你,否則就犯了殺戒了。」
他想要提著鑽地鼠回去,被昭和攔下了:「聖僧當真是仁心,罷了,你若肯讓我進這暗道一看,我不吃它又何妨?」
墨芥警惕道:「不可!這個暗道乃是一個故人所挖,貧僧守護了它十年,絕不可能讓別人進去毀了它!」
昭和道:「不進去也行,你把它給我。」還沒等墨芥說話,她就學上了,「不可,萬物皆有靈性,貧僧是不會把鑽地鼠給施主,讓施主去吃它的。」
昭和撇了撇嘴:「我自然不會吃它,這小東西一看就不好吃,你即是為我所抓,這東西就理應是我的才是。」
墨芥看她神色不像是說謊,這才鬆口:「這一隻鑽地鼠是石頭山中毛髮成色最好的一隻,也是最通靈性的一隻,拿來當寵物最為合適。」
他想把鑽地鼠遞給昭和,鑽地鼠跟瘋了一樣的嘰嘰喳喳的叫喚,如同在說:「不,不,我不!救命!」墨芥摸了摸它的皮毛,道:「這位女施主一看也不是窮凶極惡之人,說出來的話自然一言九鼎,她說不會吃你,就不會。」
昭和抱住鑽地鼠,摸著它腹部的毛髮,饜足的眯起了眼睛,鑽地鼠一個勁兒的打著顫,最後還是在昭和輕緩的撫摸下睡了過去。
昭和又道:「墨芥聖僧,你與太師是何關係?」
墨芥眸色微沉,白皙如玉的臉上多了一絲無奈:「不過是舊友罷了,此事是小僧對不住他們,施主若沒有旁的事,小僧便告退了。」
紀寒攀上了昭和的手,抬頭望著她:「昭和,這隻鑽地鼠是送我的嗎?」
昭和淡淡道:「不是,走吧。」
等到了皇宮,紀寒還是跟在昭和身邊,昭和轉頭道:「你今日可以回寢殿休息了。」
紀寒搖頭道:「我已經把東西搬到朱雀宮了,以後我便都在朱雀宮安置,這樣才能更好的保護你。」
昭和看著他的小身板,瘦瘦矮矮的,還沒有她高,怎的能說出這般大言不慚的話?她嗤笑一聲:「那便去安置。」
紀寒知道她向來陰晴不定,而歸根結底都是因為鹿灼,如果沒有鹿灼,他恐怕連近身都很難。
昭和見他走了,這才喊弄琴過來:「你把這個送到鹿太傅府,就說是給鹿灼的。」
弄琴看著籠子裡的鑽地鼠詫異道:「這不是鑽地鼠麼,君上去哪裡找的?」
昭和淡笑:「一個和尚手裡搶的,這鑽地鼠甚是怕我,若是我拿著就沒有精氣神了,你拿著給他去吧,鹿灼定會高興。」
……
鹿灼傻傻的看著懷裡的鑽地鼠,不知從何養起,浮胥笑道:「哥兒應該要為它取個名字才是,這樣才算真是養它了。」
鹿灼沉眸,方才還和敵國質子你儂我儂,現在又送這東西來討好他,他才不稀罕,他想把鑽地鼠塞到浮胥懷裡,轉念一想,又不捨得了,這可是昭和送給自己的第一個寵物,怎能假手他人?罷了,就當她賠罪便是。
浮胥疑惑的看著神色不斷轉變的自家哥兒。
鹿灼摸了摸它的白毛:「那就叫元寶吧。」
鑽地鼠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鹿灼看,身上的懼意少了不少,鹿灼溫柔的看著它:「元寶,乖。」他的眸子裡映著的是鑽地鼠的模樣,想的確實昭和的模樣,昭和,乖。
過了兩日,就到了鹿灼回宮述職的日子了,他是御前帶刀侍衛,在述職之前,宮內就來人送了衣裳、佩刀過來。
鹿灼穿好了衣裳,鹿鳶還是走進了屋子,她的臉黑黑的,為鹿灼整理著衣襟:「你本不會武功,君上讓你去做那帶刀侍衛估計也只是個幌子,你就只需好好的站好崗就可,她應該會尋個緣由讓你去做別的事,凡事你的安危最重要。」
鹿灼看著自家母親,忽然覺得她蒼老了幾歲,連鬢角邊都有了白髮,他心底忽的生出了一絲悲哀,「母親,孩兒定不負所望。」
鹿鳶眼裡含著熱淚:「以往,我鹿鳶望子成龍,現在,我鹿鳶只想你安好無虞變便好,哥兒,若是你心也有所悅,那便去就好,母親不會不願,也不敢不願。」
鹿灼微微一愣:「母親,你這是何意?」
鹿鳶沒有回答,她同樣也穿著朝服,準備去宮內上朝,鹿灼攥拳,母親還是看出來了,他難堪的皺眉,母親其實最不願意自己與她扯上關係吧,如今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她……應是怕自己難受。
鐺——
卯時二刻,群臣進諫。
今日也是新官正式上任,雪下的更急迫了些,前些日子各門各戶剛露出個頭的屋檐,如今又重新被白雪掩埋。
宮內的一磚一瓦同樣覆滿了一層白雪,鏟雪的男侍輪班的鏟著宮內必經之路上的雪,卻扛不住雪越下越大,打著傘都能感受到雪打在傘上的厚重之感。
金鑾勤政殿站滿了人,穿著各色朝服的官員互相討論著炭敬一事,每年大寒的時候,昭國有一個炭敬節,是官員之間互相獻禮的日子。
這炭敬,炭敬,取名為炭之敬獻,意思就是說在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裡,給各府官員包一個紅包,意味著讓你冬日有炭可燒,能安然無恙的度過一個冬天。
許琦站在最前方,頭高傲得抬著,不少官員都圍著他:「許大人,今年這炭敬應該也是許大人得的最多啊。」
「我們許大學士勞苦功高,他不多誰多?以往先女帝給大學士包的炭敬禮也是最多的。」
許琦謙虛道:「哪有哪有,先女帝仁慈,對待老臣更是謙和,我不過是沾了一點大家的光罷了。」
程嵐輕嗤:「你心裡有這點覺悟就好了。」
許琦本想發作,但想著今日畢竟是炭敬,所以笑道:「國師大人莫不是炭敬之禮少了,火氣才那麼大。」
其他官員見此悻悻的走開了,這時候還在那就是當炮灰的。
顧安一身綠袍子,站在文武官員的靠後位置聽著他們說這個炭敬之禮也頗為有意思,不過他倒是覺著鹿哥兒收到的炭敬是最多的,有昭和在,誰能越過鹿哥兒去?不給鹿哥兒,難不成給一個總跟自己對著幹的大學士?
不得不說,顧安還是頗能揣測人心。
昭和紅衣金冠,臉上無半點笑意,就那麼面色沉沉的走進來,殿內聲音也停了:「諸位,今日是大寒,也是炭敬節,所以在上朝之前,我先將炭敬之禮下發。」
鹿灼面無表情的站在她的身後。
鹿鳶但憂的看了他一眼。
弄琴和羌蕪抱著兩個大方盤子走進來,上面放著的全是鼓鼓囊囊的紅紙包,瞧著數額應當不小,殿內官員見此眼前皆是一亮。
這昭和女帝真是大方啊……
弄琴和羌蕪從高台兩個階梯上走下來,一邊站著一個人,等到昭和說要分發的時候才開始分發。每個官員都得了自己的炭敬。
許琦看著自己的這一份輕飄飄的,難不成是大額的銀票?他激動的心在顫抖,激動的手不知道往哪裡擺,她即是知道自己是兩朝元老,對自己尊敬些也是名正言順的,那以後便少針對些你。
昭和半眯著眼眸,看著底下人的反應。
程嵐是個心急的,主要是想和許琦比上一比,她打開了自己的炭敬,不過是個一百兩的銀票,她悄咪咪的看著許琦,道:「你多少?」
許琦把紅紙包往旁邊挪了挪,故意不給他看,「國師大人真是小家子氣,現在就拆了。」
程嵐故意激他:「莫不是只有區區五十兩,嘖嘖嘖,雁過拔毛啊。」
許琦不服氣,道:「你先說你多少?」
程嵐傲嬌道:「八百孤寒,一百兩。」
許琦打開自己的紅紙包,眼睛眯著往裡看,還得防著程嵐偷看,手不住的擋著,就看見一張銀票子,她顫抖著手再翻了翻,確實只有一張銀票子,還是區區五十兩!真的被程嵐說中了,她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封包,上面寫著確實是她的名字!五十兩?五十兩!她真的拿的出來!
程嵐見她神色不對,抱著肚子一笑:「莫非被我猜中了不成?」
其他官員也好奇的望過來,想知道以往得炭敬之禮最多的許大學士得了多少。
許琦緩了緩神色,把紅紙包往胸口一塞,故意含糊道:「反正比你的多。」
程嵐看她眼神亂飄,就知道不是那麼一回事。
(註:這裡對古代的冰敬、炭敬做了改變,不要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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