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驚掉了一口大白牙
國師府門前鞍馬勞頓,許多個男侍都端著凳子跑出來接人,低著眉,彎著腰,做足了恭敬的態勢,每一位都道:「大人,您來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鹿鳶這邊也同樣出來個男侍,他打遠就瞧見馬車上鹿太傅府的標記,比旁人更加戰戰兢兢的走過來,凳子沒端,鹿鳶已經被浮沉扶著下來了。
「太傅大人,您來了。」
鹿鳶正想喚個人過來問問,看到他便道:「國師大人在府上嗎?」男侍低頭回道:「回太傅大人,大人一直在府上的。」
男侍說罷就引著鹿鳶進了國師府。
鹿鳶和程嵐早年間關係不錯,甚至到了那種夜晚都能相攜引吭高歌的程度,頗讓人艷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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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來,二人分別娶了夫郎,生了姐兒、哥兒,便不常串門子,其實也不單單是因為這方面的原因,還有別的旁人不知道的原因,一夕之間二人就跟陌生人一般,誰再說話誰都不理的,也不互相針對,就是不說話了。
鹿鳶親自來送炭敬之禮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程嵐的耳中,她從美人榻上驚坐而起,以往太傅府送炭敬之禮都是派一個男侍來便罷,鹿鳶她許久未曾登門,今兒個卻來踩門子了。
程嵐思忖片刻,對那傳消息的男侍道: 「把人引去大堂,茶水都奉著,我更衣後過來。」男侍剛踏出門,他又吩咐道,「記得好生伺候著。」男侍也很重視,畢竟很少看見自家大人這麼失態了。
鹿鳶看著國師府里的陳設,一大段熟悉的記憶湧上心頭,她連門牆有多少塊磚她都知道,她臉上多了幾分悵然。
國師府以前就是程嵐母親的府邸,她承了母親的位子,也住在這國師府,小時候,她總鬧著與程嵐一起睡,二人在這府上跑來跑去,仿佛永遠不知道疲倦是什麼。
外院之上,稀稀疏疏的站著不少人,多半是新官,她們三三兩兩的站著,說著話。
「袁大人此言差矣,這裡雖然只有區區五十兩,那也是小官對國師大人的一片心意。」
袁大人覷了她一眼:「嘖嘖嘖,周大人好歹也是個五品官,怎的送的炭敬那麼寒酸,今早上朝君上發給周大人的炭敬估計也有一百來兩,你倒是會借花獻佛。」
周大人紅了臉:「這……這可不是君上給的節禮,小官怎敢把君上賞賜的節禮轉贈她人。」
一人上來勸道:「二位大人別吵了,我們全是來拜見程大人,怎能在人家的府邸上發生口角,鬧大了也不好看不是?」
袁大人輕嗤一聲,瞪了那勸架之人一眼,便離周大人這邊遠了些。
周大人感激的看著她:「方才真是多謝你了。」她家境貧寒,要養活一大家子人,五品官的月奉全用來補府上窟窿了,哪裡還有餘錢用來做人情?她就悄悄用上了君上給的炭敬,也幸好君上給的銀子不是國庫的,要不然她現在不知打哪哭去了,不過她還是感謝這個出言相幫之人,真要鬧起來,不僅難看,她的小命還不保。
「周大人有禮。」
陳雪穿著綠色長袍,長相清秀,人又謙遜有禮,看著就讓人覺著舒服。
周大人看了她幾眼,笑道:「你是哪家的貴姐兒?為自家母親送節禮的?」
陳雪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下官是今年科舉考試選上來的做八品編撰的,其母是正二品太女少師陳池。」
周大人的資歷不深,但也還是知道陳池這個太女少師的,她肅然起敬道:「原來是陳大人之女,當真是虎父無犬子!」
陳雪謙遜道:「周大人莫要抬舉我了,母親深居簡出,我也不好因著母親的面子來胡亂行事,周大人可知國師大人何時會過來?」
周大人看她沒有年輕人的傲氣,也高看她一頭,一般母族尊貴之人,多少也會帶一點矜貴,她往鹿鳶走過的方向看去,意有所指的開口:「國師大人不會見咱們,倒是會見她。」
陳雪也跟著看過去,道:「為何?」
周大人小聲道:「國師大人位居一品,哪裡會親自見我們這些人?以往送節禮她總是叫她身邊的男侍來露個面就走了,現在我們在這院中等待,不過是為了傳句話,過去那人你應該也識得 是鹿鳶鹿太傅,她……很少親自登國師府,國師大人估計會見她,人都去大堂了。」
陳雪若有所思的點頭:「原來是這樣。」
聽姐姐說,國師大人程嵐原本就是擁衾,只是最近異心升起,還是要敲打一番,如今她見不到,那只能送個東西進去,讓她不得不見我。
陳雪想到這裡,有禮的躬身:「周大人,小子過去更衣,便告退了。」
她走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招來一個男侍,給了他十兩銀子:「你幫我把這東西和節禮一起送到國師大人手裡,其他的什麼也不用做。」
男侍把鹿鳶迎進大堂,倒了一杯茶水奉上去:「太傅大人請喝茶。」
鹿鳶淡眸微轉,道:「這裡不需要你們伺候。」
幾個男侍互相看了一眼,才緩緩退了出去。
程嵐換了一身常服,踱著步子走進大堂,看到坐在東邊首位的鹿鳶,神情怔愣了片刻,除了上朝和赴宴,她們是這幾十年來第一次相見。
她客氣拱手道:「太傅大人。」
鹿鳶起身,也是愣了一會,眉眼深處紅了些,拱手道:「國師大人。」
程嵐沒有坐上主位,反而坐在了鹿鳶的對面,她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發現不知從何說起,一時間二人相對無言。
鹿鳶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笑道:「時光荏苒,如今也過了幾十年,我思來想去還是打算來見你一面,畢竟你我年紀都大了,也不知什麼時候就再也見不到了。」她說的傷感,聲音都哽咽了。
程嵐也紅了眼睛:「當年的事你若是信我,便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弋羽。」
弋羽是鹿鳶的字,鹿鳶許久未聽到有人這樣叫她了,以前這樣叫她的人都走了,留下來的舊人唯有程嵐一人。
鹿鳶傷感道:「山風,當年的事我早就忘了,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可你為何就是不肯承認呢?」
當年鹿鳶先娶了夫郎,有閒言碎語道鹿鳶的正夫與程嵐有不清不楚的關係,鹿鳶本不相信,可卻親眼見到二人在室內做出的那些親密的舉動,自此,二人老死不相往來。
待鹿鳶夫郎與鹿鳶孕育了鹿灼以後,其夫郎也被鹿鳶對外宣稱暴斃,其實原因是什麼也只有鹿鳶自己清楚。
程嵐心底升出一股無力感:「你為何還不信我?你若真的放下了,怎會又說出這樣的話,那一天,我確實是被人算計了,你那夫郎也是。」
鹿鳶閉上眼睛又睜開,不再說此事:「今兒個主要是為送節禮的,浮沉,把東西給國師大人送上去我們便走。」
浮沉小心翼翼的把一個荷包放到程嵐座位旁邊的桌子上,才回到鹿鳶身後。
程嵐也很生氣:「弋羽,你從小脾氣就暴躁,如今說不了幾句話就要走,那你為何還要來?我若是真的做過,我定會承認,可是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他拍了拍手,一個男侍也走了進來把紅紙包遞給了浮沉,「這是我的節禮,鹿太傅請收好,送一下鹿太傅。」語氣十分僵硬。
鹿鳶抿唇,起身,離開了大堂,二人總共沒說幾句話,一談到當年的事二人都炸毛了,哪裡還說得上其他的話?
程嵐摩擦著荷包,摸到了一個尖尖的物品,她打開荷包,瞳孔微縮,這是那個釵子?她正想衝出去找她,一男侍就跑了過來:「大人,這是太女太師陳池之女陳雪送上的節禮。」男侍微微腹誹,這母女兩個還分開送,真有意思。
程嵐滿不在意道:「放過去吧。」,她現在的心思完全被鹿鳶送的那個釵子帶跑了,哪裡還看什麼其他的節禮?
男侍又道:「大人,這荷包外面好像有特殊的符號,就像是以往信鴿上紙條的符號。」
程嵐回過神,皺眉的把荷包從他手裡拿過來,翻來覆去的看了看,當真是那個人送來的,她怎的和陳池的女兒陳雪扯上了關係?
兩廂比較,還是釵子比較重要。
「你先把那……陳雪穩著,讓她先別走,我過會子就見她。」
她趕忙跑出去攔鹿鳶了。
袁大人嗤笑道:「某人還不肯走,真以為自己能得到國師大人的召見?」她看到程嵐走過來,心中一喜,行禮道,「國師大……」
她話還未說完,一陣風飄了過去,程嵐徑直掠過了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袁大人乾咳兩聲,把手往身子這邊收攏了一下。
「國師大人看來是有急事啊。」
其他人全在憋笑。
她眼巴巴的上趕著,人家連鳥都不鳥他。
鹿鳶剛上了馬車,就聽到後面傳來聲音:「弋羽,弋羽,等等。」
鹿鳶抬眸,就看到程嵐小跑著過來。
她抓住馬車上的帘布,氣喘吁吁道:「幸好你還沒走,我知道了,我知道當年是怎麼回事了,你要給人判刑也要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才判刑,畢竟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我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你快下來。」
鹿鳶淡淡道:「府上還有瑣事,我就不多留了。」她說這話明顯還是帶著一些氣性。
程嵐無奈道:「好姐姐,你也要給別人一個機會才是,別都一棒子打死。」
鹿鳶壓下脾性,看著她:「好。」
程嵐笑道:「這便好嘛,走,我們回去吃點糕點消消氣。」她做著男侍才會做的事情,扶著鹿鳶從馬車上下來,溫柔道,「你身子不好,慢一點,可千萬別摔著了。」
旁人看到都驚掉了一口大白牙!
國師大人這是在做什麼!
男侍恭敬道:「大人說了,叫你先待在廂房裡,過會子自會召見。」
陳雪皺緊眉頭:「可具體說何時?」
男侍有些不耐煩了:「大人說要讓你等,你就等著,其他的事情就不用管了,奴告退。」
陳雪語塞,她時間不多,還要去別的府上送節禮,耽擱了就不好了,何況若是真出去了,再回來可就難了,她只好入了廂房裡,等著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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