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章:我根本就不需要爭
此時,許歡的寢屋內只有兩個太醫圍在床前,就連許琦和二側夫都得在外頭侯著。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二位冥思苦想仍然沒有得出結果。
溫嬛嬛翻了一下典籍,死皺著眉頭:「你看她這也不像是中蠱的樣子。」
許歡呼吸正常,臉上雖有可疑的紅暈,倒也算不得什麼,就連這眼裡的瞳孔收縮都是好好的。
祁曦摸著許歡的脈搏,下了一個結論:「歡姐兒也許真的沒有被下蠱,莫不是她們大學士府耍我們兩個玩?」
溫嬛嬛看著她搖搖頭,輕聲道:「有些話還是不要輕易說出口,說多錯多,若是被大人聽見了,像我們這樣的人,可是鬥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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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曦更是冷笑連連:「那我們如何跟她說?就說中的蠱蟲威力不大,休息會兒自己就醒了?」
一如清泉石流清爽的聲音在這室內響起,如輕風吹拂青山,漫山遍野儘是春意盎然,細雨叮鈴:「不必如此說。」
祁曦臉上的冷笑就僵在了臉上,她和溫嬛嬛二人一起轉頭,就看見方才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好端端的自己坐了起來,還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們看,許歡歉意道:「此事確實是許歡做的不好,還望兩位大人見諒。」她微微躬身。
祁曦道:「你……你到底是何意?難不成你就是無病裝病?根本就沒有所謂的中蠱。」
許歡食指往紅唇中間微微一點:「噓,小點聲,這件事我不想再讓第四個人知道。」
只見她掀開被子,腳踏長靴,隨意披了一件外袍,往窗戶邊放置的書架邊走,從裡頭拿出了一白色的矮口瓷瓶,她把這瓷瓶遞給祁曦:「你們且看這桃花蜜何古怪之處。」
祁曦接過,打開矮口的木塞子,湊近聞了聞,沉思良久,又遞給旁邊的溫嬛嬛,溫嬛嬛聞過之後,同樣的表情也出現在她的臉上。
許歡抿了一口茶水,道:「可有什麼發現?」
祁曦眼神複雜的看著許歡:「這裡面似乎被下了輕微的五石散,這東西可是昭國的禁藥,你是從何得來的。」
溫嬛嬛也點頭,她們相比段子如段太醫、孫繆孫太醫來說,資歷較為年輕了些,但是這五石散的威力她們也曾見到過,摸到過的。
當年穗成女帝還在時,昭國流行起了一種藥粉,她們二位也曾得到過那麼一小包,但她們作為醫者,聞著味道便覺不對勁,她們便拿去查看了其中的配料。
鍾乳、硫黃、白石英、紫石英、赤石,這些東西單拿出來都是烈性藥,其藥性猛烈,令人心驚,若常人服食之,長期以往,身體必定有損!
果真,宮內有男侍服食五石散之後,變得瘋瘋癲癲,胡言亂語,女帝見到那男侍口不擇言的樣子之後,當即下令即刻斬殺。
自此,五石散也在昭國徹底銷聲匿跡。
可現在,她們竟然在大學士府裡面又看見了這個東西,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們也不知道。
許歡知道這桃花蜜被下了東西,可沒想到是傳說中的五石散?究竟是誰這麼處心積慮的想要害死她!不惜用上昭國禁了十幾年的藥!
她苦笑道:「這東西是府內三側夫送過來的,我給小鸚哥兒吃了一點,它先是活蹦亂跳了一會兒,然後立馬就不行了,我看著它的樣子,心裡就有了猜測,沒想到是真的。」
祁曦道:「你家三側夫曾是什麼人?」
許歡搖頭:「不知,他很少出院門,唯有必須要到的場合他才會出院子,他進府十多年來我都未曾記住他的臉,陡然送這東西過來,我便起了個心眼子,我和他無冤無仇,也不知為何要害我。」
每個府中都有各自的陰暗面,祁曦和溫嬛嬛是醫者,只負責醫身,不負責醫這些腌臢事,一時間二人都有些生氣。
祁曦黑臉道:「所以你無病裝病,只是為了讓我們確認這個是五石散?是五石散又如何,我們不過是個小品級的太醫,就算知道了這件事,也做不來這種大事業,我們告辭了。」
溫嬛嬛也點頭。
二人收拾著東西,立馬就要走。
許歡涼涼道:「你們自踏進了這個寢屋便和我綁在了一起,我母親是當朝一品大學士許琦,許府嫡女許挽早就歿了,我許歡就是嫡女,若是大學士的嫡女有時,你以為你們能置之度外?」
「再者,醫者不只能醫人,還能醫世間之疾,若你們治好了一個人,卻又讓她重新深陷明爭暗鬥之中,豈不是做了無用功?」
祁曦嗤笑:「你的意思是說醫者除了治病,還得醫治別人的生活起居?歡姐兒,你的心思還是太單純了,這個世界上不順心的事兒多了去了,你讓每個醫者都要照顧,豈不是讓人累死去?」
「何況,醫者只要處理好自己範圍內的事情就是了,就比如孫繆孫太醫,她是專攻婦科,你今日沒得那方面的病,所以你的母親便沒有請她來,段子如段太醫,她醫術高明,年輕時走訪過許多地方,見聞寬廣,這才能在醫術上稱得上一個雜字,術業有專攻,該管的我們會管,不該管的,我們就不會管!」
許歡道:「醫者仁心,若一死罪犯逃了出來,奄奄一息,你們是救還是不救?若你們不知道那尋醫問藥之人的母親是個殺人犯,而你要去救她的兒子,你救還是不救?」
祁曦道:「你這根本是強詞奪理,無理取鬧!醫者自然是都要救的,其餘的我們不會管!」
許歡勾唇:「是,各位會救,我也不覺得這有什麼錯,只是給你們講一個道理,醫者見死不救是奸,如今你們就是見死不救!五石散是什麼東西?它今日能出現在我這,明日就能出現在昭國的大街小巷!若是君上知道二位早就知道五石散出現了,卻不加以制止修正,反而任其漫溢,你覺得……你們的下場會好到哪裡去?」
「反之,你們處理好了這件事,拿去君上面前邀功,也是甚好的,說不定,地位也會高上那麼幾截,何苦在這受我這個黃毛丫頭擺布呢?」
祁曦和溫嬛嬛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忌憚,祁曦悶悶道:「所以……」
許歡又喝了一口茶:「所以這件事你們不得不管,而且還得好好管。」她對著她們笑了笑。
祁曦和溫嬛嬛出了大學士府。
祁曦立馬甩袖,吐了一口濁氣,道:「可惡!我們這完全是被一個小丫頭給耍著玩了,我們還不得不管,真是可惡至極!可惡至極!」
溫嬛嬛道:「其實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壞事。」
祁曦疑惑的看向她,道:「怎麼說?」
溫嬛嬛看著街道兩邊走來走去的行人,恍惚道:「我們若真的處理好了此事,也許以後我們真的就不會這麼受人擺布了,這個許歡很有手段,我們絕不能背叛她!否則會死的很慘。」
祁曦攥拳,是啊,不得不說,許家這個新嫡女,手段確實很厲害,三言兩語就把她們繞了進去。
……
自從上次昭和受傷回來了以後,四個屬下兩個侍衛都死盯著她,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著她,遇到什麼事也會輪班,昭和遞的東西她們也不會碰,以至於昭和無聊了許多天。
昭和看著還沒結痂的傷口,嘆了一口氣:「傷口其實也好的差不多了,弄琴,我午膳要吃點辣的,叫御膳房做好了送過來。」
弄琴擺好茶具,聽到她這句話,身子頓了頓,笑道:「君上放心,午膳定會辣的夠味兒。」說完就扭著身子出去了。
昭和:「……」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是在敷衍我,她把頭埋進了被子裡,小腳蹬個不停。
鹿灼捂著嘴悶悶一笑,怎麼可以那麼可愛。
紀寒瞪了他一眼。
鹿灼也不甘示弱,回了一眼。
二人一時間火光四濺。
昭和默默地來到他們藏身的地方,幽幽開口:「你們一個是御前帶刀侍衛,一個是貼身侍衛,又不是暗衛,天天藏在這作甚,快出來。」
鹿灼和紀寒慢慢的走了出來。
鹿灼站在殿內有些手足無措,若是作為御前帶刀侍衛站在這裡裡面,倒是算不上什麼,可若是作為一個男人站在這,真是讓人臉紅心跳。
昭和看著鹿灼紅紅的臉,壞心眼的勾唇,指著紀寒:「那個貼身侍衛先下去,這裡有御前帶刀侍衛護著就好了。」
紀寒:「……」我拒絕,「君上,他又不會武功,還是讓屬下來保護你吧。」
鹿灼什麼話也沒說。
昭和嘆氣,是她錯了,她就不該把這個禍害放到自己眼前,她眸子微轉,就看見了紀寒腰間的鴛鴦戲水的荷包,氣頓時又上來了,嘖嘖嘖,這質子爺不得了啊,公然挑釁我是吧?
昭和打開殿門,就踱著步子出去了。
剛過來的羌蕪在後面追著,著急道:「君上,你要去哪?君上,你不能出去,你的傷還沒好呢。」
紀寒背著手,眯著眼眸,輕笑出聲:「你說你為什麼要和我爭呢?又憑什麼要和我爭?」
鹿灼笑道:「爭?我根本就不需要爭。」
紀寒笑道:「是嗎?」
鹿灼也笑:「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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