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章:舊物,舊物,舊物舊壞了
屋內沒有一點光亮,但還是依稀可見屋子裡面的兩個人影,一人半躺在梨花木床上,烏黑且長的頭髮往下垂,垂到了地上,如一匹上好的綢緞般映著窗外的月光,閃閃發亮。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另外一人恭敬的半跪在他面前,手握著拳,擔憂道:「主子,那人不會循著斷箭找到我們身上吧?早知道,我就用普通的箭射她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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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輕笑道:「你又怎知真的會射中她?你箭術上乘,如若不想射中那便射不中,可惜,你射中了。」他漆黑的眸子眯了起來,盛載著怒火。
那人神色有些慌張,右手附在胸前,躬下身子,告罪:「主子,是奴自作主張了,奴只是想不讓她再來這裡,奴明日就把暗道口堵住。」
他還以為他的那點小心思主子不可能知道,原來全被主子看在了眼裡,主子還是那個主子。
男子撫摸著自己的頭髮,道:「不用,她早晚都會知道的,下次……」他盯著那奴才看,「若還是這麼愚蠢,你就滾回去!」
底下那人顫抖道:「是,奴才再也不敢了。」
許琦火急火燎的進了太醫署,又重複了一遍藥童的話:「段太醫在朱雀宮?」
是了,君上受傷了,段子如肯定在朱雀宮侍候,那她的女兒,不行,段子如不在,那就找她的徒弟,又問:「那華哥兒呢?」
藥童躬身:「回許大人,華哥兒跟著段太醫一起去了,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如果大人是想請個太醫問診,太醫署當值的太醫還有孫繆孫太醫,祁曦祁太醫……」她說完後抬頭,人已經不在跟前了,她撓撓頭,人呢?
許琦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總不能真去朱雀宮把人搶到大學士府里去吧?她看了看桌上放著的牌子,一把抓住個看著資歷深的太醫。
人家孫繆都傻了,懵懵的看著許琦:「大人,你這是作甚?」
許琦拉著她就往外走:「我府上的女兒許歡好像中蠱了,你去幫忙看看。」
孫繆把自己的袖子從他手裡扯下來,推辭道:「許大人啊,這事下官幫不了你,下官……下官是婦科,沒學過也沒接觸過蠱蟲,大人還是另請高明吧。」她的臉都解釋紅了。
許琦看她也不想撒謊,氣憤的甩下她的袖子:「沒用的東西,那你說,你們哪些人會治,全都跟我去大學士府。」
孫繆道:「段子如段太醫,祁曦祁太醫,溫嬛嬛溫太醫,這些個太醫都對治療蠱蟲大有研究,請她們去准沒錯。」
許琦也說請就請,直接把孫繆點名的這些太醫都「抓」進了大學士府,不知道還以為許歡才是正兒八經的嫡女。
弄琴聽著太醫署那邊來的消息,更加氣悶了:「這許大人太不知好歹了,君上如今還不醒,她倒好,直接把太醫院都快搬到她們大學士府里去了,哪天再是什麼她女兒想吃點金貴的,是不是還要把御膳房也搬去啊!」
羌蕪難得的生氣:「誰說不是呢,大學士如今行事過於乖張了些,雖說是為了女兒,可也不來稟報君上,直接就把那麼多太醫往家裡請了。」
昭和睫毛微微一抖,眼睛就睜開了。
弄琴驚喜道:「君上,你醒了?」
羌蕪也淚眼汪汪的看著昭和:「終於醒了,弄琴,我去找段太醫她們,你在這侍候著。」說罷就跑出去了,段太醫她們現在在偏殿那歇息。
昭和打了個哈欠,眼角掛著一滴淚,問道:「大學士怎麼了?」
弄琴憤憤道:「大學士府上那歡姐兒真真是走了背時運,前些日子科舉中了血蠱也就罷了,今兒聽說又在自家府上中了蠱,難不成這蠱蟲是會跟著她跑?我們可憐的君上還受著傷,他倒好,一口氣把太醫署拿的出手的太醫一股腦全都拉去了大學士府,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一品大學士,都得聽她的。」
昭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無礙,我這傷不礙事,是我太困了,才會昏睡這麼就。」她又長吸了一口氣,看著右臂上包的嚴嚴實實的傷口滲了幾滴血出來,狠狠道,「那人隱在暗處,就射了一箭,我來不及躲,只能吃下這一箭,幸好沒毒,讓我撐著回來了,要是有毒,那真真是死的冤枉。」
弄琴壓下想要問她這些事的心思,道:「君上,你現在先別說這麼多話,太醫說了,不能勞心勞神,等段太醫瞧了再說別的。」
羌蕪帶著段太醫以及其徒弟華蓬萊過來,那些人也都瞧見了,齊博士道:「段太醫過來了,是不是君上醒了?」
羌蕪很尊敬的拘了一禮:「回博士,君上剛醒,還不知道情況如何,這才請二位太醫看看。」
鹿灼鬆了一口氣,醒了便好,最怕的是她再也醒不過來,顧安拍拍鹿灼的肩膀,安慰道:「君上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什麼事的。」
段太醫和華蓬萊正要行禮,被弄琴攔了下來:「君上說不必多禮,快來看看是不是好全了,還有什麼後遺症沒有。」
段太醫點頭,拿著一塊軟枕墊在昭和手下,這才開始把脈,神色沒有什麼變化,半刻鐘後,她收了軟枕,恭敬道:「君上身子強健,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這皮肉傷可大可小,除了防止它感染,其餘的就不必擔心,現在雖然是冬日,但也要時刻注意,不能讓傷口離炭火近,也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好好養幾天,等皮肉長好了,臣再配一副祛痕的藥膏,塗上就好了。」
弄琴一一在紙上做了筆記。
等到她們走了以後,外頭的人都想要進來看看,弄琴把筆記放到妝匣子裡,道:「君上,你昏睡的這幾個時辰,外頭的人不減反增,君上要不要見?不見的話,屬下就都趕走。」
昭和從床上起身。
弄琴著急的扶著她:「君上不急著下床,太醫都說了,雖然是皮肉傷,可講究很大呢。」
昭和抓住她的手,笑道:「這點小傷不算什麼,你去喊他們都進來吧。」
弄琴撇了撇嘴,還是聽了她的話,她揚起下巴道:「君上醒了,喊你們進去見禮。」
齊博士斂下眸子,第一個踏入了殿內。
昭和剛好穿上了衣裳,看著齊博士進來,很是驚喜,嗔怪道:「老師也來了,外頭天寒地凍的,快來火爐這邊暖和會兒。」
齊博士緩緩搖頭,看著她精神不太好,問道:「出什麼事了?」
昭和正要解釋,一群人都進來了,她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鹿灼,這才想起昨夜把他們藥暈了的那件事,這下可真讓鹿哥兒擔心了。
「臣(妾身)等參見君上,問君上安。」
按理說,外臣是不能在寢宮裡召見的,如今是特殊情況,便也就罷了。
昭和擺手:「都免禮吧,讓各位憂心了,嗯?顧大人也在?」
齊博士主動道:「還是顧大人把君上受傷的消息告訴微臣,不然微臣也不知道君上昨兒遇刺了。」
昭和眸色微沉,這顧安從哪裡知道的消息?弄琴也說消息封鎖了,看來她這皇宮還是要整頓一番才是。
樂天作為後宮男妃,有資格近身侍候,她擔心的看著昭和:「君上,你受傷了怎的也不跟妾身說,妾身可是擔心了好久。」
昭和摸著他的腦袋:「那你不還是知道了麼?好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手臂這邊被人用箭刺傷了,現如今已經包紮好了。」
鹿灼低下了頭,攥拳,眼睛都快噴出火了。
齊博士見此,淺笑,告辭:「既然君上已經沒事了,我們也就放心了,為了不打擾君上安眠,我們就走了,臣等告退。」
許多人一臉懵,這齊博士是代替君上趕人?不過她們也識趣兒,也跟上了齊博士的腳步離開了朱雀宮。
顧安追著齊博士,道:「博士,顧安還有一事,想要告訴博士。」
齊博士疑惑道:「什麼事?」
顧安難為情的看了看四周,道:「顧安不過是個外臣,羌蕪姑姑在外頭宣旨休沐的時候,顧安也不知君上受了傷,直到聽到大學士和國師大人討論這件事的時候才知道的,還有一件事,顧安也不知當講不當講。」
齊博士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件事或許很嚴重,「你講,這裡也只有你我二人,若是什麼重要的事,改天再轉告君上就是。」
顧安嘆了一口氣:「這也是顧安想的,她們說要趁此機會刺殺君上。」
齊博士眼裡多了一絲狠厲:「她們若當真這麼謀劃,她們祖宗十幾代都不夠她們砍得。」又溫和一笑,「此事還是多謝你來告訴我,我自會找機會告訴君上的。」
顧安瞧著她離開,嘴角一勾,事情若成了,便是雙喜臨門的好事,哎呀,真是高興。
她轉身想出去,卻不知道自己走錯了方向。
陳雪驚訝的看著一臉疑惑的顧安「大人,顧大人,你怎的在這裡?」
顧安回憶了許久,也不記得此人的身份,陳雪很貼心地提醒道:「下官是陳太女太師的女兒陳雪,這次科舉考的一般,得了個芝麻小官,狀元郎的名聲大些,下官自是記得的。」
顧安點頭,嘴角含笑,溫溫柔柔的看著陳雪,道:「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本想出宮,可好像走錯了地方。」
陳雪解釋道:「這裡是銅川路,在往前走就是帝女殿下住的青鸞宮了,若是要出宮,得往那邊走。」她指了一個方向。
顧安點頭:「還真是多謝陳大人了,那我就先走了。」青鸞宮?她倒是記得青鸞宮的小宮女還騙了她十兩銀子呢,還有這陳雪,偷偷摸摸的到了這內宮,還是在青鸞宮附近,沒有鬼,鬼都不信,她可還要抱著君上的大腿飛黃騰達呢,可不能與那位扯上關係。
陳雪輕喚了一句:「顧大人,你的鞋子……」
顧安皺眉,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發現都開口了,想來是穿久了,這一雙靴子還是三年前做的,舊物舊物,終究舊壞了。
陳雪道:「顧大人穿著這樣的鞋子踏著地上的雪,回去腳肯定凍壞了,下官的父親腳也凍著了,每到冬天就發紅髮腫,連路都走不動呢。」
顧安想來也不太敢就這麼回去了:「陳大人,你可知那扇玉坊怎麼走?」
陳雪笑道:「何須跑那麼遠,近處就是青鸞宮了,下官聽聞青鸞宮裡的殿下很有善心,借一雙鞋子沒什麼打緊的,下官剛好與青鸞宮裡的宮女交好,顧大人若是信得過下官,下官帶你去便是了。」
顧安想了想只好點頭,躲是躲不過的,倒不如順水推舟,去看看青鸞宮裡的這一位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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