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九章:與將軍同生共死


  宋乾正想反對,卻被墨芥插了話:「你不用那麼著急回答我,你要好好想想,世人求的都是生,有多少纏綿在病榻之上都在求醫問藥,就是想自己多活幾年,你就算不為了自己和家人想,你也要為了你的戰死沙場的將士們想想。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墨芥話音剛落,屋外響起一聲鐵血整齊的怒吼:「與將軍同進同退!與將軍同生共死!」

  宋乾手握住拳頭,睫毛再微微顫抖著,她起身,走出屋外,怒吼道:「滾,我宋謙不再是你們的將軍了!我只是一個戰死的將士!我早就該死了!你們都要活著!軍令如山,聽見了沒有!」

  「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

  一百來號所有人穿著往日的盔甲筆直的站著,可她們這些人殘的殘,病的病,老的老,幼的幼,平日裡走幾步路都費勁,而今,她們借著對方的力量,相互支撐著,竟有如山般的恢弘氣勢。

  樺虎眼睛通紅,聲音無比嘶啞,卻還是大聲道:「將軍,樺虎只是個不得臉的小將士,而將軍卻為了替我擋刀,深深挨了那狗.日的十幾刀,我的命是將軍給的!將軍不在了,我的命也就不在了!」她把自己的帽子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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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的人也同樣把帽子扔到地上。

  「將軍,宴雨家中一向困難,是將軍一直在補貼宴雨的家人,沒有將軍,何來如今的宴雨?」

  「將軍,這隻眼睛是你給救下的。」

  「將軍,你還記得你拖了我十幾里地才把我救下來的嗎?」

  「將軍,每到冬天,你看大家冷,自己不吃不喝,把銀子都用在給我們買衣裳上面。」

  「將軍……」

  「……」

  所有人都在含著血淚訴說她們之間的故事。

  墨芥和元修臉上也全是動容之色。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一個人若是對誰好,對方定是能感受得到。

  此時此刻,她們再用她們的方式勸阻自己的將軍,希望她再堅持,再堅持。

  宋乾指尖泛白,胸腔一股熱流傳來,半是驚喜半是驚訝的看著她們。

  從軍那年,自己也不過十四五歲,也是一步一步升到將軍這個職位的,她深知將士們的不容易,自然是多方體貼她們,不求回報,可沒想到她們都還記得,許多事連她自己也記不清了。

  樺虎道:「將軍,若是能治,我們就治,砸鍋賣鐵搶劫,銀子不在話下,大家說,是不是?」

  「是!我們有銀子!」

  宋乾大笑:「好好好!我們的將士十多年來依舊是一名將士,是我宋謙狹隘了,治,就讓你們砸鍋賣鐵去搶劫,你們若是不去,我就打死你們這些鱉崽子。」

  底下的人都笑的大聲,笑的肆意。

  ……

  二側夫把許歡扶起來,拿了一個鵝毛枕頭墊到她的身後,溫溫柔柔道:「歡兒啊,這幾日好一點了沒有,祁太醫和溫太醫看著就是個有本事的,你可要好好配合她們,知道麼。」

  許歡沒有把自己裝病的事情告訴他,一則怕事情敗露連累了他,二則是為了提高可信度,讓那邊的人放鬆警惕。

  「父親,怎麼這幾日都沒看見母親。」

  二側夫給她餵藥:「你母親這幾日朝政繁忙,下了朝就去書房處理政務了,你找她作甚?」

  許歡垂下眸子:「許久未見,我有些想她了。」

  二側夫把喝完藥的碗放到托盤上,嗔笑道:「你這個鬼機靈,好了,先躺著歇會兒,別看書了,我去書房找你母親,讓她過來看看你。」

  許歡揚起笑臉:「好,謝謝父親。」

  扣扣扣——

  許琦低沉的聲音響起:「誰啊。」

  二側夫答道:「大人,是我。」

  許琦抬頭,看著門外的身影,道:「你怎麼來了,歡兒出事了?」

  二側夫身子一僵,也沒敢深究為何不讓自己進去回話,拘了一禮,道:「大人朝政繁忙,妾本不該來書房叨擾大人,可歡兒說幾日未見到大人,心中甚是掛戀。」

  許琦把桌上的紙條燒了個乾淨,左手背在後面,右手將書房的門拉開,笑道:「怎麼還跟個小孩子脾氣似的,好,今日就陪你們父女倆。」

  二側夫恭敬躬身:「多謝大人。」

  竹苑外頭空無一人,有兩個小丫鬟捧著東西,裊裊婷婷的走在入寢屋的路上。

  「方才我見二側夫帶著丫鬟出去了,屋子裡面應該沒有其他人了,我們去給她屋子裡面加點料。」

  「主子不是說挑個晚上的時候來嗎,為什麼現在就來,我害怕,我們回去吧,等到晚上好不好。」

  「你怕什麼,我們是奉三側夫的名義來看望歡姐兒的,又不是沒有正當理由,能辦好就辦好,辦不好我們走不就是了,難不成你真的想晚上的時候來?黑不溜秋的,我可看不見。」

  寢屋裡閉眼養神的許歡猛的睜開眼睛,暗自勾唇,又重新閉上了眼,條件都給你們創造好了,若是不來,還真是要枉費她的一番苦心了。

  兩個小丫鬟見屋內也沒人,更是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喚道:「歡姐兒,歡姐兒……」

  梨花木床上的許歡緊閉著雙眸,沒有一點反應,二人相視一眼,就把托盤裡的東西拿出來,這是沒有加什麼東西的桃花蜜,她們現在來此,就是偷龍轉風的。

  許琦一進屋子,就看見那兩個丫鬟鬼鬼祟祟的打開柜子,拿走了一個白瓷瓶,她深深地看了她們一眼,沉沉道:「你們在幹什麼!」

  兩個丫鬟人都傻了,大……大人怎麼會突然過來,不是說,大人在書房嗎?

  她們齊齊跪下:「大人饒命,我們是三側夫院子裡的丫鬟,三側夫得知歡姐兒病的重,又知道她喜歡桃花蜜,這才吩咐奴婢送來桃花蜜,順便看看歡姐兒的病如何了。」

  「奴婢們看院內無人,知道自己不該隨意踏進,可桃花蜜已經開封,不能誤了好時辰,這才斗膽送了進來,請大人恕罪。」

  二人言辭懇切,許琦又看了一眼八仙桌上的白瓷瓶,狐疑道:「那你們開柜子作甚。」

  丫鬟們解釋道:「那個也是三側夫送來的桃花蜜,奴……是想看看歡姐兒吃得怎麼樣了,好讓三側夫繼續準備。」

  許琦沉臉道:「歡姐兒如今生病,如何吃得這個,叫你們三側夫好好關心自己的身體才是正事,別人的事情他少管。」

  兩個丫鬟鬆了一口氣,連忙道「是」,就要拿著被換下來的桃花蜜離開,許歡這個時候剛好開始咳嗽,且是那種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的咳嗽。

  許琦道:「慢著,你們先別走。」她走過去,把許歡扶著,「歡兒,你怎麼樣了?」

  許歡道:「母親,咳咳,按照時辰,太醫們應該要過來了,先讓兩位太醫進來吧。」

  丫鬟們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祁曦和溫嬛嬛也提著藥箱進來了:「下官拜見許大學士,問許大學士安。」

  二側夫走到許歡身邊,奇怪的看了一眼許歡,許歡回以一笑,以示安慰。

  許琦道:「你們治這病也有些日子了,現在看出什麼名堂來了。」

  祁曦道:「再回答之前,下官希望大學士免了我二人的欺瞞之罪。」

  許琦眸色深沉:「欺瞞之罪?呵呵,你們有什麼欺瞞我的,儘管說,我看看能不能免罪。」

  不知為何,兩個丫鬟心跳如雷,就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的一樣,總覺得今日不是一個巧合,她們就是鱉,而這裡就是瓮,她們中計了!

  祁曦回道:「此事事關重大,下官和溫太醫斟酌了幾日才想著將此事說出口,原因也很是複雜,簡而言之,就是令愛並沒有中蠱,前些天下官下的那些結論全都是權宜之計。其實令愛誤食了五石散,量不多,但足以讓她身子虧空。」

  許琦緊皺眉頭,道:「五石散?哪裡來的五石散,這五石散早就沒了,你們又是如何得知我女兒中的一定是這個下三濫的東西。」

  那兩個丫鬟嚇得魂都沒了。

  被……被發現了。

  祁曦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白瓷瓶,道:「這裡面是桃花蜜,下官聞了一下,便知裡面被下了少量的五石散,即使是少量,人若長此餵服,身子逐漸虧空,就會支撐不住,更何況令愛剛是中蠱得救,身子更是比尋常人弱一些,這才反應那麼大,如若大人不信,大人請看這一包東西。」

  她又從另外一個袖子裡拿出一個黃紙包,「大人,請大家捂住口鼻。」她帶上了面罩,才打開了黃紙包,「這是我從裡面提取出來的五石散,量不多,就那麼一兩。」

  許琦沉著臉,究竟是誰竟然有五石散這樣的東西,這要是被君上知道了,她絕對會藉機對她們許府發作!昭國上層是多麼討厭這個東西,她是知道的,她以前也碰到過這個東西,所以她敢肯定,這個黃紙包著的確實是傳說中的五石散。

  她轉眸道:「祁太醫,溫太醫,你們是如何確定這就是五石散的,在這之前,你們應該沒有機會見過這東西吧。」不管如何,不能承認,這東西是在許府發現的。

  祁曦拱手道:「大人,我們特意抓了一個兔子活體過來,請大人看。」

  她給籠子裡兔子餵了一點五石散,過了片刻,兔子在籠子裡橫衝直撞,最終脫力而死。

  兩個丫鬟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對生活失去了希望,竟然是五石散?三側夫,你害我們害的好慘。

  許琦:「……」

  祁太醫,準備的夠充分啊,連兔子都抓來了。

  許琦乾咳兩聲,惡狠狠道:「來人,把三側夫找來!我倒要看看,他是從哪裡得來的這東西。」

  底下人惶恐道:「是。」

  她的火氣沒處發,只好對著奴才們撒火。

  祁曦和溫嬛嬛都要笑死了,終於輪到許大學士被坑了,這些可全是床上那位想的,嘖嘖嘖,只不過,她這麼一作,自己家估計也要遭殃了。

  三側夫失措的走了進來,行禮道:「妾拜見大人,問……」後面幾個字還沒說出口,人就被許琦踢了出去,嘴巴立馬就吐了兩口淤血出來。

  許琦指著他,痛心疾首道:「你這個哥兒,以往我怎麼沒看出來你的心思如此歹毒!竟敢用這麼個東西害歡姐兒,歡姐兒可是過繼的嫡女!你是想讓我們許家絕後是嗎!」

  三側夫擦了擦嘴角的血,道:「那她也沒死啊,你看她,不是好好躺在床上嗎?大人。」

  祁曦和溫嬛嬛很有眼色道:「大學士,我們便先告退了。」她們正要走,許琦就似笑非笑道:「不准走!都給我呆在這,哪裡也不許去。」

  許琦攥起三側夫的下巴,道:「以前我看你溫溫順順,還以為你是個規矩的,沒想到也是個心黑的,五石散是什麼東西?你也敢下,嗯?」

  三側夫一怔:「五石散?」

  許琦道:「別跟我裝傻,這東西可是你送給竹苑桃花蜜裡面提取出來的,就是十幾年前被列為禁藥的五石散!」

  三側夫仰天大笑,她這是被人利用了啊,他戲謔道:「大人,我只是個深閨側夫,去哪裡得這等禁藥?是,我在桃花蜜裡面是做了手腳,可那也不過是讓人長點水痘之類的東西罷了,五石散我連見都沒見過,我如何去算計你的嫡女呢?」

  許琦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撒謊,難不成是這兩個太醫要害我?不可能,她們哪有這個膽子,唯一有可能得救就是三側夫的桃花蜜被掉包了,變成了有五石散的桃花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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