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回】額間海棠一世妝


  她笑了起來,緩緩從案幾前站起了身,朝他走了過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臉上掛著明媚燦爛的笑容,寧南憂才轉了目光,便又忍不住朝她看去,誰知她已走到自己面前,近距離的相望,她的笑容更為甜美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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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融入了他的心中。

  寧南憂怔怔的盯著她看著,不由自主的呢喃道:「花間一點媚,驚世艷城。」

  江呈佳未曾聽清他說了些什麼,於是湊過去道:「二郎?你說什麼?」

  寧南憂緩過神來,嘴角掛上一絲溫柔的笑意,伸手揉了她的腦袋道:「阿蘿,你今日真好看。」

  他原是不太會誇讚旁人的,誇讚時也只是乾巴巴的幾句,那些酸里酸氣的詩詞,他也不是很會說。

  但江呈佳卻覺得這已是最動聽的話語了。

  她彎著眉眼,笑著道:「我還有未曾畫額間點妝,二郎等我片刻,我馬上來。」

  她正說著,轉身便繼續跽坐在案幾前,對著銅鏡,拿著描筆準備點畫額間妝。

  寧南憂跟了進去道:「額間點妝是什麼?」

  江呈佳道:「便是婦人們之間流行的一種額間妝,以花朵化作妝容點在額間,便是額間妝了...據說當年城皇后初嫁入皇宮時,陛下曾親自替她點了額間妝,這妝容便因此流傳至民間。這兩年甚是流行。今日除夕。我下午去拜安母親與太祖母時,見她們額間都點了妝,這才想起來,似乎臨賀的年節有這樣一個習俗,點妝洗盡鉛華,來年夫妻生活更為美滿。」

  她自顧自說著,寧南憂在一旁用灼灼的目光朝她望著,淺淺笑道:「若是這樣,我也應該如皇兄那般替你點妝才可...這妝容,不是需夫君為妻兒點妝,才能共同祈求來年生活順順利利,夫妻生活更加美滿嗎?」

  江呈佳聽到他說的話,倒是一怔,遂即笑道:「你會嗎?」

  寧南憂哼了一聲道:「我的畫功,雖未曾在旁人面前大展身手,也不為人知,但...好歹也是當年師從長安第一才子竇尋恩的。竇尋恩是子曰的三叔。他的畫工天下一絕,雖然我同他只有一年的師生情誼,但他待我極好,我極是喜歡他的...他便將他所學全都傾囊相授。因而...我自小勤練,如今畫工雖說不是頂級,卻一定不輸我那位皇兄。」

  江呈佳見他在自己面前說了這麼多,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點點頭道:「哪有人這樣夸自己的?你也好意思?既然如此...你便替我畫吧...」

  寧南憂興致昂昂的坐在她身邊,拿起描筆問道:「阿蘿想要什麼花樣?」

  江呈佳見他一臉喜悅,便溫柔道:「二郎會畫海棠花嗎?」

  面前的青年一怔道:「在額間點上海棠花?」

  她點點頭道:「海棠是你我二人定情之花...若點此妝容,大概也最能祈求來年夫妻和順。」

  青年心中微微一動道:「阿蘿,你且放心。這一生,你若不棄我,我必與你攜手同老...」

  江呈佳點點頭,微微側過身坐在他身邊,任由他拿著描筆在自己額上點綴額間妝。

  寧南憂拿出了萬分的認真與仔細,手執描筆,在她雪白的額頭上下了筆。

  青年嚴肅仔細的模樣像是有著某種特殊的吸引力。她凝望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心中皆是甜蜜。

  後來的後來,當一切塵埃落定。江呈佳曾在想,若是當年他們之間能夠停留在這個瞬間會有多好。

  但這些全都是後話,此刻的江呈佳也未曾想到,這不過是短暫的幸福罷了。

  寧南憂抿著嘴角,唇邊的笑容愈發深刻。

  江呈佳陷入了他的溫柔之中,只感覺無法自拔。

  片刻後,面前的青年終於鬆了一口氣道:「算是完成了!你且對著鏡子瞧一瞧?」

  她笑道:「好。」

  遂轉過身,對著銅鏡照了照,只見銅黃色的鏡面中,她的額間多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盛放海棠,小巧玲瓏,令她原本並非濃艷的妝容多了更多一絲俏麗。

  她只覺得有一些驚喜,歡喜雀躍道:「二郎的手藝竟然比當年的陛下還要好?這海棠仿佛在我額間盛放了一般...」

  寧南憂聽她誇獎,心中略略得意,只是面上未曾表現出來。

  他寵溺道:「日後...我為你描一世的額間妝...」

  江呈佳泛紅的臉上飛出了甜膩的笑意,像一抹柔光在映在他心頭蕩漾。

  寧南憂同她對望著,漸漸迷了眼,鬼使神差的傾過身子,朝她考過去,一雙修長寬厚的手掌慢慢攀上了她的腰身,微微施力,便將她抱到了懷中。

  江呈佳驚呼一聲,嬌嗔道:「你作甚?」

  他揚著唇角,將她再往身前靠了靠。

  江呈佳從他的膝上滑至了他的腰胯,以一種極不文雅的方式抱住了他的頸肩,倏然感受到了不對勁,胭脂暈染淡粉的小臉上頓時如火燒雲般通紅。

  她咬著嘴唇,垂著頭,濃密的眼睫落下來微微顫著。

  寧南憂稍稍使力,便無用雙手支撐,直接從蒲團席墊上站起了身,雙手拖著她,緩緩朝榻上去。

  江呈佳略顯驚慌道:「二郎,太祖母和母親都在廳里等著呢...況且,我如今這個狀況,不能...」

  寧南憂不答,輕手輕腳的將她放在床上,拉上簾帳後,在她耳畔廝磨低語道:「太祖母與母親還要稍等片刻才去廳上...不打緊。」

  她結結巴巴反抗道:「可是...我這一身是才換好的。」

  他彎唇一笑,深邃的眸子仿佛有著無窮吸引力,不知不覺魅惑了她的心。

  江呈佳忽然覺得舌頭打成了結,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他慢慢從她的臉頰一路吻過去,輕啃著她的唇,舌尖在她唇間小心舔舐著。

  一股酥麻般的醉感從她的唇間滑至心底。

  帳中雙影促動,兩人沉浸在火熱痴戀中,深深而不可自制。

  然則,做到最後一步,寧南憂卻緩慢的停了下來,赤裸的胸膛上掛著因迷熱而滲出的汗珠,跟隨著他低沉粗喘來回起伏著。他平躺了下來,靠在高玉長枕上滿頭是汗。

  江呈佳被他的吻勾住了魂,此刻昏昏沉沉,顛倒痴迷。

  寧南憂撫著額頭,眉宇蹙成一條溝壑,努力克制心中衝動,骨子裡燃起的那股烈火卻難消,只覺得萬分煎熬。

  江呈佳微微喘息了兩聲,眼前的迷離逐漸緩和。她略側過了身子,朝身邊的青年望去,見他雙目緊緊閉住,咬牙抑制著自己,便有些心疼。

  她曉得寧南憂忍得很辛苦,於是紅著臉,朝他靠過去,纖細小手慢慢攀下去,低聲在他耳邊輕語了一句。

  這個男人驚訝的轉過來,面對著她,瞧著羞得已經不敢看自己,便覺有些好笑,抓住了她向下亂動的小手,隱忍道:「無妨,我自己來便好。」

  他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溫柔的哄道:「今日這樣,便已足夠了。」

  寧南憂起身,瞧著榻上,江呈佳身上那套已被他二人壓出無數條褶皺的緋衣廣袖裙,有些無奈道:「只是...阿蘿需要再換一套衣服了...」

  江呈佳也低頭瞧了瞧,被她壓在身下的留仙裙,眼瞧著上頭押出了一條又一條的摺痕,也有些哭笑不得。

  寧南憂披著一層薄紗,屈腿從榻上跨了下去,直接奔向了就在臥房隔壁的浴房之中。

  江呈佳赤紅著臉,倚靠在床邊歇了好久,才拾了衣服重新坐到了銅鏡前。此刻的她,精心畫成的妝容已被汗水淋的有些暈開,梳好的髮髻也凌亂不堪,裡衣與中衣偏被扯出了個口子,也許重新換。

  她心中不知是笑還是哭,只能一步步重來,眼看著外頭的天色愈來愈暗,她也有些著急起來。於是,對著銅鏡迅速重新打理了起來。

  這廂,寧南憂剛入浴房,便從一旁放置的水缸中盛出了三四桶水倒入了浴桶之中,遂脫了身上的紗衣,入了冰涼寒冷的水中。

  這寒氣逼人的涼水逼得他渾身的火熱迅速消退下去。

  他蹙著眉頭,閉著眼,忍受著下腹難以忍受的煎熬,不知過了多久,才漸漸冷靜了下來。

  只是這一泡,寒涼之意滲入了他的膝蓋,隱隱的又覺得腿膝處酸澀疼痛了起來。

  寧南憂忍著不適,裹上絲巾,隨意擦了兩下,站起身,跨出了浴桶。

  外頭的江呈佳已收拾完畢,眼瞧著去了浴房的寧南憂此刻還未出來,心中便有些擔憂,於是悄悄從小門入了屋中,從遮住的薄紗珠簾上瞧見了他正抱著雙膝屈身蹲在浴桶旁的場景,立即緊張起來,小步奔過去,蹲在他身邊道:「怎麼了?腿疾發作了?」

  寧南憂低著頭,勉強著自己扶著浴桶站起來,衝著她露出一個笑容道:「只是隱隱有些痛罷了。倒也無妨。」

  江呈佳奇怪道:「你這些日子...腿疾一直未曾發作,怎得今日突然發作了?」

  她小心攙扶著寧南憂站起來,無意間瞧見一旁的浴桶里盛滿的水。這才注意到浴房中並不似往常一般霧氣繚繞,於斯伸手觸了觸桶里的水溫,被它冰冷的寒意驚道:「呀!水這樣涼?這大冬日的...雖說臨賀並不如洛陽那般寒冷,可夜時終歸還是冷的,你用這樣的涼水沐浴,膝蓋受了寒,自然是要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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