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九回】東風不散西風起
寧南憂實在不願錢暉再繼續打量他的小妻子,便拉著江呈佳上前入座,然後強勢的將她攬在懷中遮住。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身材本就高挑強壯,長袖一揮便能輕易遮住懷中的嬌小人兒,再望過去,女郎只剩下裙擺在外面,面容與身體被遮得嚴嚴實實。
錢暉失笑,知趣兒的收回目光,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挪了挪了身下的蒲團,然後跪坐在上面,理了理衣襟,挺直身軀,規矩十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ʂƭơ55.ƈơɱ
江呈佳被遮住視野,腦門用上一股莫名,拽著他的衣袖,惱道:「你作甚這樣遮著我!」
青年不肯放手,僵著臂膀,始終拿衣袖擋著,面色沉沉,悄悄垂下頭,遮在袖子後,壓低聲音對她說道:「有人的眼睛長在了你身上,一直盯著你看。看得我十分不爽。阿蘿,你便乖乖的呆著,等議事結束,我再放開你。」
她哭笑不得,聲音細小的說道:「你開什麼玩笑?快放開我。」
江呈佳便像小貓一樣,在他懷裡鑽來鑽去,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但寧南憂就是不肯
她氣惱間,忍不住喊了一句:「寧昭遠!有完沒完!」
女郎喊出青年的全名,臉色通紅,面部氣鼓鼓的嘟著嘴。
這一聲喚,讓在場的錢暉嚇得差點從坐席上滾下來,爬到寧南憂面前求饒。
寧南憂餘光掃到錢暉下意識的動作,見他以掩耳之勢迅速收回自己的雙腿,又老老實實坐了回去,便忍不住向他翻了個白眼過去。
他陰沉著臉,終於鬧不過懷中的小娘子,小氣吧啦的放下衣袖,讓她冒出來一雙黑澄澄、古靈精怪的雙眸。
江呈佳掙扎了一番,終於放棄了,心裡想著:能露出一雙眼睛也行,至少能看得見。
寧南憂執意要在她面前挽回面子,更要在自己的下屬面前保持形象,所以才不肯隨了她的意。
江呈佳想明白了以後,便覺得好像也無所謂,只要他高興就好。她也十分願意配合。
她乖乖的待在他揚起的袖衣後面,一雙眼打量著堂下席坐上的兩人。
屋堂之內寂靜無雙,沒有一絲聲音,甚至有一些尷尬。
這奇妙的氣氛讓江呈佳覺得無語。
她在心裡嘀咕著:怎麼這三人都不說話?難道非要在這裡大眼瞪小眼才快活嗎?真是奇怪了!
屋子裡,維持著這樣的氣氛好一會兒。
直到呂尋開口打破,主僕四人才沒有繼續這樣尷尬的坐下去。
他問道:「主公這次前來...難道已經...將那批軍需送入了都護府中?」
寧南憂搖搖頭道:「還沒有。」
呂尋一怔,又問:「這是為何?」
主座的青年郎君沉下目光,淡淡道:「中間出現了些意外,沒能如願達成目的。怎麼錢暉難道沒有同你說今日早晨的事情?」
突然被點到名字的錢暉倏然抬頭,看向自家主公,眼神茫然呆滯,張著嘴巴問道:「啊?主公你說什麼?」
寧南憂黑著臉,冷冷盯著他道:「你說我在說什麼?」
呂尋同樣懵著,一臉疑惑的看著錢暉,顯然不知今日邊城大街上發生了什麼事。
他遵循江呈佳的囑咐,一直呆在這處民舍不敢隨意走動,更不敢在街上招搖過市,所以自然對街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錢暉先是對上寧南憂的眸子,就這樣持續了幾秒後,忽然恍然大悟道:「難道說...今日早晨主公你帶著我、董道夫、百衛冕去的倉庫...就是藏著軍需的地方嗎?」
見他才反應過來,寧南憂忍不住嘆息一聲。
錢暉皺著眉頭說道:「主公若是易容入都護府,好歹也要尋人同屬下說一聲,好讓屬下幫襯一番。像今日之情形,屬下此刻回想起來,仍覺得驚心動魄,慌張失措。鄧情將您推到黑衣賊寇的手中,險些害死您...這情景實在讓屬下後怕。」
他這些天在都護府中打探消息,也知曉鄧情手中那副畫像的事情,清楚為何鄧情要搜城,眼下知曉邵謙就是寧南憂,便立刻想通了昨日與今日的所有事。
寧南憂挑眉,有些無語:「昨日宴席上,我不止一次向你使眼色。只可惜,你愣是沒有看明白。」
錢暉眸色一頓,回憶起昨夜的場景,絞勁腦汁也沒有想起什麼,便有些尷尬道:「屬下...屬下昨夜並沒有十分在意主公您扮演的邵謙公子,真的以為只是一名商客。」
寧南憂曉得他真的沒有料到此事,便也不再繼續挑刺:「前幾日,我讓你前往都護府打探的事,你可都弄清楚了?」
錢暉點頭道:「屬下已查清楚此事,邊城這些天的騷亂都源於鄧情手中的一幅畫,還有一名喚作周祺的江湖術士。屬下查到...」
他打開話口,正準備解釋一番,寧南憂卻果斷的打斷了他的話:「你查到的那些,我已然知曉了。既然你心裡清楚,我便也不多作解釋,免得浪費時間。」
聽到錢暉提及周祺這個名字,寧南憂心中便飄過一陣煩躁,實在不想繼續聽下去,於是任性的阻斷了他的訴說。
「我此刻前來這裡,本只是為了找呂尋,如今你既然在這裡,那我便正好將事情一起囑咐了,也免了再去尋你一趟的麻煩。」寧南憂深吸一口氣,終於將話茬引入正題。
「因今日之事,我已失去了鄧情的信任。所以,為了能夠在三日後的邊城秋日眼上重新回到都護府中,我需要一些助力。」他沉著冷靜的說道。
寧南憂將自己的計劃詳細的說了一遍。
呂尋則皺著眉頭道:「主公要以自己為誘餌,是否過於危險?若匈奴的部落統領當真喬裝前來,對您出手怎麼辦?」
寧南憂心有丘壑,沉穩淡定道:「這些年,鄧情縱然沒有好好鎮守北地,可卻將這邊城的城防設得很好。匈奴人即使能夠喬裝混入城中,將我擄走,也要看他們能不能成功從城中逃脫。百衛冕統領的郡防軍、郡統軍以及守衛軍可不是吃素的。眼下這個節骨眼,匈奴暫時還不敢輕易冒犯大魏,否則他們的準備便會功虧一簣。」
錢暉將這件事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考量了一番,最終也覺得可行,便隨著寧南憂一同勸呂尋道:「我看,此行可成。主公身邊再不濟,還有你和雲城。你二人暗中保護,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問題。況且,憑主公的武功,恐怕旁人也近不了他的身。」
寧南憂望向呂尋,眸色淡淡,不否認錢暉的分析。
但呂尋仍不放心,總覺得有些不妥:「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
寧南憂已有些不耐煩,打斷道:「沒什麼但是。這次計劃,必須成功。」
呂尋被噎住話語,張張嘴,最終把已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他頗為無奈,被迫點頭:「主公既然執意如此,屬下便照吩咐辦事。」
寧南憂輕嗯了一聲,然後再與二人認真商討了其中的細節,敲定了各處衡算,這才定心。
三人敘話許久,才停下來,都各自飲茶歇息,屋室終於安靜。
天色逐漸暗沉下來,青藍天際捲來一層黑壓壓的雲,鋪天蓋地,吞噬了原本的金光燦爛。江呈佳看著外面的天氣,皺了皺眉心,伸手扯了扯身邊郎君的衣袖,小聲道:「你都商議好了吧?」
寧南憂轉頭,終於放下擋在她面前的手臂,讓她整個人露了出來。
他攬過她的肩頭,關切問道:「已商議好了。怎麼?你累了?」
江呈佳默默搖頭,乖巧的坐在他身側,幽幽道:「你答應我的。要尋軍醫過來瞧瞧你的傷勢。」
寧南憂訝然,他早忘了這回事,她卻還牢牢記得。
以前在戰場上、在京郊、在沙漠....他受過比如今還要嚴重許多的傷,都能忍得住疼痛。因為常年的忍耐,所以這一次寧南憂照樣習慣性的忽略了自己的傷勢,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江呈佳始終掛念著,生怕他傷口感染,引發舊疾。
他心口一暖,緊緊攬住小嬌妻,順從道:「好。依你。」
郎君說完,便立刻抬頭朝錢暉望去:「錢暉,我受了些傷,雖不打緊。但夫人心中擔憂,你去請軍中的醫令過來看一看。」
錢暉雙目微瞠,仿佛有些驚嚇。
他今日受到的衝擊不小。自家主公居然這麼聽夫人的話?
錢暉想:以前的主公受了傷,是很不願醫令前來診脈的,不論他與呂尋怎麼勸都沒用。而夫人一句話,便抵了他二人輪番的口舌相勸。且主公臉上毫無厭煩之意....甚至還洋溢著笑容,眼裡竟然在發光?
錢暉見慣了寧南憂喜怒無常、脾氣暴躁、性格陰鬱的模樣,乍然瞧見他罕見的溫潤,便忍不住驚嘆。
難怪,他這次見到自家主公時,明顯感受到主公身上多了一絲溫暖,不再像從前那樣陰森可怕了。
可江呈佳卻早已對這樣的寧南憂見怪不怪了,所以她理解不了錢暉現在的想法。
她覺得很奇怪,錢暉半天沒有回答,難道是不想給寧南憂尋醫令?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