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回】年少情誼終成空


  寧南憂略擰著眉心,冷冷朝錢暉剜了一眼,寒意直達眼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錢暉一驚,腦門爬上一層涼意,立刻低下眼眸不敢多看,回應道:「主公且在這裡稍等片刻,屬下現在便去將軍醫帶過來。」

  呂尋沒有錢暉這樣驚愕,他早就對這樣的場面習以為常了。

  江呈佳非要寧南憂看過軍醫,確認他身上的傷並無大礙,只需好好養著便能痊癒 ,更不會因此牽動他的舊疾後,才完全放下心來。

  夫妻二人從小徑悄摸摸離開了民舍,躍上屋檐,逆著陽光行走。

  錢暉與呂尋一同揚著腦袋看著他們離開。

  等到徹底看不見人影后,他們才收回了目光。

  呂尋站在院落中沉默片刻,轉身向錢暉問道:「昨夜至今日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錢暉,你得好好和我說一說。」

  錢暉瞥了他一眼,無奈道:「主公交代我的事情,我需要馬上去做,哪裡有時間在這裡與你多費口舌?這邊城屁大點地方,你若是當真想知道,讓手下人去查,便能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呂尋拉著臉,有些不悅,不客氣道:「你也是奇怪。明明一兩句話便能交代,非要在這裡同我打啞謎。」

  錢暉心裡是真的著急,想快些回軍營之中,按照寧南憂的吩咐,派遣密探前往匈奴,把消息傳出去。

  但他轉頭,看見呂尋滿眼的求知慾,心下一軟,連連點頭道:「好好好,反正也不差這點時間。」

  他站在民舍院落之中,將昨夜至今日的事情全都向呂尋詳述了一遍,說得生動溢彩、栩栩臨境。

  錢暉說道:「我也是今日看到主公揭下邵謙的面具,才恍然想明白昨夜夜闖都護府清廬居的人是主公。不然我還真以為是匈奴來的小賊。

  我們今晨在大街上遇到的黑衣賊寇,現在想來,恐怕是鄧情用來逼迫主公現出真容的計策。他手下心腹人眾多,吩咐一聲,裝扮成賊寇前來假裝刺殺,就能測試主公的身手,看看他究竟有沒有受傷了。

  鄧情這廝,狠辣異常,也謹慎十分,不論如何,我們在邊城之中謀事,便相當於與虎謀皮。呂尋,主公交代你的事情,你千萬要小心再小心的行事,切勿露出什麼馬腳,讓鄧情身邊的董道夫抓住。此人,比鄧情更為陰狠,且忠心不二。」

  他囑咐起來,便有些沒完沒了,囉嗦的話一籮筐。

  呂尋卻並沒有煩躁,也沒有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錢暉說著說著,便覺得不對勁,換做尋常他這樣絮絮叨叨,不過一刻,呂尋准要將他打斷,很不耐煩的將他趕走,怎麼今日反倒沒什麼動靜了?

  他立即收住了話語,立在廊下看身邊的這位青年。

  呂尋正出神的想著什麼,仿佛根本沒在意他到底說了些什麼。

  「呂承中。是你讓我把這些事情交代清楚的,怎麼你反倒走神了?你有沒有認真聽?你在想什麼?」錢暉見他一直呆呆愣愣,好久都沒有動靜,心中便有些不安的問道。

  他的嗓門實在是有些大,呂尋終於回過神來,朝錢暉投去目光,臉上悵然若失的表情就這麼跌入錢暉的眼底。

  呂尋嘆道:「錢暉,你說昨夜,與主公一同被發現的那名黑衣客,為什麼要對主公出手呢?他為何要讓主公負傷呢?」

  錢暉頓住,一臉迷惑的盯著他看,笑了一聲道:「你這話我倒是有些聽不懂了。昨夜另一名黑衣客,怎麼就不能對主公出手了?他既然與主公不是同路人,即便心生殺意,不也很正常嗎?」

  呂尋垂頭,深吸一口氣道:「可是你不是聽董道夫說了。那人的武功身法幾乎與主公一模一樣,簡直像是師出同門一般。你難道對此沒有懷疑嗎?越奇老將軍的武術,可不是誰都能偷學的。」

  錢暉徹底呆住。

  他只顧著猜測昨夜與今日所有事之間了聯繫,猜中了事情的大概發展,卻忽略了這些小細節。

  是啊!怎會有人有著與寧南憂一樣的武功身法?

  錢暉斂眸低沉,忽然靜下來不再多語。

  呂尋冷冷一笑,失望且傷懷:「我本來,還抱有希望的。我總覺得他不會做出這一步。當初,我們是那麼的團結一心,私下促膝交談時,也信誓旦旦的保證,這輩子一定要護主公周全。

  可如今,他卻想要對主公下殺手。即便,主公武功高強躲過。但這事,也是他確確實實做過了的。」

  錢暉慢慢屈起手指,握成了拳頭,緊繃著一張臉,神色暗沉:「你真的覺得,是他所為?」

  呂尋苦笑,轉身對他正面,毫不猶豫道:「我原本是不信的。可現在也不敢不信了。這世上除了周源末與周源丞之外,還有誰與主公師出同門呢?源丞忠誠,誓死不叛。只剩下他一人行蹤下落不明,消失在淮國一帶。不是他又有誰呢?錢暉,只有他,只有周源末。」

  錢暉咬咬牙道:「萬一,真的不是他呢?萬一你誤會了他呢?」

  呂尋不似往日那般堅定不移了,事實真相已擺在他面前,他也沒必要繼續做無謂的掙扎。

  「你做這樣的假設,沒有用的。這些年,他都做了什麼,你難道不清楚嗎?」呂尋恨道,「事實就是事實。誰又能改變?既然他不願與我們繼續同行,那便捨棄吧。」

  這句話,使得錢暉呆滯。

  他轉身,雙掌用力揪住呂尋的衣襟,壓低聲音怒道:「你怎能將捨棄二字說得如此輕巧?我們之間,有誰能夠徹底捨棄誰?一群活在陰暗之中的螻蟻,如果不能抱團取暖,怎麼能報仇雪恨?」

  呂尋被他揪著,冷淡的目光多了似譏諷,他猛地用力推開錢暉,臉色青白交加:「那能怎麼辦?錢暉!你清醒吧。現在是他不願意與我們抱團!他要傷害主公!他已經背叛了我們當初的誓約!」

  錢暉衝上去,揚起臂膀狠狠的揍了呂尋一拳。青年狠狠的摔到了地上,整個人突然喪失了鬥志。他被打的臉頰上瞬時浮出一片紅色。

  錢暉衝著他怒吼道:「那就把他找回來!打一頓,打到他清醒,打到他知道後悔為止!呂承中!你怎麼能...怎麼可以輕易說出捨棄二字?」

  呂尋躺在地上,幾乎懶得起身再做任何勸說。

  錢暉的怒火已經燃燒了理智,他紅著雙眼,始終沒辦法逼自己相信這樣的事實。

  內心掙扎煎熬,片刻後,錢暉終於鬆開了緊握的雙拳,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呂尋始終低垂著眸,不去看他,默聲許久之後,還是開口道:「阿暉,我知道你不想這樣猜度周源末。但眼下,北地的謀劃不能再有閃失了。現在,周源末是北地之行的最大變數。倘若,倘若他再出現,並且對主公出手。

  我呂承中,絕不會顧念兄弟情誼,一定拼死保護主公。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如果,真有我們與他針鋒相對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夠選擇主公。因為,主公的選擇是對的,而周源末走的路註定不會成功。」

  錢暉背過身體,盯著天空之上明晃晃的太陽,覺得很刺眼,很傷神。

  他沉寂良久,才回應道:「我知道了。」

  錢暉跳上屋檐,攀著瓦片,迅速離開了民舍。

  而另一邊,江呈佳與寧南憂在無人經過的小角落裡重新易了容,才偷偷從客府的後牆翻了進去,小心翼翼避過鄧情的眼線,重新回到了他們原本住著的廂房之中。

  千珊候在屋中等得焦急,時不時的走到廊下四處張望。

  江呈佳與寧南憂手拉著手貼著牆壁,做賊似地溜入長廊,出現在她的視野里。

  千珊一見這兩人,青白相間的臉色終於緩了緩,重重的舒了口氣,緩下了心頭的緊張。

  但她仍是激動萬分的上前喚道:「姑娘!」

  在廊下,尚不安全。

  千珊突如其來的大喊,使得江呈佳立即警惕起來,掙開了寧南憂的雙手,果斷而迅速的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有些惱道:「叫這麼大聲?是想要引來鄧情的探子嗎?」

  江呈佳冷冷剜她,千珊渾身一顫,緊繃身體,瞬間不敢亂動了。

  寧南憂側著身子,儘量不把自己露在長廊之外的視野中,然後悄無聲息的鑽入了廂房中。

  江呈佳這才敢將千珊放開。

  她鬆了一口氣問道:「你怎麼了?這麼著急忙慌的?我不是在暗處給你留了信,交代了去處?」

  千珊冷顫,哆哆嗦嗦的從懷裡掏出了兩封信來,遞到了江呈佳手中。

  「我去街上尋找醫者時...被燭影拉到了暗處,房四叔與閆姬都來了北地。他們三個人交給了我兩封信件,都是公子所寫。只是一封是寫給君侯的,一封是寫給你的。」千珊仍有些緊張,聲音發著抖,顫顫巍巍的交待事實。

  江呈佳見她這般,忍不住疑惑:「就只是兄長寫了信過來,你何必慌張成這樣?」

  千珊臉色發白,唇色微青:「姑娘,你且先看看公子給你寫的信吧。」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