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八回】反攻偷襲定大罪
倘若我主動出擊沒有成功,阿善達定會翻身急追,將我死死咬住,突破邊防,沖入北地。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到那時,我又有什麼勝算可言?就憑阿善達在邊城之中藏下的軍需補給,我就勝不了他。」
周祺繼續逼迫他道:「難道,將軍就要坐以待斃,等著阿善達的騎兵強攻麼?倘若您趁著匈奴不備突襲,尚能有一線生機啊。現如今,邊陲各族首領皆在您的府上,北地各縣文官武官亦在,倘若可以會集各族兵力,調動全郡守軍,再加上長鳴軍如今的六萬大軍,您手中便有了十萬雄兵,難道還怕打不過匈奴嗎?」
鄧情冷笑:「趁著匈奴不備突襲?你說的容易。你讓我如何趁其不備?阿善達自年下就已經蠢蠢欲動。整個匈奴大營對我邊城虎視眈眈,一刻也不放鬆。我如何能夠趁機突襲?」
周祺掙脫了侍衛們的壓制,雙膝跪地朝前挪動兩下,朝鄧情屈身大拜:「屬下願意為將軍出謀劃策,助將軍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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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情看向他,微頓目光,半晌沉默,最後問道:「你有什麼法子?可以讓我趁機偷襲?」
周祺朝他磕頭道:「請將軍寫下一封求和書,並讓屬下帶著邵雁的人頭獨自重回匈奴大營。這些年來,您戍守大魏邊疆,一直以求和為主策,從不與匈奴起正面衝突。所以,阿善達一定會以為將軍您這次也是誠心誠意求和,從而放鬆警惕,暫時不會在會盟之日以前起兵。只要將軍在兩軍會盟之日以前突襲,必能得手。」
鄧情滿臉的不可思議,抓住周祺的衣襟,疑問道:「你剛剛說什麼?你...要我殺了邵雁?將她的首級交給阿善達?」
周祺沒想到他反應如此之大,眸光不由一怔:「難道...將軍真的不捨得殺邵雁?屬下也曾同您說過,您府上的邵氏兄妹來意並不簡單,混入都護府上定然另有所圖。這樣心懷不軌的人,將軍...竟起了惻隱之心麼?」
他用懷疑的口吻質問道。
鄧情手臂一抖,垂下眸子,僵著身子不動。
周祺見狀,眸中閃過一絲憎惡,更加記恨於江呈佳。
見鄧情半天沒有回應。
周祺已確定,鄧情對邵雁已是情根深種,就像寧南憂一樣。
他挺著脖子僵了半晌,終於無可奈何道:「將軍放心。屬下知道,邵雁姑娘在將軍心中的分位不一樣。屬下原本也沒有打算殺她。」
鄧情立時抬眸,朝面前的郎君看去,冷森森道:「所以,你是什麼意思?」
周祺再次抱拳作揖,恭敬的說道:「將軍以為,今夜我為何要殺這名草原女子?」
鄧情心中一動,鬆開了周祺的衣襟,緩了緩鐵青的臉色,盯著他不語。
周祺只覺得脖子間緊勒之感散了下去,他向鄧情繼續解釋道:「將軍可聽說過易容之術?」
鄧情立即朝他看去,追問道:「你會易容之術?」
周祺隨即點頭道:「屬下混跡江湖多年,這些江湖上的小把戲,還是有些精通的。」
鄧情默默瞥了他一眼,又朝地上女刺客的屍體看了一眼,想到了什麼,眯著眼冷聲說道:「你是想取這女刺客的首級,易容成邵雁的樣貌,以此糊弄阿善達?」
周祺答道:「正是。」
鄧情看他許久,緩緩走到台階上,來回踱步幾次,然後定住腳步遲疑道:「這法子靠譜嗎?倘若,阿善達發現了端倪,知曉你拿他草原高手的頭顱來欺騙他,又該怎麼辦?」
周祺自信滿滿的說道:「屬下的易容術,若是想要瞞過草原人,機會還是很大的。若將軍信我,就將此事交予我去做。到那時,我會向阿善達說,將軍您得知阿善達欲殺邵雁姑娘,心下惶恐,自獻邵雁人頭與求和書前來,想要與匈奴重修舊好。」
鄧情一臉喪氣,一屁股坐在身後的案桌上,仍然憂慮滿滿:「我求和多年,一直以邊境草皮為抵押,給了阿善達那麼多好處。他一朝翻臉,真的能如你所願,因為我一份求和書而按兵不動,放鬆警惕麼?」
周祺挪著跪步,朝他爬去:「將軍,為了北地城防,為了報將軍的救命之恩與知遇之恩。屬下委身於匈奴營帳一月有餘,已摸清了阿善達的脾性,只要屬下在旁斡旋,定能讓阿善達暫時放下警惕,令將軍您有機可趁,打他個措手不及。倘若此事能成,將軍身上無疑又添一大軍功。這對您,對鄧氏,都是一樁好事。將軍...請您相信屬下!」
鄧情沉默片刻,始終覺得不妥,扭頭朝周祺看去時,見他一臉真誠,心中便又蠢蠢欲動起來。
倘若,他真的能突襲成功,也可殺一殺匈奴的銳氣。周祺說得對,他手中可調動的軍兵守衛,共數十萬,即便匈奴人有二十萬雄兵,他仍然有一般可勝的機會。再加上,求援的書信已經送出去,頂多再過半月,京城便會派兵北下前來支援。
他的確沒有什麼好怕的,與其躲在這郡城之中畏畏縮縮,倒不如爽快一些,先向匈奴挑兵。
周祺見他臉上似乎有鬆動之意,便立刻上前繼續勸道:「將軍,機會只有這一次,倘若失去了這樣的機會。日後阿善達帶著匈奴二十萬雄兵向邊城壓境時,您就失去了先機了。到那時,才叫真正的被逼入絕境啊。」
鄧情緊提著一口氣,雙目冷縮,思考半晌,覺得此事可行,於是握緊雙拳道:「你有信心...能做成此事嗎?」
周祺鄭重其事的點頭道:「將軍,屬下有信心,能為將軍做成此事,使將軍在添軍功。」
鄧情再遲疑一番,細細思量這其中的要害,然後點頭答應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做吧。」
得到他的首肯,周祺緊繃的心情終於鬆了松。
他即刻朝鄧情再磕了幾個響頭,高興道:「承蒙將軍信任!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鄧情閉上眼,不打算再回他的話。
此時此刻,宴廳的外方。
邵雁與邵謙悄悄擺脫了護衛們的監視,重新繞道回到了宴會大堂,攀著房樑上了屋頂,伏在磚瓦之上聽到了下方周祺與鄧情的這番對話。
兩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不已。
邵雁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郎君說道:「沒想到...周源末此次歸來,竟然是想逼迫鄧情出兵...以長鳴軍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匈奴人的對手,即便偷襲,勝算又有多少?他怎麼敢輕易向鄧情許諾?」
邵謙沉思片刻,反駁她道:「恐怕這一仗,鄧情肯定會贏。」
邵雁疑惑道:「你為何如此斷定?以長鳴軍現在的兵力與軍需,根本不可能與阿善達的二十萬雄兵做抵抗。」
邵謙點了點她的額頭,無奈道:「周源末如此信誓旦旦,定然與那匈奴王私下達成了什麼協議,才會如此膽大包天的勸說鄧情。我想,他定是與匈奴王約定,倘若鄧情有朝一日偷襲,匈奴可以故意打一場敗仗,讓鄧情先贏。以此來鬆懈鄧情以及大魏守軍的防備心。若下一次強攻,匈奴即可毫不留情。鄧情這個人,急功近利且驕傲自大。倘若他偷襲成功,定然會覺得匈奴也不過如此。從而放下警惕。」
邵雁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周祺打算讓鄧情先嘗到甜頭,再利用匈奴大軍,一舉滅了長鳴軍,占領北地?」
邵謙嗯了一聲道:「不錯。只要北地失手,長鳴軍便是重罪。更何況,若按照眼下情形,鄧情便是頭等大罪。他不善用兵,還要擅自出兵挑釁匈奴,以至於兩軍交戰,大魏慘敗。」
邵雁忍不住顫了顫,感嘆道:「好狠的心計。如此一來,便全都是鄧情一人的過錯。鄧情用兵不善,魯莽挑釁,失掉北地後,陛下定然勃然大怒。鄧氏一族的罪責便是不可饒恕。」
邵謙呵了一聲:「周源末行事向來如此。他很擅長趕盡殺絕。」
邵雁皺起眉頭道:「如此一來,我們該怎麼辦?倘若真的讓周祺得逞。恐怕就憑你我二人,也無法控制北地的戰火...」
邵謙愁眉不展道:「不僅如此。我覺得...周祺還有其他的謀劃。他定然不止想了這一個方法。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會將鄧情的所有後路全部斷絕。絕不會給他留有喘息機會。」
邵雁眨眨眼,見他似乎有所猜測,便好奇的問道:「你想到了什麼?你是不是...心裡已有猜測了?」
邵謙抬眸望她,寵溺一笑道:「這世上,屬你最了解我。不錯,我的確有了一些想法。但這些想法暫且無法確定。」
邵雁催促道:「你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
邵謙頓了一下,向她解釋道:「你可知長鳴軍原本的二營主將李簡?」
邵雁點點頭道:「知道。這個李簡不是在一年前犯了錯,被鄧情削職了嗎?」
邵謙嗯了一聲,回答道:「不錯。」
邵雁迷惑不解的看著他。
面前的郎君微微勾唇笑了一下,又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如何丟了二營主將職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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