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二回】心起殺意除邵雁


  阿蕭應聲,從袖中掏出一包用油皮黃紙包著的藥粉,幾步挪腳,走到那侍衛面前,交給他道:「郎君且拿好這藥包。【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侍衛瑟瑟發抖地伸出手來,鐵青著臉色,小心翼翼的望著主座上的青年將軍。

  鄧情瞳眸幽黑:「邵雁三日內不死,我拿你是問。」

  侍衛神魂震起,立刻俯身大拜:「將軍饒命!如今太守府守衛森嚴,屬下已是費力打聽實在混不入那邵雁所居地庭院之中」

  那青年將軍悠悠起身,踱步行至此人面前,唇角斜斜勾起,淡淡道:「你若不做此事恐怕我便不能讓你的父母兄長活著離開邊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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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衛雙手抖成了篩子,緊緊攥著那藥包,不敢鬆手。

  鄧情安慰道:「你不必這樣害怕。倘若你做成此事,我即可允諾於你,保你家人後半生安穩無憂,不受戰爭之苦、飢貧之惡。若你有命活著回來從前董道夫的位置,便是你的了。」

  這侍衛被緊緊抓住了命門,就算不想應下此事,也別無選擇。他伏身磕頭,更咽顫抖著說道:「屬下屬下領命,定不負將軍所託。」

  他骨碌一下從地上爬起來,垂頭彎腰,輕手輕腳從清廬居退了出去。

  鄧情挑眉,默默地目送他離開,睫顫如翼,心裡微冷:邵雁,既然你背叛在先,就別管我翻臉無情。

  阿蕭送走那名侍衛,悄聲折返歸來,見鄧情半蹲在門前,盯著院中殘雪發愣。清廬居中人跡冷清,長廊甬道之上並無幾人看守。這院中的蕭條之象,使得鄧情心中沉痛。他的心腹人馬,在他聽信周祺之言,越過白道峽谷,抵達蒼山盆地,受匈奴伏擊後,便已失了大半。

  邊城大戰,他重傷昏迷之時,被人趁機擄走,府內心腹便脫離了他的掌控。鄧情咬牙切齒,惱恨至極。那曹賀趁著都護府無主,竟讓他的人馬沖為前鋒幾乎全部戰死於匈奴人的手下。導致他歸來時,身邊竟無人可用,長鳴軍亦不似從前那般,各營前鋒大將,居然皆以蕭颯、曹賀為尊,不肯聽從於他。

  鄧越余叛變,錢暉與趙拂同他一樣,歸入邊城並無多久,軍兵亦不願立即服從這二人。而被他親自貶為曲軍候的李簡,如今竟然替代百衛冕任邊城統領一職,惟蕭颯之命是從。

  僅僅一個多月光景,邊城之中竟已天翻地覆,將他過去多年的經營摧毀的一乾二淨。鄧情心中憤然難抑,恨透了曹賀與蕭颯,恨不能將這二人千刀萬剮。

  邊城之戰的首功,本應是他帶領長鳴軍奪得的,如今他不僅失了獲奉功勳的機會,還令多年來的布謀毀於一旦

  當初,祖父對他抱有極大的期望,盼他能夠有所鍛鍊,將來承繼鄧氏一族的大業。若邊城之事令遠在洛陽的祖父知曉,恐他這輩子都無緣再歸洛陽,承繼家業,與父母團聚。

  想起這兩月以來的種種事宜,鄧情隱約覺得,曹賀隱藏身份入城,或許並不僅僅是因為匈奴暗中逼近之緣由。此人必然有更大的謀劃,至於其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他還未想出什麼頭緒。

  他想得出神,目光亦愈發兇狠。如今,他若是想要挽回局面,重新建立自己的勢力,攬回邊城大權,便只有先擊垮敵人。他歸來幾日,聽聞曹賀與邵雁之事跡,心妒如火,恨不能將這對狗男女五馬分屍。

  鄧情知曉,邵雁在曹賀心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若此女有事,曹賀定然崩防,所謀之事便會露出破綻。只要他能抓住此人把柄,便可稍稍恢復城中局面。屆時,再對付那雍州刺史蕭颯以及遠在隴西的平定王府,便有了可能。

  身旁的阿蕭,將他神情之變化全都收入了眼底,黑眸兩轉,猶豫片刻朝鄧情說道:「主公奴有一事需稟報」

  鄧情醒神,涼眸微抬朝他看去,眯眼道:「什麼事?」

  阿蕭:「您安插在太守府牢獄中的人昨夜來報,說蕭刺史已開始著手審問董大人」

  他小心翼翼的稟報,帶著些許試探。

  鄧情冷眸一斂,忍聲說道:「董道夫可有被逼問出什麼?」

  阿蕭搖搖頭,替董道夫說話:「董大人對主公忠心耿耿即便蕭刺史嚴刑拷打,恐也無法從他嘴中挖出些什麼。」

  鄧情卻不以為然:「他再忠心,亦有背叛只可能,這世上,唯一不會說話的,便是死人。」

  阿蕭眼睫微顫,輕言輕語道:「主公的意思是滅口?」

  鄧情悶聲不吭,表示默認。董道夫被抓入太守府多時,已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只有將此人滅口才能確保事情萬無一失。

  阿蕭似乎想辯駁些什麼:「主公是否需要再考慮一番?邊城大戰前董大人曾為了救您誘李安前往牢獄,自密道逃離,甚至不惜投敵,只為尋您的下落」

  鄧情仿佛聽到了什麼荒謬可笑的言論,斜眼瞥他道:「你真的認為董道夫是為了我?大戰之前,邊城戰力稀薄。此時,李安便是城中主心骨。即便曹賀受蕭颯所託鎮守城池,這城中軍將仍以李安為首。他於關鍵時刻,利用我在邊城地下所建的暗道,綁李安出城投奔匈奴,只是是為了他自己能夠活命,並報曹賀陷他入獄之仇。他分明知曉,若邊城破,阿爾奇斬下曹賀人頭後,第一個要殺的便是我」

  阿蕭不解:「主公怎會這麼想?」

  他急著為董道夫辯解:「董大人並非這樣的人。當時您被賊人擄走,董大人應是知曉了您的狀況,心中焦急,才這般行動的。」

  聽著阿蕭的話音,鄧情神色陰騭:「阿蕭,你今日為何替他開脫?你需弄清楚董道夫劫持李安,乃是於我被賊人擄走之前。難道他有什麼預製後事的能力?能提前知曉我被賊人帶走?且,單單論他投敵一事,此人便不可再留。」

  阿蕭似乎沒想到,鄧情竟完全不信董道夫的忠誠,眼底浮出一絲驚異複雜的情緒,他低下頭,不敢再說半句,只能迎合著說道:「主公說得是奴即刻去安排」

  鄧情冷冷剜他一眼,眼神中帶著異樣的目光。阿蕭不動聲色的立於一旁,如尋常那般,默默陪伴。

  鄧情目中升起一抹疑惑,又緩緩按下,看似無恙,心裡卻對身邊這名小侍從多了一絲防備。

  清廬居之內的凋零之象,便如堂下這兩人相互猜忌的心情一般,冷寒森然。觀之目澀,令人心生荒涼。

  彼時,太守府中,隨著廖雲城、孫齊等人風塵僕僕趕來的竇月珊,在呂尋的帶領下,入了水亭小院。

  推開主臥緊合的大門,繚繞撲鼻的檀爐香氣便婉轉飄來,裡屋靜悄悄的一片寂寥。

  竇月珊朝內踱步,掀起帷帳,便見榻上躺著一位臉色煞白,瘦骨嶙峋的郎君,心中登時一顫。

  季先之陪侍一旁,忽聞耳畔傳來腳步聲,抬首望去,雙目即刻瞪大,吃驚的說道:「小三郎?您怎麼來了?」

  這如玉蘭般高潔尊貴的郎君如今突然現身此處,令季先之感到十分的意外。

  竇月珊沖他頷首,低低喚了一聲:「季先生。」

  年輕的郎君,聲色有些抖,睫顫如翼,僵硬著身體站在床榻邊,指著陷入昏迷的寧南憂說道:「不是說兄長雖受了重傷,但已漸漸痊癒了嗎他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竇月珊瞧見寧南憂這般,便心如刀絞,暗自握起了拳頭。

  季先之哀嘆一聲道:「小三郎有所不知這幾月來,主公所受之上累累相積,已病入膏肓再加上他他」

  他不忍繼續說下去,神色哀寂。

  竇月珊直勾勾的望向他,追問道:「再加上什麼?」

  呂尋跟在郎君身後走了進來,接話回答道:「小三郎主公他被歹人下了毒。」

  竇月珊愕然道:「什麼?下毒?何人如此膽大妄為?」

  他立刻轉首,臉色焦急的朝寧南憂望去,咬牙切齒憤然直說:「那兄長可還有得救?」

  呂尋面露無奈,也暗暗僵直身體,心有悲憤道:「邊城的醫者說只有尋到幕後下毒人,取得此毒之解藥,方能拯救主公之性命。」

  竇月珊當即詢問:「真兇可有線索?」

  季先之搖搖頭,神情苦澀:「我與承中皆一籌莫展。雖已著手調查主公飲食湯藥的源處但並無收穫。」

  榻上的郎君愈見消瘦,如殘敗落葉般,觀之心酸。

  竇月珊有些懊惱,暗中後悔當初未能同寧南憂一起趕赴北地。若有他在旁幫襯,寧南憂何須將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正當他自責時,季先之輕聲說道:「如今小三郎來或許是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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