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三回】隴西現身占婆人


  竇月珊緩緩坐於床沿,為榻上郎君捻了捻褥角,深呼一口氣道:「季先生說得是如今我既然來了,便不會再讓小人繼續傷害兄長。【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那解藥,我定會替兄長尋來。」

  他長吁一聲,遂輕輕蹙眉道:「我聽雲城說嫂嫂的病亦十分嚴重。需要三味十分名貴的草藥?」

  呂尋點頭:「正是如此。女君之傷,牽扯舊疾,為她診治的醫者說若無這三味藥入湯,恐怕不能救起性命。」

  話到此處,呂尋頓了頓,猶猶豫豫的說道:「只是這三味藥,大魏境內除了皇宮,便只有淮國王府之內藏有幾棵。邊城都護府鄧情手中或許也有珍藏。然,如今主公病入膏肓,始終昏迷不醒。我等不敢輕易前往都護府面見鄧情,生怕打草驚蛇亂了主公原本的計劃。因此只能等主公醒來方能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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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月珊聞之,朝他飛去一記白眼,無可奈何道:「難道兄長不醒,爾等便無法同那鄧情談判了嗎?」

  呂尋面色一窘,雙唇微張,卻不知要辯駁什麼。

  季先之愁雲滿面,雙手作禮道:「小三郎有所不知那鄧情為人十分狂傲,且因邊城之事記恨於主公若只靠我等前往求取名藥,恐怕連都護府都無法入內。我等亦想過,用易容之術代替主公然,老奴與承中的聲音皆與主公有異,只要一開口,鄧情便能立即聽出異常幾番商討下,竟無計可施。談判一事,只有主公親自去方能成事。」

  竇月珊盯著這二人的假麵皮,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遂清了清嗓子道:「既如此便由我代勞吧。幸而,我與兄長身高相似,體型亦十分接近。」

  他變了音道,一改往日的清朗純粹,聲音忽然低沉冷然,像極了寧南憂的口吻。

  季先之與呂尋都為之一愣,目露驚色。

  「變音之事我略懂皮毛,遂不如周源末那樣驚為天人,但糊弄一個鄧情尚且可以。」竇月珊學著寧南憂的音調說話,再加上他略有些相似的容貌,幾乎令季先之產生了錯覺。

  竇月珊起身,雙手負在背後,輕聲說道:「季先生,您如今只需命人為我描一副與兄長如今之假面相同的面具便好。那都護府的鄧情,就由我來相會。明日,我便立即前往談判,為嫂嫂爭取生機。」

  季先之喜出望外道:「女君能得小三郎相助實乃萬幸!然而,如今城中,老奴身邊,能描摹主公如今之假面的人只有月牙一人。他受主公之命執行重要任務並不在府中。小三郎今夜恐要等上一等了」

  竇月珊微微頷首道:「既如此,等一等也無妨。」

  呂尋於一旁聽著他二人的對話,心中積壓兩日的不安終於鬆懈了一些。竇月珊的到來,倒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極大程度地化解了當前的危機,讓眾人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竇月珊從容不迫,心中早有定數,仿佛對明日之談判勢在必得。他在來時的路上,便已從孫齊以及廖雲城兩人口中得知了邊城的境況。再加上,寧南憂於北地的謀劃,本就沒有刻意防著他,他多多少少有所了解。因此,當季先之將這一個半月以來,鄧情於邊城的行事所為寫成文書遞呈給他看時,竇月珊很快便熟悉掌握了起來。

  月至山頭,紅陽消退。

  竇月珊抽空去了一趟江呈佳所在的院落之中,眼見榻上昏昏沉睡的女郎,心中便像是壓了一層烏雲般,堵得難受。

  僅僅半年未見,他敬重敬愛的兄長與嫂嫂便成了這副模樣。竇月珊心中,更加愧疚難當。若非當年,曹夫人留下寧南憂,費盡心思將他送出淮王府。此刻該受這般磨難的,應當是他。

  他負手立於庭院之中,難忍心中憤懣與憂傷。

  季先之一直陪在他左右,無時無刻不在觀他臉上變換的神色,瞧他一會兒憂愁,一會兒傷神,心情也隨其波動。

  竇月珊靜靜的站在廊下,季先之便悄悄陪著,不敢有絲毫怠慢。

  不知過了多久,院落外忽急匆匆奔入一名小廝,來到季先之身邊,於他耳畔竊語幾聲,表情十分凝重,仿佛出了什麼大事。

  竇月珊將此景看在眼中,眼見季先之神色陡變,便不由自主的蹙了蹙額心。

  待那小廝匆匆話完。這始終垂眼俯身的中年郎君便上前了兩步,朝他一拜,語氣急促道:「小三郎,恕老奴不能繼續作陪。眼下,老奴前往處理一件急事。」

  竇月珊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任他離開。

  季先之微傾著身子,腳步如疾風,吹即消散,沒一會兒便消失在甬道之中,不見了蹤影。

  照壁之外,榭台枯樹下,一名身著粗布長衣的白淨小生,正眼巴巴的等著什麼人。

  晚風一過,掀起長廊上的殘雪,一片白蒙蒙飄過。迎著那奶白的月色,暗處行來一人,正是丟下竇月珊獨自前來的季先之。

  那枯樹下望眼欲穿的白淨小生,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身影,便急匆匆的迎了上去。

  兩人碰頭,白淨小生當即要跪,被季先之伸手阻攔,只聽這中年郎君急匆匆說道:「不必多禮。」

  這小生才站定腳步,開口說道:「季先生您總算來了。小人如今唐突還望您不要怪罪。」

  季先之緊蹙額心,滿面愁云:「你如此風塵僕僕的奔來,可是隴西出了什麼大事?」

  白淨小生連連頷首,正顏厲色道:「近來,隴西頻頻出現占婆士兵已攻破數個軍防點,這群異族軍兵像是提前收穫了什麼情報一般,對隴西軍事布防了如指掌。甚至危及平定王府。我家主公已出征平叛但情況並不樂觀。此次占婆像是早已埋好了陷阱,備足了兵力,不知究竟要做些什麼。我家主公認為此事有異,或與邊城今日以來發生的事情有關,實在放心不下,便讓小人快馬加鞭前來稟告。」

  季先之聽聞此消息,心中不由一沉,神情登時冷沉道:「邊城近日才發現占婆人的蹤跡。隴西竟這麼快受到了占婆士兵的襲擊?怎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白淨小生應合道:「正是因此巧合,我家主公才覺察事情有異,只恐耽擱君侯的謀劃,便急急遣小人來報。」

  他語氣急促,仿佛有些急不可耐。瞧季先之陷入沉思,這白淨小生便心生躁意,急急地朝他行一禮道:「季先生主公的話小人已帶到如今隴西局勢混亂,小人不可於邊城逗留,需儘快趕回王府,隨侍大王左右。此事還請您與君侯儘早給出個決斷,及時回信主公」

  季先之見他一副焦灼不堪的樣子,便知不宜再留他細問隴西之事,只能點頭應道:「飛雲小大人放心。此話我一定帶到。請您轉告平定王若此事有了眉目,定會第一時間向隴西送去消息。您行路匆忙,歸程千萬小心。」

  這白淨小生急吼吼的點頭,匆匆行一禮,便沒心思再與季先之多說,利索的抬起腳步,跟隨太守府中的小廝,從側門奔了出去。

  此人乃是平定王曹勇的貼身隨侍,名喚飛雲,是他身邊極為得力之人。

  瞧著他匆忙離開的背影,季先之便知隴西之形勢亦不容樂觀,恐怕比此人口中所言要嚴重許多,只是曹勇不想寧南憂過於憂神,這才沒有讓身邊的隨侍將真實情況和盤托出。

  季先之愁容滿面,立於榭台之上,抬眼朝天空一掃,將漫天的星辰攬入眼中,卻未解開半點惆悵,只覺得困擾。

  邊城之事尚未解決,隴西便又出了事情。

  這北地之行,尚不知需多少時日才能解決。寧南憂與江呈佳又病重至此

  季先之長嘆一聲,只覺得無比頭痛。

  正當他抬腳準備從榭台離開時,廊下的紅漆柱旁,慢悠悠露出一抹灰白的衣角。

  季先之定睛一看,便見竇月珊從暗處緩緩走出,朝榭台踱步而來。

  他目色微愣,不知這小祖宗是何時跟上來的,於是腳下倉促,急忙迎了上去:「小三郎您怎麼在這裡?」

  竇月珊面容暗沉,映在一片乳白色的月光下,更顯得憂鬱:「季先生隴西,可是出了事?」

  季先之微頓,聽他話茬,便知他將方才的對話一字不拉的聽了進去。

  瞞是瞞不過了,季先之哀聲一嘆道:「正是隴西出現了大批占婆而來的士兵。平定王曹勇已出征平叛情況似乎並不容樂觀。」

  竇月珊蹙眉,疑惑道:「占婆士兵?怎會毫無徵兆的出現在隴西?」

  季先之搖了搖頭道:「老奴亦不清楚小三郎有所不知邊城之中也曾出現占婆族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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