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三回】連環勸說奪先機
金武卻不以為然道:「郎君不要再說廢話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此事沒有幕後主使,我更不知你口中所說之人是誰。」
他面前的男郎見他不肯回心轉意,沉默了片刻,又朝身後道:「將人帶上來。」
只見舉著火把的人群中,擠出來三四個人,被士兵們推推嚷嚷的,驅趕至屋庭院前,踉踉蹌蹌的跪下,一臉的青紫瘀傷,看上去十分狼狽。
金武瞳眸一縮,滿腹疑團的盯著眼前這幾人,從左到右的打量,借著火把沖天的光芒,他依稀辨認出了其中兩個人是誰。他不由驚顫,瞪眼望著他們,唇瓣上下浮動,卻說不出話來。
「你該認得出他們是誰吧?」戴著面具的男子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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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武悶聲,心中不安至極。
這男郎繼續說道:「這些人,名義上是他派去守在你家人身邊的暗衛。可實際上,卻是監視你家人一舉一動的探子。他表面雖答應了你在事成之後,將你的家人送出邊城。可事實上,前日水亭小院鬧出命案後,他便立即命這些暗衛裝作土匪,去劫殺血洗汝之府宅。」
「什麼?」金武猛然顫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臉色驚變,不過一會兒,又像是想到什麼,逼迫自己冷靜下來道:「就憑這幾個人你便想要我相信你的話?是否也太小瞧我了?」
那負手而立的男郎早就曉得他不會這麼輕易相信,卻也並不著急,拍拍手,又命另一群人上前。
火光中,幾名老弱婦孺在士兵的維護下,戰戰兢兢走了出來。
男郎轉身,恭恭敬敬的朝那幾人中年紀看起來最大的一位老翁作揖行禮道:「老人家您好些了嗎?腿還疼嗎?」
他親自將這老翁扶到前面來。
趁著火光,老翁的容貌映入金武的眼中。
他愣愣然喊了一聲:「爹?」
這老翁有些木訥,未聽清他的呼喚,面對眼前彬彬有禮的郎君,心中湧起滿滿的感激:「小大人真是多謝您出手相救老頭子無以為報,怎還能受您這樣的禮數?」
老人家雖有些遲鈍,但說話清晰有力,那雙因風霜浸染而變渾濁的眼眸沾了淚霧,一心一意的盯著戴著面具的郎君看,甚至都沒發現自己的兒子就在身邊。
這面具男郎溫柔道:「老人家您不必這樣感謝。您不是說想見見自己的兒子嗎?他就在這裡」
老翁一怔,傻傻的望著他。
男郎朝押著金武的那幾名軍漢搖了搖手,示意他們放手。
金武瞧見自己的老父親,心中積壓的所有情緒都涌了上來,再忍不住,掙脫那些軍漢的控制後,朝前踉蹌幾步而去,眼淚汪汪對老翁說道:「爹多日未見,您老可還好?」
這老翁忽見一張熟悉的面孔,仍未反應過來,呆呆道:「小武?」
金武點點頭,泣不成聲道:「爹。是我。」
老翁壓抑的情感倏然爆發,用他那蒼老無力的拳頭狠狠打在金武的胸口,聲色發抖道:「你這逆子!你去哪裡了!你可知道,我們那村子今日有盜匪闖入,你母親險些死於他們的手中」
金武聽到實況,眼中浮出一絲驚恐,著急地問道:「那娘娘怎麼樣了?」
他朝老翁身後張望,卻只瞧見一名婦人帶著孩子站在後方,正愣愣的盯著他看。
老翁解釋道:「你母親沒事受了點輕傷。只是你兄長為了救你母親,胸口中了一劍,如今昏迷不醒,還不知生死。」
老人家露出焦急擔憂的表情,眼眶中湧出淚花,划過他滿是溝壑細紋的臉頰,悲切可憐。
「爹爹,您聽我說要殺你們的那些盜匪,是不是跪在這裡的這幾人?」金武抓住老翁顫動的手,指著地上跪著的這四人,仔細的問詢。
迎著火把的亮光,老翁滿臉的烏青顯現了出來,金武一看,心中沉痛不已。
這頭髮花白的老人家,忍著渾身的酸痛,步履蹣跚的朝前幾步,仔細盯著跪在地上的那幾人看了看,瞧清他們的容貌後,便立即跳了起來,萬分激動的說道:「是他們!就是就是他們!你兄長就是被他們重傷的。」
老翁隱隱啜泣,目光驚恐害怕,下意識躲回金武身後,不敢再向前靠近。
聽著這話,金武渾身在抖,他根本沒料到,鄧情竟如此絕情無義、出爾反爾,見他行事失利,三日之期還未到,便對他的家人動手
他是為了保家人性命,才苦撐到現在不肯說實話。他以為只要他按照鄧情的命令行事,就算自己沒有順利殺死邵雁,憑著他跟隨鄧情多年的情分,他的家人也應該不會真的遭遇毒手。
可現在他突然徹底清楚了。他早該看清的,鄧情是什麼樣的人,他身為一名死士,很應該明白。這些年,有多少死士,因為輕信了鄧情,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金武忍著胸口怒意,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對自己的老父親說道:「爹,現下沒事了。這些盜匪如今既然已經抓住,孩兒自會向他們討回公道。您您和嫂嫂先去陪著母親與兄長吧。」
這老翁滿是不舍的望著他,低聲啜啜道:「兒啊爹不放心你呀。」
一旁戴著面具的郎君朝老翁挪步道:「老人家您放心。我們都在這裡,您的兒子絕不會有事的。這些惡人,亦會得到處罰。」
老翁仍然不放心,轉眼朝自己的兒子瞧了一眼。只見金武沖他頷首示意,他才低下眼帘道:「煩勞郎君為我們主持公道了」
他拱手作揖,行了好幾個大禮。
這面具男郎急忙上前去扶,並小心翼翼將老人家送回士兵人群中,命人將他們帶了下去。
遠遠的目送他們離開,金武的神情逐漸暗沉。
他紅著雙眼看向那面具男郎,屏著氣說道:「多謝郎君救我家人」
金武垂下腦袋,不想繼續為鄧情遮掩,咬牙切齒道:「我承認。前日以及今日的投毒一事,皆是鄧情指使我做的。他命我三日內,將邵夫人除去,不允留下活口若我不做,他便要傷害我的家人。無奈之下我只能答應他的要求。」
眼前的事實已讓這堅守口風的侍衛徹底敗下。
面具男郎卻並不為他迫不得已的理由而感到同情:「縱是如此,你購入足量毒藥意圖讓梨園所有僕役婢女皆因此送命,也罪無可恕。」
金武閉上眼,臉色慘白,沮喪道:「是我確實不可原諒。郎君,眼下我已供出幕後主使,也願意將原委寫下交出一份證詞,供你們指證鄧情。只是我想求郎君,保我家人平安。我只有這一個請求,若您能應下即便讓我赴死,我也在所不辭。」
一直默聲不語的千珊卻在此時憤然道:「你如此狠毒,事到臨頭,竟還有臉在這裡做這樣的請求?」
她一想到,前日那碗米湯險些被她端去餵給江呈佳,心底便沒由來的一陣發慌,從手到腳皆冰涼透頂。她突然發如此大火,使得一旁緘口不語的呂尋嚇了一跳。
那面具男郎亦是一怔,許久後,清咳了一聲,對金武說道:「我等並非鄧情那種濫殺無辜之人。既然已從他手救下你的父兄母嫂,便會善待他們。只是如今,事情鬧得這麼大,只怕你的一紙證詞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鄧情慣用律法,擅從其中尋找漏洞脫身,定會拼死抵賴。況且,他失了一個你,還會找其他人來繼續加害府內的邵夫人。所以」
金武眉頭微皺,不知他此話究竟何意:「郎君想要我做什麼?」
這負手立於他身前的男郎淡淡說道:「我要你,與他對簿明堂,當著他的面,指認他。」
金武心口一揪,驚訝道:「你說什麼?」
面具男郎定定的望著他,卻並未開口重複他方才所說之話。
金武幾乎絕望,攥起拳頭,驚慌失措道:「你們倒不如現在就處置我,也好過讓我與那蛇蠍之人面對面若我當面指認他,他必然會將我碎屍萬端。」
「怎麼,讓鄧情盯上你,你便怕了?」呂尋嘲笑道,「寧願死在我手中,也不願去指證你的舊主?金武,你可真是忠心呢。」
「呂郎君,你有父母兄長在這邊城之中嗎?你若有,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嗎?倘若我真的這樣做了,鄧情必會釘死我的家人。即便將他逼入絕境,他背後仍有個鄧族,你們終有一日會回隴西到那時我的父母兄長該怎麼辦,你們想過嗎?」
金武言之鑿鑿,拼命維護其家人。
面具男郎沉默一陣道:「你自放心,我既然能保你家人今日平安,也能保住他們日後的生活。只看你敢不敢拼一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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