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四回】全力相護長兄謀


  因面具的遮擋,金武看不清這郎君的表情,但聽著此人誠懇的聲音,他決定賭一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沉下眸,將所有事情想定,便深呼一口氣道:「郎君既然承諾保我家人平安。那我便拼一拼,只是我還有一個要求。」

  這戴著面具的男子不由蹙起額心道:「什麼要求。」

  金武盯著他,手指一旁跪坐著的黎樂,神情堅定道:「請郎君饒了黎樂。放她離開邊城。」

  話音落罷,呂尋朝他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這番話落在黎樂的耳中,讓她心間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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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男郎再次沉了沉臉色,思索片刻後才肯答應:「黎樂雖是受你指使,才會投毒,但梨園已有無辜之人因她喪了性命,於情於理她都應受到懲治。我可以放她離開邊城,但絕不能就這樣饒了她。」

  金武眸中閃過一絲懊惱,不甘心道:「郎君打算對她如何?」

  「刺字流放,發配西疆。」面具男郎冷聲宣判。

  金武面色難看,目光呆滯,滿臉寫著悔恨:「郎君若不肯答應我保她,那麼與鄧情當面對峙一事便就此作罷。今夜,我寧死也絕不會從。」

  面具男郎輕笑一聲,緩緩走到他身側,俯下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金武,我雖不會對你的父母兄嫂動手。但不代表,會任由你威脅。黎樂清楚知道你給的是砒霜,卻仍然為了自己的利益投毒,殘害無辜者的性命。這樣的人,本應被判死罪。若非我求情,方才蕭刺史便該帶著判決文書過來了。你還想以此要挾我饒了她?」

  這男郎原本翩翩玉朗,說話也溫潤如水,此刻卻完全變了氣場,話語間帶著冰寒冷刀,片寸餘地都不留。

  金武被他急轉直下的態度所震懾,卻硬撐著還想為黎樂爭些什麼。

  男郎見他仍然恬不知恥,直接轉身,從呂尋腰間的劍鞘中一把抽出長劍,毫不猶豫的架在了黎樂的脖頸上,冷冷一笑道:「我告訴你,你與她這三日費盡心機想要殺的人,我視如親姐。黎樂險些害了我的親人,若你異地而處,可會饒了她?你們失手錯殺的女婢甚至還未成年,大好年華就此終止,誰來安撫他家人心中的傷痛?!你若還想她活著,便不要一次次挑戰我的耐性。否則,我不介意在這裡,當著眾人的面處置了她!」

  金武失語,對上此人如寒潭般深邃的雙眸,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他垂頭喪氣的看向黎樂,鼻間酸澀道:「黎妹妹對不起。」

  黎樂卻意外的,不像往日那般責怪他、怨恨他,笑了笑道:「小武哥,你不必覺得對不住我。投毒,終究是我自己的選擇,你沒有強迫我。」

  這一男一女,淚眼婆娑的對望著。

  面具男郎手中長劍一轉,刃鋒緊貼黎樂的皮膚,不耐煩道:「金武,我沒有時間看你在這裡演什麼情深似海的戲碼。你若不肯,我也不必再留她活口。」

  金武咬了咬牙,最終屈服道:「好。我答應你。」

  男郎眉峰微挑,頓了片刻,默默的將長劍收起,插回了劍鞘之中。

  他招了招手,示意士兵先將黎樂帶下去,這才命人押著金武入屋,同他交待與鄧情當面對質一事。

  一炷香後,兩人才從那簡屋中走出來。

  在呂尋上前想要將金武先押下去時,這面具男郎卻出乎意外的喚住了他。

  金武頓住腳步,一旁的呂尋也同他一起扭過頭來。

  男郎問:「你既然這麼放心不下黎樂,為何當初要將她扯進這樁事情里來?」

  金武自嘲低笑道:「我高估了自己,以為能帶著她逃離這裡。鄧情拿我家人作挾,我自然要先保住他們,哪怕不擇手段。而她若有事,大不了,我陪她一起死。」

  這話聽著離譜,更令人作嘔。

  面具男郎嗤笑一聲,甚至懶得再回答他,抬腳徑直離開了闕台。

  他疾步行至梨園,確認左右安全後,才緩緩解下了面具。

  陰暗處,有一人悄悄從廊下踱步而出,向他行一禮道:「小三郎。事情可還辦得成功?」

  他點點頭道:「算是拿下了。今夜過後,有一場大戲要上演,若成功,便能徹底掌控鄧情,兄長也不必再為邊城之事操心了。」

  這男郎側過身,迎著黯淡的天光,露出了一張俊朗無雙的面容。此人正是刻意隱藏了身份的竇月珊。

  季先之從甬道中出來,與他一同站在廊下,遙望天際暗暗浮現的那一道白光:「小三郎覺得那金武和黎樂是否可靠?」

  竇月珊彎著嘴角,慢條斯理的勾出一絲冷笑:「金武自私自利,黎樂心性涼薄,這二人倒是絕配。放心吧,他們就算沒有牽絆,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會配合我們的。」

  季先之眉峰一鎖,有些擔憂道:「小三郎既然知曉這二人是什麼德行為何還要饒了他們?」

  竇月珊卻哼了一聲道:「饒了他們?季先生,我可沒說要饒了他們。這兩人跟著鄧情,在邊城興風作浪多年,與董道夫一樣不可饒恕。縱然此次投毒之事是被脅迫,但也抵不過他們身上的罪惡。只是,如今他們對大局有用,倒也不必這麼著急處置。」

  季先之一怔,愣愣道:「小三郎的意思是?」

  竇月珊:「待事結,自是要讓他們嘗嘗那些無辜之人枉死的滋味。」

  「您莫不是要殺了他們?」季先之心中一驚。

  竇月珊淡淡道:「殺他們?我不至於讓自己的手染上這樣噁心的血。就讓他們狗咬狗,也挺好。鄧國忠,不會放過他們的。」

  這郎君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明明那般明媚,卻讓季先之覺得毛骨悚然。

  竇月珊頓步,抬腳一轉,朝主臥而去,隔著微微支開的窗,瞧了一眼屋內沉睡的女郎,微微鬆一口氣。

  他握緊拳頭,咬咬牙,在心裡堅定了決心:寧南憂珍愛的一切、一生的謀劃,他就算拼了命,也要全力保下。

  廊下的季先之望著他,心中微嘆。

  夜色漸漸褪去,紅日從薄雲後悄悄冒出頭,青空緋色,卻鍍下一層金光。

  梨園一片安寧時,照壁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彼時,季先之與竇月珊恰好準備離開,恰好撞上匆匆趕來的蕭颯。

  「季先生,竇小郎君。」蕭颯喚了一聲,抬手向二人作揖。

  季先之詫異道:「蕭大人怎麼親自尋過來了?我二人正要去尋您呢。」

  蕭颯擺擺手道:「某在西苑等了一夜,雖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可翻來覆去仍覺得不踏實,實在忍不住心中疑問,便乾脆親自來問。敢問竇小郎君可將那歹徒抓住?」

  竇月珊點點頭道:「蕭大人盡可放心。賊人已落網。」

  蕭颯一挑眉,揚起聲音道:「果真?此人在哪?某需好好審問,瞧瞧他到底是受了誰的致使」

  竇月珊卻微微勾唇道:「蕭大人,恐怕在下暫時不能將此人移交於您。」

  蕭颯不解道:「這是為何?他投毒險些害死整個梨園的僕役女婢,如此轟動大案,若不審問斷案,怎能平負人心?」

  「蕭大人以為在下為何求您封鎖消息,暫且不得讓城中百姓知曉梨園之事?」竇月珊不正面回答,卻反問道。

  蕭颯眼神微滯,理所當然道:「自是為了穩定民心,若太守府梨園再鬧出事,恐怕這邊城上下都會人人自危。」

  竇月珊默默頷首繼續說道:「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我們要用此人,將幕後主使一網打盡。」

  蕭颯睜大眼問道:「竇小郎君莫不是已經知曉這幕後之人是誰?」

  竇月珊笑而不語,靜靜看著他。

  蕭颯暗自蹙起雙眉,目露詫異與疑惑。

  就在此時,季先之恰到時宜的開口說道:「蕭大人,具體的事情,不如我們先入庭院,坐下來好好說一番?」

  眼見這二人面色神秘、表情古怪,蕭颯便覺得有大事發生,於是頓首應道:「好。」

  三人一同入了梨園,尋了間乾淨的客房,關上門,面對面跽坐而下。

  「蕭大人這些年來,鄧情在北地所行累累惡事您心中可都清楚?」入了席座,竇月珊的第一句話便提到了鄧情。

  蕭颯詫異道:「竇小郎君怎麼此時突然提起鄧情?」

  他一轉眸,忽然想到了什麼,目瞪口呆道:「難道此次投毒的幕後真兇,是那鄧情?」

  竇月珊低頭:「蕭大人猜得不錯。正是鄧情要害侯夫人。」

  蕭颯驚得一身冷汗道:「鄧情竟如此膽大包天,投毒都投到了太守府、本官的眼皮子底下?他難道真的不將本官放在眼裡麼?」

  竇月珊安撫道:「蕭大人也不必著急上火。鄧情狂妄至此,全是因他家族勢力所致。然如今,他既然膽敢將手伸到太守府,我必然不會輕饒他。」

  這話語中帶了點狠厲。

  蕭颯暗下眸光,看向這年輕的郎君,黑瞳轉了兩圈道:「竇小郎君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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