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一十四】再現奇夢
主僕二人相互凝望,氣氛漸漸升溫,各自濕潤了眼角,眸中閃耀著光芒,如翡如翠。【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默默沉頓了片刻,寧南憂笑道:「突然這般煽情作甚?倒叫我心口堵得難受。」
越崇挪步上前,蹲在青年郎君身前,手掌輕輕敷在他的膝蓋上,小心翼翼的幫他排解寒痛,認真說道:「主公,屬下等人不在您的身邊,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您身上新傷舊疾太多又時常顧不得修養便上陣殺敵,定然落下了許多病根。若不注意些,恐怕將來病痛纏身,老來困苦啊。」
寧南憂輕輕揚手,在他頭上戴著的盔帽上狠狠敲了一擊,罵道:「你小子,竟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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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崇連忙捂住嘴,乾笑兩聲道:「屬下屬下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寧南憂和聲和語道:「好罷。我曉得你的心意,會照顧好自己的。你與趙拂行事,要處處小心,千萬莫要在城閣崖面前露出馬腳,免得前功盡棄。」
越崇點點頭道:「您放心,屬下與趙將軍行事有分寸,定然不會魯莽。」
寧南憂嗯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鄭重其事道:「這便很好。你們心裡有數,我也就放心了。時辰不早了。外頭雨大,你快些回去吧,莫讓人發覺了。」
越崇連連頷首,隨即起身,撫平了衣擺,朝簾前行去,三步一回頭,不放心道:「主公,您千萬保重身體。」
寧南憂沖他點頭,勾著唇角,溫柔笑道:「知道知道。快去吧,怎麼像個女人般囉嗦?」
越崇撇撇嘴,心內無語,嘴上卻不捨得說什麼,匆匆鑽出帳去,離開了營帳。
寧南憂抱著手中得兩個暖炭手爐,眼角眉梢止不住的上揚,心中暖意頗甚,便覺得膝蓋上的隱隱痛意減輕了許多。
他從簡陋的竹木榻旁放置的木箱子裡,找出幾份竹簡文書,看了兩眼,只覺得身上越來越冷,便丟在了案上。他起身走到一旁的衣屏上,拿了一套還算乾爽的衣物,換下了身上濕淋淋的內衣外袍,抱著兩個手爐,臥到了榻上,蓋著潮濕的被褥,湊活著入睡。
膝蓋上的隱痛逐漸厲害起來,一點一點,如千萬隻螞蟻一般,藏在他的骨頭與筋脈中瘋狂撕咬。
寧南憂咬牙堅挺,兩眼一閉,刻意聯想起旁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強迫自己入眠。這一睡,又陷入了久違的、神奇古怪的夢中。
夢裡,一陣煙霧繚繞後,他不知為何回到了京城江府,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江呈佳的碧棠齋前。寧南憂心中一喜,腳步加快,急切的朝裡面奔去。
他已多日不見自家小嬌妻,早就迫不及待,哪怕是在夢中,也按捺不住渴望。
誰知,待他匆匆行至廊下,卻聽見,屋子裡傳來沐雲的聲音,似乎隱隱約約的再說著一個人。他湊到門前去聽,耳中突然落下了一個名字——覆泱。
他心裡不由自主的一驚,渾不知滋味,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掌,攥起了拳頭。他繼續湊近了聽,卻意外發現自己可以穿門而過。他毫無防備的跌入屋中,踉蹌幾步才站穩腳步,屋內的對話,也聽得更真切了一些。
寧南憂悄無聲息繞過屏風,來到閣內,目光轉落而下,定格在角落裡的江呈佳身上。
第一次,他頭一回瞧見,他的阿蘿那般狼狽不堪、神情落寞的蜷縮著,仿佛墜入谷底,無法自救,痛苦不堪。
他從她口中,一次又一次的聽到覆泱這個名字,又陸陸續續聽天宮、南雲都以及若映這幾個詞。他沒能弄明白這其中的關係,但在沐雲談及覆泱時,他親眼瞧見,江呈佳捂住心口,不能自抑的哭了起來。
那哭聲悲慟至極,令他的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他不知道、他不明白,為什麼江呈佳提到那個喚作覆泱的人,會那樣的痛苦。他從她絕望的眸子裡讀出了一絲深情。
寧南憂備受打擊,跌跌撞撞的退後幾步,只覺得心口異常酸澀。
他想:為何阿蘿那麼在乎覆泱這個人?覆泱又到底是誰?他在她心中,究竟處在何種地位?
一切的一切,令他難以接受。
寧南憂聽不懂女郎們之間的對話,急切的奔跑離開,不願繼續呆在此處,聽這些如鋒利刃刀般的話語。
他穿過門,想要逃,卻又在頃刻間,來到了一片山川雲澤之間。他見自己騰空浮在天上,下意識的想要抓住身邊的什麼,卻發現什麼都抓不住。
他心驚駭然,小心掙扎著,慢慢的,感覺到自己可以操控雲團,向山川移去,便一點一點的挪步而行。
他已經不止一次,夢見自己身在雲霧之中。這樣的夢,反覆出現,令他很是困擾。
寧南憂憑藉著自身的平衡力,安全落在了一處山道上。兩側鬱鬱蔥蔥的樹林,枝繁葉茂,延伸著、相互交替著,遮住了山道上的陽光。那日色便透著葉與葉之間的縫隙流下來,帶著溫暖與憐愛。
他左顧右盼,打量著這山林之間的景色,腳步抬起,朝山上行去。
路上,偶爾遇見三兩名掃地的僧客,他以為他們看不見自己,便目若無睹,徑直踱步向前。可那些僧客經過他身邊時,卻像是能瞧見他似的,朝他投來了目光。
寧南憂發現了這一點,有些奇怪的向他們撇去幾眼,便見這幾人似見了鬼一樣,嚇得跌倒在地,嘴裡嘟嘟囔囔、斷斷續續的喊道:「白禾神君?」
寧南憂眉間輕蹙起來,疑惑的指著自己,向那幾個僧客問道:「我?白禾神君?」
那些僧客瞬即被嚇得失了色,跌倒在一旁的泥地上,害怕至極,結結巴巴說道:「您、您、您、您您不是已被貶入凡間了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寧南憂又指著自己問:「我?被貶入凡間?」
他愣了愣,怔了許久,搖搖頭無奈苦笑道:「這又是什麼夢?什麼貶入凡間是哪個話本子裡的內容?」
僧客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渾身瑟瑟發抖道:「白禾神君,您在說什麼呀?哪個話本子敢這樣大膽的寫您的事?就算有,小人們也不敢看呀!」
寧南憂凝眸一頓,重新問道:「你們認識我?」
「認識怎敢不認識。您是我們都主的夫婿白禾神君啊。」僧客們支支吾吾的說著,臉色已是青白相見。
「都主?你們、你們的都主是誰?」寧南憂奇怪道。
僧客們一言一語道:「白禾神君難道不記得都主了嗎?她為了救您,可是親自尋下了凡」
寧南憂:「我不認識你們都主。且,我已經有妻,此生唯她一人。」
僧客們相護對視了一眼,有些發惱道:「白禾神君,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們都主,為了您可是受盡了苦楚,您如今竟還重新娶了妻?」
寧南憂問:「你們都主到底是誰?」
僧客們的聲音亮堂了起來,拱手作揖,抱拳向天道:「我們都主,乃是天上的妙鐺上神,這天地間最後一位女媧後人,亦是南雲都的都主,窮桑鳳族的大公主,名喚江夢蘿。」
聽到這個名字,寧南憂不由自主的怔住,心口涼了一大截,顫著聲音問道:「江夢蘿?她、她如今,如今在凡間喚什麼?」
僧客們摸著光禿禿的腦袋想了想,隨即搖搖頭道:「這個我們不知。」
寧南憂還想問,卻忽然聽見耳邊傳來哐當一聲巨響。他尋聲望去,便瞧見山道的台階上,站著一位身穿灰衣的小郎君,此時此刻正驚恐的盯著他看。
寧南憂皺起眉頭,默聲不語,凝視著那郎君,眼底透出一絲古怪。
僧客們同他一起看見了那位小郎君,便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慌裡慌張的朝他奔去:「千詢大人!千詢大人出大事了。白禾神君白禾神君他」
被喚作千詢的小郎君,失魂離魄的走下台階,愣愣的來到寧南憂面前,吃驚不已道:「白禾神君,您怎麼,會在這裡?您如何回來的?都主她可知曉您回來了?」
「你是誰?」寧南憂眯下眼,問了一句。
千詢怔了許久,道:「您?您既然能獨自回到南雲都,難道難道還不記得我是誰?」
寧南憂定了定,質問道:「你到底是誰?」
千詢道:「神君,我是千詢啊。我跟在都主身邊千萬年,是從小侍奉她長大的。」
寧南憂心口愈加寒涼,顫抖的問道:「你們都主的夫婿叫什麼名字?」
千詢目光古怪,在他身上打量轉悠,道:「神君,您到底在說什麼?您難道不知道自己喚什麼嗎?」
寧南憂沒了耐心,朝他吼了一聲道:「我問你,他叫什麼!」
千詢嚇得一抖,意識到了些什麼,磕磕巴巴的說道:「他、他叫覆泱。」
「覆泱覆泱。呵呵、覆泱?」寧南憂呢喃著,忽然笑了起來,只覺得荒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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