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二】黑夜行動


  本以為寧南憂亦會如方才一樣,滿眼疑惑又或是極度防備的問此女是誰。【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可付沉卻完全沒料到,寧南憂張口便問:「夢蘿?這位兄台認識阿蘿?難道你是阿蘿的朋友?阿蘿她在哪裡?本君已多日未曾見到她她還好麼?」

  付沉頓時一陣無言,心酸難過的嘆了一聲,遂朝廖雲城望去道:「他什麼都忘了,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卻獨獨沒有忘記那江氏女他們夫妻當真是情真意切。」

  寧南憂眨著眼睛,瞧見面前郎君嘀嘀咕咕的同旁邊那個高大壯漢說了些什麼,便深深的蹙起了眉頭,板著臉問道:「你們到底是誰?莫非是悵堯派來的人?阿蘿呢?她到底身在何處?本君此刻究竟在哪裡?」

  說罷此話,他突然掙紮起來,企圖下榻穿鞋。

  付沉急忙上前制止,抵住寧南憂亂動的雙手雙腳,著急的說道:「你這是做什麼?昭遠!你身上還有傷!」

  寧南憂卻緊張兮兮的說道:「本君要去尋阿蘿!放開本君!若是阿蘿有事,本君一定不會饒了你們!」

  廖雲城眼瞧著付沉一個人根本壓制不了發瘋的寧南憂,便立即上前幫忙,一邊大聲喊道:「主公!女君好生生的在京城裡呆著。您這是做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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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京城?她在京城」

  寧南憂聽了廖雲城的話,手上掙扎的動作慢慢的停了下來,眼神呆滯的看向付沉,喃喃自語道:「是她在京城。」

  付沉聽他終於不再嚷嚷著自己是什麼白禾星君了,以為他恢復了正常,於是輕聲道:「昭遠,我知道你對她十分思念。可眼下,涪陵之事還沒解決,鷓鴣的靈柩還停在大魏境內,這件事拖得越久,便越糟糕。」

  誰知,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寧南憂,又莫名其妙的喊道:「這位兄台,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涪陵什麼鷓鴣的靈柩?本君到底在哪裡?」

  付沉皺緊眉頭,盯著寧南憂看,心裡一肚子疑問:「你到底怎麼了?昭遠?你真的不記得我們了麼?」

  那郎君坐在榻上,再次意圖起身離開,卻一不小心扯到了胸口剛剛包紮好的傷口,頓時痛得齜牙咧嘴,眼角泛出淚花,渾身發麻難受。

  他喘了口氣,無力的躺在床欄上,疲憊不堪的說道:「終究是本君的錯。若一開始,我能發覺悵堯的狼子野心,當年事便不會發生。阿蘿她也不必為了六界生祭禍眼」

  「什麼生祭禍眼?悵堯又是誰?主公,您到底在說什麼?女君此刻就在京城裡,她有江氏一族護持,想來不會有什麼大礙您到底在說些什麼?」

  廖雲城實在不知他在胡言亂語些什麼,逐漸躁鬱起來,說話的語氣也有些不耐,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慌張。寧南憂捂著胸口的傷處,痛得嘴唇慘白。他努力的呼吸著,想要平息身上那股錐心刺骨的痛意。

  終於,他再次支撐不住,暈了過去。付沉見狀,急忙上前將他抱住,心急如焚的對一旁的醫師問道:「他不是醒了麼?怎麼又暈過去了。」

  腳榻上跪坐著的兩名醫師,聞聽他的問詢,手忙腳亂的上前替寧南憂把脈。少卿,他們顫顫巍巍的說道:「睿王殿下看似是急火攻心,才會暈厥。」

  「急火攻心?怎會急火攻心呢?殿下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廖雲城愁眉苦臉的盯著那再次陷入昏睡的郎君看,心中愈發的煎熬愧疚。

  付沉扶著寧南憂,輕手輕腳的將他放下,掀起被褥替他捻好,遂嘆了口氣道:「恐怕是我們離京太久他太過思念睿王妃了。雲城,我們的動作需得加快。」

  廖雲城點點頭,立即應道:「付郎君放心,我這便去安排,今夜必然有結果。」

  付沉深深的看他一眼,遂轉身坐到一旁的軟席上,默然隱了聲。

  廖雲城同他對視一瞬,又看了看昏睡著的寧南憂,悄悄的垂下了眸子,退後幾步轉身離開了雅間。

  傍晚,夕陽西落,付沉臉色沉沉的從春拂里的一間雜房中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疊血跡斑斑的帛書,緊緊的攥著,攥得手背青筋暴起。

  廖雲城收起長劍,怒氣沖沖的從屋中沖了出來,追著付沉的腳步喊道:「這群人,黑吃黑、私下撕咬的如此厲害,背地裡竟然聯手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付沉冷笑一聲道:「本想收拾他們一頓,最多也只是下獄流放。如今看來,這群人,即便千刀萬剮也不足惜了。不知涪陵有多少窮苦百姓,栽在他們手中。」

  「何止是窮苦人?那劉四不是說了?涪陵郡城之中,本有幾家富戶,一直鼎立支撐著此處的商路,引領著兩國之間的商賈交易。可僅僅因為不願為官府牟利,而被他們逼得家破人亡,甚至滿門全滅。這地方,當真比陰詭地獄還要危險。」廖雲城義憤填膺的說著、喊著,滿肚子的怒火無處發泄。

  「傳令下去,讓隨著使團而來的七百名兵士,於亥時三刻包圍審官府。另外,雲城,我需你即刻前往附近的縣城,向縣令借兵。」

  付沉眸光緊凝,眼中布滿寒霜。

  廖雲城不解道:「付小郎君?何必要浪費這個時間?我精督衛有數千人馬,要想將涪陵的各大官衙徹底包圍,不是什麼難事。可若是屬下此刻前往附近的縣城調兵,究竟能不能借來兵馬暫且不論,就算真的能夠調兵,恐怕也不可能馬上趕回來,多則兩個時辰,少則一個時辰。屬下怕,耽誤了您之後的行程。船隻已在碼頭停下,子時開航不得耽擱。」

  付沉朝他看去,冷聲質問道:「你要用精督衛包圍涪陵官衙?你是嫌你家主公受的苦還不夠多麼?皇帝與淮王的眼睛都盯著精督衛,巴不得尋出昭遠的過錯,好藉此奪取他手中的授印。若他們知曉你家主公私自調用精督衛包圍涪陵官府,對於昭遠來說,必然又是一場災禍。」

  「可是可是,陛下應當能夠理解主公的良苦用心吧?涪陵這群人把持著邊境各地商隊的來往,甚至連使臣也不放在眼裡,又四處掠財殺人,令民怨,無惡不作。主公他遣派精督衛出擊解決這些國朝蛀蟲,也算是替陛下出力陛下他再怎麼著也不能卸磨殺驢吧?」

  「卸磨殺驢?」付沉被他氣得哭笑不得道:「陛下何時下令讓昭遠徹查涪陵官護黑網了?就連我寫下的帛書,遞迴京城,到現在也杳無音訊呢。陛下擺明了想要刁難昭遠,你還上趕著往上送?

  精督衛出擊,剿除貪官污吏,陛下不但不會嘉獎,反倒會治昭遠一個知情不報、濫用私權的罪名。因為陛下根本沒讓昭遠多管閒事。故而,一旦精督衛出馬,倒霉的不會是淮王府,亦不會是操控涪陵黑網的幕後人,而是你家主公!這不叫卸磨殺驢,這叫愚蠢至極!」

  付沉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的責罵了他一頓,遂而氣呼呼的說道:「我讓你去借鄰縣的兵,是因為涪陵郡附近縣城的父母官乃是顧安顧大人的教養夫子程碩。此人剛正不阿,眼裡揉不得沙子,故而他所治理的華縣,乃是一派清明之地。你只要將原委說清,向他借兵,必然能成。且事後,就算陛下追問起來,也怪不到你家主公的頭上。陛下多少會看在顧安和蔣太公的面子上,略留些薄面。」

  「這樣一來,你家主公既不用遭受責打,又可以如他所願的收拾涪陵的貪案,擊破此處的黑網,令他們的聯盟徹底毀滅。」

  他這麼一說,廖雲城才真正明白了他這樣安排的意義所在。

  於是,武將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道:「屬下明白了屬下實在是糊塗。」

  付沉不耐道:「既然曉得我的意思,便快馬加鞭的去辦吧。莫要在耽擱時日了。今夜,我必要將那十人全部下獄。」

  廖雲城雙手作揖,立即說道:「屬下遵命!」

  他抬腳便準備離開,付沉又想起什麼,連忙出聲囑咐道:「慢!你切忌,莫要鬧出什麼動靜,不可讓這些人察覺到什麼風吹草動,否則就無法瓮中捉鱉了。」

  廖雲城應道:「喏。」

  說罷,他轉身揮袍拂袖而去,匆匆背影在酒樓里化作一股風,一溜煙便不見了蹤影。

  付沉閉上眼,盡力平息心中怒火,思量著到底該如何將涪陵的這樁案子圓滿的解決。他沉寂片刻,忽然扭開腳步,朝樓上的屋舍里奔去。

  郎君在書案前盤腿坐下,拿出一張淺黃色的帛紙,壓平褶皺,提筆疾疾的寫了起來。他需將此事告知廷尉府的竇月闌,才能逼著陛下下詔書,徹底整治涪陵。否則即便今夜能夠得手成功,沒有陛下親筆所寫的徹查詔書,也無法斬草除根。如此這般,便會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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