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八】大發雷霆


  廖雲城眼看著瞞不住,只好閉緊雙眼咬咬牙說了出來:「付大人他已經帶著半個使團的人,從碼頭出發,自水路悄悄渡境往中朝去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什麼?」寧南憂病中驚坐而起,一臉詫異的看著他道:「他怎麼獨自一人去了?中朝境內危險重重,他又不會武功,甚至還有舊傷在身怎麼突破重重阻礙前往建寧?」

  廖雲城聽著郎君略有些發怒的聲音,便立即在榻邊跪了下來:「屬下原本也是處處阻攔的,可付郎君卻堅決要離開涪陵」

  寧南憂猛地咳了一陣,只覺得胸口揪著疼,從內里至全身都置於痛楚之中無法自拔。

  

  廖雲城聽著,不由驚慌失措的朝他看去,心急如焚道:「主公!您切莫動氣,一切都是屬下的錯。」

  「你如今說這些有什麼用?」寧南憂費力喘著氣,拂袖擦去額上冷汗,皺著眉頭問道:「他什麼時候走的?」

  廖雲城顫顫巍巍答道:「付郎君他,是三日前的亥時走的。」

  寧南憂聞言,不由質疑道:「三日之前?你剛剛說,涪陵來了場颶風也是三日前。這麼說阿沉是在颶風襲卷涪陵時離開的?」

  廖雲城眼神呆滯,盯著榻上的郎君,張著口不知該如何回答。

  寧南憂氣急攻心,一雙冰冷寒涼的眸子中沾滿怒意,死死瞪著榻下跪著的男子,惱恨道:「本王問你話!回答!」

  廖雲城用力抖了抖肩膀,一陣發麻的感覺從脊梁骨爬到後脖頸,令他止不住的恐慌起來。

  「屬下屬下勸過付郎君,讓他不要當夜出行。可是付郎君執意說,鷓鴣的事情宜早不宜遲,必須快些解決。他他不顧風暴來襲,還是上了船。屬下這幾日一直派人盯著碼頭的動靜,時刻留意著付郎君的動向,不敢有分毫鬆懈。暫時、暫時還沒有聽到什麼壞消息。」

  「廖雲城!」

  寧南憂抑制著自己,低聲嘶吼道:「你一直盯著碼頭有什麼用?!他的船隻在風暴中出行,若真的遇到什麼事,難道還能自行報消息給你麼?」

  廖雲城嘴唇發白,跪在榻前一動不動。

  這時,那榻上羸弱不堪的郎君,氣喘吁吁的說道:「扶本王起來,我要親自帶人去找。」

  此話說罷,他便掙扎著從床上起身,意圖下榻行走。

  廖雲城驚愕失色,急忙上前扶住他,一邊制止他一邊喊道:「主公!主公!大王大王!您身上還有傷,您不能去!屬下知錯!屬下這就派人去立刻尋回付郎君。您才剛剛醒,怎能大動干戈的出行?付郎君他執意要離開,也是為了您著想啊!您要是出了什麼事,那麼他的一片苦心不就白費了麼?」

  寧南憂捂著胸口的傷,疼得幾乎窒息,他抬眸冷眼殺過去,態度兇惡道:「我昏迷前怎麼同你說的?要你照顧好他!你是怎麼做的?他若是出什麼事?你叫我如何同他的父親交待?!下九泉親自致歉麼!!」

  廖雲城被吼得不知方向,見郎君連這種話都說了出來,冷不丁的發顫道:「屬下屬下並非有意。實在是攔不住付郎君。」

  他聲音越說越小,慢慢的息了下去,雙目垂落,一臉愧疚與驚慌。

  寧南憂怒不可遏,再次猛咳了幾聲,單手撐在床欄旁,閉上眼努力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歇了片刻道:「罷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再責怪你也是於事無補。既然你已經帶領涪陵郡的士兵們修繕損壞的民屋宅院,那想必颶風早已過境了。現在的碼頭可否出行?若甲板是完好無損的,你便親自帶人從付沉走的那條水路追過去,尋一尋他們的蹤跡,一有消息立即回稟。」

  廖雲城馬上點點頭道:「喏,屬下這就去辦。主公您快躺下,小心胸口的傷再次崩裂。」

  寧南憂剜他一眼,眉頭之間蹙成了丘壑,神色青白可怕:「若尋不到阿沉,你便提頭來見我吧。」

  廖雲城身形一僵,跪在地上朝郎君磕了磕頭:「屬下一定,一定一定找到付郎君。」

  說罷,這個武將瞬即起身,手掌撫在劍柄上,轉身朝雅間外奔去。

  寧南憂躺在榻上,腦海中一片混亂。呂尋失蹤,至今杳無音訊。現而今,連付沉也不顧死活的定著暴風出行離開了涪陵。一轉眼,這兩個與他而言極為重要的人都消失不見,使得一向冷靜的他也失去了鎮定。

  中朝此行,有人一直再要他們的性命。不論是他還是付沉又或是呂尋,這幕後人的手段陰狠毒辣,防不勝防,令人不寒而慄。他閉著眼,心裡默默的想:這背後真的是付博一手操控麼?他到底再害怕些什麼,中朝到底藏著些什麼?令他如此害怕他們靠近?

  寧南憂平息了片刻,好不容易安靜下來。

  誰知,廖雲城卻又在這個時候再次折返了回來。他入雅間的動靜,寧南憂聽了一耳,便立刻辯了出來,於是有些不耐煩的啟聲問道:「不是要你親自領著人去尋付沉了麼?怎麼又跑回來了?」

  廖雲城戰戰兢兢的入了屋中,不敢靠近屏風,於是站在內室外磕磕巴巴的說道:「主公剛剛得到的消息,付郎君已經安全抵達中朝境內了。而且、而且他在牂牁遇見了音訊全無的呂將軍。」

  寧南憂忽地睜開雙眼,心口微微一喜,急忙追問道:「真的?」

  廖雲城聽著他的語氣似乎沒有方才那麼惱怒,心中的緊張才稍稍有所緩解:「剛剛收到的線報,是付郎君親自書寫的密信,信中所寫確實如此。主公您要看一看麼?」

  寧南憂轉身看著屏風上隱隱映出的壯漢身影,眼底的郁色漸漸熄滅,整個人也不似方才那樣暴躁:「拿來給我看看。」

  廖雲城擦著額上滲出的冷汗,從懷中掏出一紙信帛,小心翼翼的繞過屏風,給榻上的男郎遞了過去。

  寧南憂接過信,迫不及待的打開閱覽,信帛鋪開,一行行剛勁有力的墨筆字映入眼中,熟悉感撲面而來。他一眼辨認出這信上的字,正屬於付沉,再細細往下看,不難發現那書信的末尾還多了一小行字,字跡潦草混亂。寧南憂仔細瞧了瞧,便發現這是呂尋的字。

  這讓他終於舒了一口氣,放鬆下來,勾著唇露出了笑意:「他們二人也算福大命大,幸好都無恙。」

  廖雲城連連應道:「兩位郎君吉人自有天相,總算是什麼事都沒有主公您也可以放心了。」

  寧南憂默默聽著,唇角的笑意僵住,眸光一涼,緩緩朝榻旁的男子看去,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別以為他們沒事,你就安全了。廖雲城,你先後兩次辦事不利,自行去營中領二十軍棍吧,算是給你一個教訓。受過罰、挨過打後,這事就算徹底過去了。」

  廖雲城早料到郎君會罰,可卻沒想到罰的這樣輕。他先一次使得寧南憂陷入危險,後一次又沒能堅定的阻攔付沉離開涪陵,本就是錯上加錯,哪怕五十軍棍他也心甘情願承受。可寧南憂卻手下留情,算是給足了他顏面。

  廖雲城感激涕零地說道:「屬下多謝主公!屬下操辦完手中的修繕之事便立刻去領罰」

  寧南憂嘆了口氣,不再應聲,手中緊緊攥著信件,再次合上了眼。

  付沉與呂尋的消息傳來後的半月內。涪陵郡中還算是風平浪靜。付沉臨行前將密網名單上的十人全部扣押進了大牢,這座郡城便瞬間從死氣沉沉中掙脫了出來,變得豁然開朗。

  被囚禁的那十人,個個都是身負要案、十惡不赦之人。當地的百姓與士兵們對他們頗為憎惡,聽聞他們鋃鐺入獄的消息,自然歡喜雀躍、高興至極。春拂里門前日日圍著前來致謝感激的民眾,欲圖見一見大魏使團里的大官,好好的叩謝。再加上,廖雲城一直協助當地的兵士,出資出力修繕被颶風毀壞的民居,寧南憂便在郡城之中名聲大噪。

  故此,涪陵那些原本因為宴席之事而不願理會這位睿王殿下的官員們,紛紛開始前往春拂里拜訪寧南憂。

  然則,寧南憂身負重傷的消息不能向外透露,付沉悄悄自水路離開了涪陵更是無人知曉,使團剩餘的半數官員並無主事之人,李湘君又是個甩手不管事的,所以並無人接待這群「熱心熱情」的官員。廖雲城只好用各種理由搪塞了過去。

  好在,寧南憂的身體自小強健,自愈的能力十分強悍,半個月後已能下榻走動,雖然行走踏步並不自如,但還算能撐得過去。

  時隔數十日,春拂里外絡繹不絕的官員們、百姓們,總算見到了傳聞中說得那位睿王殿下。

  寧南憂懶得一一會見,便乾脆讓廖雲城於春拂里中再辦一場宴席,攬盡涪陵求見的官員們,甚至允准普通民眾前來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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