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兩個人的世界多了個人
「怎麼,你這麼用功讀書是為了吵架吵贏我?」團圓疑惑地轉頭問首兒,她第一次聽到讀書是為了這樣的目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首兒摸摸鼻子,他怎麼說出來了呢?
「剛開始我們不是有點小摩擦嗎,我……是那樣想的,想吵贏你,可現在我是喜歡上了讀書,先生講的可有意思了,他說我進步很大,就對我要求嚴格了些。吵贏你,那只是我當初的想法。」
看團圓不說話,首兒著急了,「你不相信?我發誓。」首兒舉起兩根手指。
團圓噗嗤一聲笑了,「不用,我信你。我就是覺著你這個理由挺讓人意想不到的,虧你想的出來,你說將來我開館子,是不是會有人去館子裡不為吃飯?」
不為吃飯,那不就是為了看人?首兒想到這個可能,心裡有點不舒服。
團圓撞撞首兒,「你怎麼又不高興了?」
首兒一愣,團圓怎麼知道他不高興了,他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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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笑著,團圓臭屁地說,「我厲害吧,能看出你不高興了,因為你變沉悶了。」
首兒眉毛上挑,細長的眼睛一眯,「明天……你要不要去我家一起練字?」
這個轉折好生硬啊,團圓在心裡吐槽首兒,嘴上卻說,「明天?明天我還得來幫嬸子摔花生呢。」
李大花聽到這句話,趕緊叫團圓去首兒家練字,這摔花生不差團圓一個人,秤砣不樂意了,大聲嚷嚷,「娘,你厚她我這邊薄,怎麼團圓可以去首兒家練字,我就不能出去玩呢,我要出去玩!」
「啥厚薄的,你出去玩能有團圓練字重要?」李大花白了秤砣一眼,就會跟團圓比著,咋不見他也說要讀書呢。
娘總是覺著讀書重要,明明其他人的爹娘都說讀書沒用的,秤砣耷拉著腦袋,發狠地摔著花生,他就是個娘不愛的孩子!那他就是不愛讀書啊,聽到讀書聲,他腦袋就大了,叫他讀書,他做不來。
李大花問,「你說的那個厚薄是什麼意思?」
「你問團圓!」秤砣氣沖沖說,他又沒讀書,哪裡知道的那麼清楚。
「厚此薄彼。」
「厚此薄彼。」
異口同聲,團圓轉頭看首兒,首兒朝她眨眨眼,兩個人湊在一起笑,笑完團圓跟李大花說厚此薄彼就是對一個人好,對另一個人不好,「嬸子,秤砣知道不少詞呢,就是記不太全。」
「他啊,能記全才有鬼了。」李大花嘆了口氣。秤砣是從她肚子裡蹦出來的,是個什麼性子,她當然知道。
團圓卻笑嘻嘻說,「嬸子,我爺爺都說了,他是種地不行才讀書的。」
「娘,你聽到了吧,讀書是萬不得已的選擇。」秤砣感激涕零地瞅團圓。看在團圓這麼為他說話的份上,他摔疼了屁股,團圓心疼石榴樹這事就徹底翻篇了。
有孩子鬧著,摔花生也多了些趣味,一下午,兩個大人三個孩子把院子裡的花生差不多都摔完了。這些花生是李大旺自己開荒地種的,就沒往空場上曬,堆在院子裡,這下總算是可以鬆口氣了。
李大花把花生蔓堆在一邊,幹了好燒火,「團圓啊,明天你別來了,剩下這點我一個人就摔完了。」
「娘,那我呢。」秤砣等不及地問,團圓都不用幹了,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出去玩了。
李大花踢了秤砣屁股一腳,「去去去,去玩吧。」
秤砣拉著首兒跑了,首兒要拉上團圓,團圓說她得回家做飯,秤砣還說首兒呢,「你總叫上她做什麼,咱們玩咱們的。」
第二天,團圓聽完爺爺講的《三字經》,李潤書還在問爺爺問題,她就來了嚴府,跟首兒說:「我們上草花山吧,去摘果子吃。」
「果子?」首兒去過草花山,都是草和花,哪有什麼果子。
團圓說他去了就知道了,「那果子就這時候有,你保准沒吃過,吃過能叫你終生難忘。」
終生難忘的果子,首兒說那去草花山。團圓拉著他跑回家拿上小籃子上了草花山。
滿山都是孩子,一個個齜牙咧嘴,嘴裡嚼著果子,不時往外吐核。
「看到了吧,他們吃的就是果子,咱們也趕緊去摘吧。」團圓拉著首兒往山上跑。
遇到的孩子都在往外吐核,首兒愈發對這種果子好奇了,拉拉團圓,「他們吃的是什麼果子?」
那果子他看著很小,青里泛紅的皮。
團圓停下來,帶著首兒到了一棵樹前,說樹也不準確,更像是一棵粗壯的草,「就是這個,叫酸棗。」
小心避開上面的尖刺,團圓摘了一顆青色的酸棗給首兒。
棗,首兒吃過,甜絲絲的,看著手裡的酸棗,比吃過的棗小很多,還是青色的,首兒扔進嘴裡,立馬臉上的表情很不對勁。
「太酸了。」吐出棗核,首兒皺巴著臉說。
團圓抱著肚子哈哈笑,笑得蹲在地上,「當然是酸的,要不然能叫酸棗?不過有甜的,越紅的越甜,所以……」團圓往前跨了一大步,前腿彎曲,手朝前面一指,喊了一句「進發!」
兩人又往山上跑。
遇上七丫,團圓跑過去,兩個人嘰嘰喳喳說著話,首兒也被秤砣拉住了,「首兒,你咋也來了,走,跟我摘酸棗去,我發現一片酸棗可紅了,我叫他們看著呢,不叫別人摘。」
秤砣不由分說拉著首兒就走,首兒拍下秤砣的手,「叫上團圓一起。」
「行吧。」秤砣摸摸光頭說,走過去比手畫腳那麼一說,團圓就心動了,「七丫,咱們跟他去摘吧。」
三個人跟著秤砣往山里走,七拐八繞的,突然秤砣往前疾跑,「快來,就是這裡!」
還別說,這回秤砣真是找到了一個好地方,密密麻麻都是酸棗樹,枝頭上都是紅通通的酸棗,還個大,一片葉子沒有。
「怎麼樣,這兒的酸棗多吧,好吧?」秤砣叉腰直挺挺站著,等著迎接誇獎。
團圓轉轉眼珠子,「秤砣~哥」。
說完,團圓就去摘酸棗了。她個頭最矮,鑽到了樹底下去摘。
秤砣這站了半天,就得到一句怪聲怪氣的哥,氣得冒火,轉頭一看,人家都在摘酸棗,熱火朝天的,就剩他拿著一個大籃子,籃子裡卻是空的。
他殺到酸棗樹下,拽著一根枝就摘酸棗,手被尖刺刺了好幾下,扎得他啊啊叫。
到走的時候,大家都是滿載而歸,只有秤砣哭喪著臉,他手上被酸棗的尖刺刺的傷痕累累,糊滿了七七菜,大籃子裡卻只有可憐的能蓋住底的酸棗。
團圓過來看看秤砣的籃子搖搖頭,把自己籃子裡的酸棗倒了些給他,秤砣的心一下就被治癒了。
七丫也倒了些酸棗給秤砣。他那些小夥伴一看兩個女娃娃都給秤砣酸棗了,他們也不能小氣,也倒了酸棗給秤砣。
籃子快要滿了,這下秤砣高興了。
一群孩子往山下走,每個人籃子裡的酸棗都跟籃子是平的,倒是不用擔心酸棗掉出來。
團圓這隻手拉著七丫,另一隻手拉著首兒,首兒提著她的籃子,走在最後。
「小少爺。」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旁邊響起,黃鸝一般清脆。
前面秤砣他們一個急剎車,「砰砰砰」幾個人撞在一起,最前頭那個直接趴到了地上,中間的秤砣往後一撅屁股,他後頭幾個本來往前倒,這又往後仰,他從一堆人里出來,哈哈大笑,「杏黃,你又不是首兒的小跟班,咋叫他小少爺,要叫他首兒。」
首兒面前笑眯眯的姑娘是李杏黃,她娘就是要把九奶奶攆出家門,後來又說好聽話的那個李桂花。現在村里愛嚼舌根子的李大妹摔了以後,害了病不能說話了,這嚼舌根子的頭把交椅就換成了李桂花,不過李桂花是煽風點火,不會直接罵人。
李杏黃剜了眼多嘴的秤砣,她今年十二歲了,平時最瞧不上秤砣這樣的,秤砣摸摸鼻子,她轉回頭看首兒時,笑眯眯的,「小少爺,這籃子酸棗給你。」
首兒是什麼人啊,他雖然到了村里,可就跟團圓一個小姑娘玩,直接就跟沒看見一樣,從李杏黃面前走過去了,李杏黃尷尬地舉著籃子站在原地,臉紅的要滴血。
這個嚴家小少爺竟然當看不見她,她哪裡比團圓那個小丫頭差了!
要說李杏黃最恨這村裡的哪個小孩,不是熊孩子秤砣,而是團圓,明明不大點,可事事都搶在前頭,那個嘴也敢說,明明就是一個小胖丫頭,可老人非說她有福氣。
團圓放開七丫和首兒,拿過首兒手裡的籃子跑到李杏黃面前,笑著問人家,「杏黃姐,他不要,你可不可以把酸棗給我?」
首兒:「……」
七丫:「……」
秤砣:「……」
其他人也被團圓的遲鈍驚的反應不過來,以至於沒人把團圓拉回來。
李杏黃扯出一個笑,但不再是笑眯眯的,而是有點咬牙切齒,「團圓,你看咱倆的籃子一般大,酸棗跟籃子都是平的,可你家就你和你爺爺,我家可是有六口人,你好意思要我的酸棗?我奶最喜歡吃酸棗,那天她還提起你呢,說小團圓也不來看她,乾脆你的酸棗給我,我幫你給我奶。」
李杏黃可不跟她娘那樣,只會煽風點火,她這一番話說完,就從團圓的籃子裡捧了兩大捧酸棗進自己的籃子,挎著走了。
「唉?」團圓看看自己的籃子,這不對啊,她是要酸棗的,怎麼叫李杏黃要去了她的酸棗,轉身喊李杏黃,可李杏黃都走遠了,七丫把自己的酸棗分給團圓點,秤砣過來扔給團圓一句「該」,人家又沒說給你,你非過去要,這下賠了吧。
團圓委屈巴巴挎著籃子走到首兒面前,一會一瞅首兒,首兒嘆了口氣,「明天咱們再來摘酸棗。你啊你,下回別這麼冒失去跟人家說話了。」
像團圓這樣,真的很危險。
團圓笑嘻嘻說記住了,可首兒看她這樣,知道她就是嘴上記住了,壓根沒往心裡去,「以後,你少往這種人跟前湊。」
首兒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杏黃,不過他對無關緊要的人也沒興趣知道。
「你是說杏黃姐?她都不跟我一起玩的,她大了,十二歲了,比你都大,老話不是說女大三抱金磚,她都是兩塊金磚了。」
首兒:「……」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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