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察覺


  「……」

  班級內鴉雀無聲,十幾個女生看著寧七,都有些啞然。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毛爺爺說,我們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目標聚在一起,聚在一起是為了什麼?為了美好的明天,而不是為了抱團去攻擊誰,冷落誰,那麼我讓你們調換一下,你們去做那個被攻擊的對象,你們好過嗎?」

  舒坦麼。

  寧七呼出口氣,「我今天站在這裡,不光光是為了蘇月的事兒,還有我真的不喜歡這種氛圍,我們上高中,是為了去念大學,為了衝刺最高學府,從而成為更好的人,那麼,你們多年後午夜夢回的時候,會不會想到,你們當中的某個同學,因為你們或有心,或無心的過錯,無端的受到排擠與孤立?

  到那時,你們是否橫生出一絲內疚的情緒,但這句對不起,將永遠沒機會說出,無論你們日後成為了多優秀的人,這件事,都會在你的心頭長刺,當然,我也會一直記得,記得你們是如何的傷害了一個女孩子,你們的嘴臉,我永遠都牢記在腦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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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雪飛一眾後退了一步,略有無措,「馬寧七,我們也,不是有意的……」

  「謝謝你吳雪飛能說出不是有意的。」

  寧七直看著她,「雖然你當時就是有意的,因為你認為只有那樣,才會取得曹鈺瑄的歡心,你想維繫和曹鈺瑄的關係,藉助她的勢力保護你自己,就必須要付諸行動,去拉一個墊背的,而蘇月,就是最佳的欺負人選。」

  「我……」

  吳雪飛窘迫的想要辯解,張了半天的嘴,遂垂下眼,「對不起,我知道那樣對蘇月不對,我也沒有聞過蘇月身上有味道,一會兒,我會跟蘇月道歉的,你說得對,我念高中是為了成為更好的人……

  我家條件很困難,還里有四個弟弟妹妹,我爸媽都是借錢供我讀書的,我很怕在學校會受到欺負,所以我加入了姐妹幫,曹鈺瑄很護著我,我就覺得,她討厭蘇月,那麼我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說到後面,吳雪飛還哭了,「馬寧七,我沒有錢買洗髮水,洗衣粉也買不起,所以都四五天才用鹼洗一次頭,那個好像對頭皮不太好,可是我沒辦法,頭皮屑我也不知道怎麼辦……馬寧七,我真的很對不起蘇月,但你說的話,也很傷人呀……」

  「雪飛,你別哭了。」

  陳丹上前安慰她,沒說幾句自己也掉起了眼淚,「馬寧七,蘇月的事兒我們是有錯,我們不應該說她有味道,但你真的很尖銳,我,我也不想摳臉,但青春痘長大了又疼又難看……」

  一時間,班裡居然哭聲四起~

  嗚嗚哎哎~

  進墳圈子了。

  宋曉芳拿過鏡子去照自己的髮際線,宋曉楓更是不敢放下捂嘴的手……

  每一個人都有了難以齟齬的心結。

  陽光照不到世間所有的狹隘,每個人,都有自個的燦爛與陰暗。

  喬凜說的沒錯,不設身處地的疼一疼,哪裡知曉,說出的幾個字,究竟有多強的傷人重量?

  「我對不起大家!」

  寧七給哭成一團的女生們鞠躬,感覺她們再哭一哭自己都要奔七關去了!

  「同學們,很抱歉,我今天的話傷到了你們,但你們現在哭,只是因被我一個人的嘲諷而感到丟臉,有沒有想過,如果每日都被無數人嘲諷,無數人嗤笑,那滋味兒又如何,蘇月,背後要哭多少場?!」

  「……」

  女生們不說話,含著眼淚,回應的只有抽泣聲。

  「難道蘇月就沒錯嗎!」

  曹鈺瑄紅著眼瞪向寧七,「你覺得姐妹幫是為了我去疏遠蘇月,那想沒想過我為什麼會跟蘇月不合?蘇月罵我媽是舞女!」

  「你罵她媽媽是什麼了?」

  「我……」

  曹鈺瑄在哭聲中撐著氣勢,「她媽本來就是教傻子的,我又沒說錯!!」

  「你們看看吧。」

  寧七也不多說,拿過自己的書包,從裡面拿出一張介紹青城鎮福利院的報紙。

  其餘的她讓胡秋月都粘貼到書店裡了。

  「這就是蘇月媽媽的工作單位,她媽媽姓劉,我們稱呼為劉老師,每天負責照顧這些孩子的飲食起居,外加些基礎文化知識……」

  「福利院?」

  宋曉芳接過報紙,和旁邊的女同學們湊頭看,「腦癱,唐氏兒……這些孩子,都有殘疾呀。」

  「是的。」

  寧七點頭,「院裡現在還有八個等待領養的孩子,他們其中,有先天盲人,有腦癱,有曹鈺瑄口中的傻子,報紙上都有照片,但是別忘了,他們也是同你我,一樣的人,我們能上學,能工作,想的無外乎是將來做些什麼,會有什麼成就,而這些孩子,想的卻是怎麼生存,怎麼能不讓人笑話,不被你曹鈺瑄罵做傻子!」

  「我這……」

  曹鈺瑄被擊中心臟,「我是……」

  「鈺瑄,你太過分了!」

  宋曉芳忍不住開口,「這些孩子們太可憐了,蘇月媽媽既然是照顧他們的,那是很偉大的,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當時也是氣頭上嘛!」

  曹鈺瑄聲音裡帶起哭腔,:「我又沒去過福利院,哪裡知道裡面什麼樣,只是聽人說在鎭增府門口見過蘇月他媽,她媽還帶著幾個傻子,我才那麼說的呀,成,就算是我不對,蘇月也不能罵我媽是舞女呀!馬寧七,你就是仗著有錢,藉由做演出服的機會,想讓我難看,是不是!」

  「不是的。」

  寧七平著語氣,:「雖然我的確是有錢,我也能創建個新團隊去推到你的姐妹幫,然後讓一些以我為利益中心的同學去排擠你,但是曹鈺瑄,我不想那麼做。

  不是我沒那實力,而是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繼續演變下去,很抱歉,我今天傷害了你,其實你回頭想想,不就是一件很小的事,你和蘇月初中三年,還是同桌,看到大家排擠她,你真心舒服嗎?」

  「……」

  曹鈺瑄擦著眼淚,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氣,氣蘇月也是個硬脾氣,不跟你道歉,你可能一開始只是想讓蘇月給你低個頭,最後卻兜不住,讓事情鬧到今天這個局面。」

  寧七輕了輕聲,「曹鈺瑄,我實話跟你說,你沒口臭,我從來也沒在你嘴裡聞到味道,宋曉芳,你髮際線是稍微高了些,但那都是正常的,你看我髮際線不也很高,咱這腦門大的人,都會顯得髮際線高,這是聰明的象徵……」

  嘿!

  還不忘夸下自己!

  「真不高?」

  宋曉芳照著鏡子對比了下寧七光溜溜的腦門,心可算是放了,「我就說我沒脫髮……」

  「宋曉楓,你汗毛沒那麼重,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其實唇上誰都有,你看我,也是有的,再者,你這年齡段汗毛重點很正常,這說明你身體好,新陳代謝好,回頭你要是真在意,我從京洲外貿百貨那托人帶些脫毛蠟紙,一撕全下來,絕對沒副作用,疼點反正……」

  寧七看著宋曉楓,「連帶著胳肢窩,只要你能狠下心,撕拉,保證還你一片光潔。」

  「真的?」

  宋曉楓不敢相信的,「那我剃一下是不是……」

  「哎呦,可別剃哈妹妹!」

  寧七急著,「您這小汗毛一定給我留著,我給您處理,明白滴,穩住哈!」

  「好。」

  宋曉楓點了下頭,有些臉紅,「我也覺得唇須重,一直不敢刮。」

  「真拿自己當老爺們呀,還刮呢!」

  寧七笑了聲,轉頭又看向正在抽鼻子的吳雪飛和陳丹,雙手合十,「二位對不住了,剛才說話重了些,您二位大人有大量,雪飛,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您這三年的洗髮水我包了,咱就要海鷗牌的,打明個起,誰要敢說您有頭皮屑,您讓她來找我,我給他打成頭皮屑!」

  「那倒不用……」

  吳雪飛一聽這話還有些想笑,「不用你破費給我買,我就……」

  「必須買!」

  寧七眉頭揚著,「誰攔著我跟誰急呀,還有陳丹的臉,我既然嘴賤,說人家這個那個了,雖然是運用了極其誇張的修辭,但也犯了很嚴重的錯誤,我必須深刻檢討,所以,我明天會賠償她一套護膚品,專門針治青春痘的,京洲城買不著,我就托人去港城買,咱們慢慢養,定能養出雪白肌膚!」

  「我也不用,我這……」

  陳丹擺手,「我就記住不摳,然後……」

  「我急了啊!!」

  寧七作勢挽袖子,「我這大體格哈,誰攔著我可動手啦!」

  「那個,趙雯雯……」

  寧七清了清喉嚨,「對不住,剛才是我賣弄,您千萬別走心,其實我化學也不好,但我在考試時有祖傳的應對秘訣,你要不要聽聽?」

  「什麼秘訣?」

  趙雯雯成功上套。

  「主要是對付選擇題哈!」

  寧七起勁兒了,「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長短不一要選b,參差不齊就選D,實在不行,你在阿彌陀佛擲橡皮!」

  一圈女生都輕笑出聲,趙雯雯抿唇發笑,「這算啥秘訣呀。」

  「哎呦,很有用噠!」

  寧七說道,「正所謂鹽酸不溶銀亞汞,硫酸不溶是鋇鉛,你把這些口訣都記住,卷頭上,就不至於太難看!」

  語落,馬同學又逐一向剛剛出言傷害過得女孩子們道歉,言辭誠懇,態度端正!

  需要除毛的,她回頭給買蠟紙!

  需要護膚的,她給買護膚品!

  需要她表態的,她九十度鞠躬!

  夠沒納塞。

  話是傷人的刀,亦是治癒藥!

  忙活了一圈,寧七又看向了曹鈺瑄,「曹老大,您用我賠償一管牙膏不?」

  「我這……」

  曹鈺瑄沒忍住,也發了一記笑音,「不用。」

  「對不住哈。」

  寧七微嘆了口氣,「你也是,如果我是你的話,蘇月要罵我是舞女,我巴不得呢!」

  「巴不得?」

  曹鈺瑄蹙眉,一眾女生也是費解,「什麼意思?」

  「我直接就給她來一首舞女淚,以毒攻毒!」

  寧七一個搖晃,「一步踏錯終身錯~下海伴舞為了生活~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想誰說~為了生活的逼迫~」

  「噗~哈哈哈~」

  女生們集體噴笑!

  沒想到馬寧七那麼能鬧!

  「此時此刻,阿楓呀!」

  寧七看向宋曉楓,「你想不想作詩一首!」

  「我,我不想。」

  宋曉楓笑著擺手,打死也想不出自己為啥被Q到,「馬寧七,你來吧。」

  「那我就代表一枝梨花壓海棠,江湖人稱玉面小飛龍的阿楓,來上一首。」

  寧七拿著轍,「有道是檣里開花牆外香,咱們班的女生真漂亮,美麗典雅,溫柔大方,長得好看,還不用化妝呀!」

  「哈哈哈~」

  大家又笑,「馬寧七,你這麼有才為什麼不在元旦晚會上報名演出呀!」

  「低調啊。」

  寧七來神了,「我這祖傳的手藝能隨便外泄麼,都給我保密哈,在外面,我還得維持住高冷的形象,你們也知道,校花麼,咱有偶像包袱,得端著,人設不能崩塌。」

  」哈哈哈~」

  她們好像忽然發現了這個馬老闆的另一面,笑的停不下來。

  余天在外面偷瞄了半天,見大家都笑起來沒事兒了,便放心的走了。

  氣氛終於輕鬆,寧七也默默的呼出口氣~

  雖準備充分,亦得過指點,那她也怕呀,一但說重了拉不回來咋整!

  即便對自己口條還算有些自信,玩差劈的事情時有發生呀!

  萬幸萬幸!

  年代在這兒,心思相對單純,好忽悠!

  咳咳!

  好處朋友!

  大家正聊著,晚自習的鈴聲響起。

  同學們陸陸續續都回來了。

  女同學們趕緊把套在外面的演出服脫下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做好。

  蘇月抱著書最後進來,應該是去操場了,帶著一身寒氣。

  她絲毫沒感覺到任何異樣,悶著頭,直接回到了座位。

  「蘇月。」

  她剛坐下,宋曉芳便看過去,小聲道,「我先跟你道個歉,對不起呀。」

  「……」

  蘇月微怔,沒說什麼,點了下頭,拿出書本準備伏案學習。

  「我認真的。」

  宋曉芳怕蘇月覺得自己不誠心,起身給她鞠了一躬,「很抱歉蘇月,請你原諒我,希望我們以後能像初中那樣,繼續做好朋友,我髮際線這麼高,即便這是聰明的象徵,也不應該說你的。」

  蘇月莫名,「……」

  噗~

  寧七無聲的用手觸著額角,服了!

  班級里很安靜——

  不明就理的男同學們都看向宋曉芳,不明白她這是哪出。

  余天清楚發生了什麼,不自覺地笑笑,沒有阻攔。

  宋曉芳剛坐下,宋曉楓就接力般起身走到了蘇月旁邊,「蘇月,我也給你道個歉,對不起!」

  蘇月,:「……」

  班裡的男同學們竊竊私語,沒等有人出聲詢問,吳雪飛和陳丹也站了起來,倆人走到蘇月的課桌旁,一臉鄭重的對她說了對不起——

  隨後又是趙雯雯,她去黑板上畫了幅畫,一個認真看書的小姑娘,並在旁邊寫下:對不起,學習委員。

  一波一波的娘子君們用對不起接連衝擊著蘇月~

  她全程啞然,最後,曹鈺瑄起了身。

  曹同學半低著頭,走到蘇月的桌旁還抿了抿唇,「蘇月,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也曾無話不說,你知道我這個人,有口無心,我從來沒想要真正的去傷害你,但是我……我不應該造謠,說你有狐臭的,你沒有,我跟你坐了三年的同桌,我……我就是氣你為什麼不讓我看一眼卷子,你知道我很怕考不好的……考不好我媽會罵我……」

  「……」

  班級里靜的只剩呼吸聲——

  眼神刷刷的看向蘇月,都在等她的反應!

  這姑娘太淡定了!

  好一會兒,蘇月才看向曹鈺瑄,一張臉,狀似平靜,「既然怕你媽媽罵,你為什麼不好好學,我如果給你抄了,那就是縱容你,縱容你上課繼續睡覺,縱容你繼續逃課瘋玩……」

  說著,蘇月苦笑了下,「現在不是很好,你生我的氣,卻考上了高中,對我來說,我的目的達到了,至少,沒有讓你廢在半路。」

  曹鈺瑄愣住了。

  「……」

  寧七也有些發愣,我去,這就崇高了呀!

  「蘇月……」

  曹鈺瑄顫聲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眼淚噼里啪啦的落下來,:「那我們,還能是朋友嗎,從今天起,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請你原諒我,一定要原諒我,我現在知道你媽媽在福利院工作,我不應該說那樣的話……」

  蘇月沒有多說什麼,拿出手絹遞給她,:「鈺瑄,我也要跟你說聲對不起,很抱歉,我也用難聽的話傷害了你。」

  「沒有!」

  曹鈺瑄接過她的手絹擦了擦淚,「是我先說難聽的嘛,我那時候要是能……哎呀,馬寧七,我現在要怎麼做呀!!」

  額~

  寧七手撐著額頭,輕哼著給曹同學支招,「抱一抱~那個抱一抱~抱著那個~哼哼哼~」

  後面不應景了!

  「蘇月,我真的太難受了!」

  蘇月剛要回頭看看寧七,人就被快速領會精神的曹鈺瑄抱住了,「我難受的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蘇月,你別在生氣了,我們和好吧!」

  曹鈺瑄哭的呀!

  眼淚鼻涕一大把。

  積攢了很多的內疚和自責,終於通過了眼淚訴說。

  班裡男同學們看明白了怎麼回事兒!

  拍著桌子開始起鬨!

  鄭天林聽到吵鬧聲便從辦公室里急匆的趕來,一見曹鈺瑄抱著蘇月還有些費解,「怎麼了這是?」

  余天起身解釋,道清始末。

  末了,鄭天林欣慰的笑了。

  很自然的,也向寧七投過讚賞的眼!

  作為班主任,他是清楚這個問題的,也找曹鈺瑄單獨談過,效果不大。

  沒成想,一直棘手的問題,居然就這麼被寧七化解了!

  當真奇才!

  鄭天林等曹鈺瑄情緒抒發後,便講了一番話,告誡大家一定要珍惜同學之情。

  大家只是在高中三年,而以後漫長的人生里,再不會有同窗相伴,這種單純而熾烈的情感,一定要維護,並且妥善的珍藏。

  因為這是一輩子,錯過就沒有辦法擁有的同學情誼。

  那晚的自習無人學習,大家都沉浸在一種說出來的氛圍里。

  對身邊的同學,倍感珍惜。

  寧七沒多說什麼,大家聊,她就跟著聊,大家鬧,她就跟著鬧。

  難得有機會放肆,她不是放不開的銀兒。

  一種關於凝聚力的東西瞬間就升騰起來了!

  不用鄭天林去呼籲,也無需去講什麼道理!

  大家的心打開了,自然而然,就走在一起了。

  漫漫長路,他們雖終將殊途,但必然同歸。

  元旦晚會,班裡的舞蹈表演斬獲第二名!

  鄭天林在班級里表揚了曹鈺瑄以及一眾參演同學,雖遺憾不是第一名,第二名,已經是極大地榮譽!

  再接再厲,爭取明年的元旦晚會,一舉奪魁!

  女同學們氣勢不太高昂,不是第一名,就沒有獎金,更買不了錄音機了。

  鄭天林見大家都有些打蔫,便想發狠說這錄音機他自掏腰包買了!

  大不了回去再跟老婆賠禮道歉!

  省吃儉用幾個月!

  沒成想,上河村首富起身了!

  表示,願出錢買一台錄音機,既作為對紅色娘子君演出的鼓勵,也希望大家能共同進步!

  同學們歡呼而起!

  由霜打的蔫茄子轉瞬成雨後的挺韭菜!

  振奮啦!

  鄭天林看著寧七都感覺她冒光呀!

  不是他摳!

  他一個月就三十塊的死工資,完全自費去買台兩百塊的錄音機,真捉襟見肘。

  馬副廠長從編外人員一躍成為了班級的核心人物!

  哪怕她人不在,魂兒也是四處飄的!

  寧七回頭去看,無論是演出服還是錄音機,錢花的都值!

  一箭三雕!

  蘇月和曹鈺瑄乃至全班女生的矛盾『雕』沒了。

  馬副廠長和同學們的關係也『雕』近了!

  最重要的是,寧七還『雕』來了幾個好朋友!

  值大發了。

  晚上放學,蘇月在操場上叫住了寧七。

  她今晚要去親戚家,不住校,便邀寧七一起走。

  自從曹鈺瑄跟她道歉後,蘇月還沒正式和寧七聊什麼。

  幾次猶豫的想說,但話到嘴邊,蘇月又咽下去了。

  寧七能猜到她會跟自己說啥,也沒急。

  大事兒都解決了,剩下的,不算啥了。

  倆人就著月光走了一段路,蘇月不咸不淡的談了會兒學習,眼瞅著要到寧七拐進的巷子了,她站住腳,「謝謝。」

  「啊?哦。」

  寧七微怔了下,便笑,「謝什麼,我只是說了該說的話而已。」

  「很謝謝你。」

  蘇月似壓抑著某種情緒,「如果不是你,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要活在這件事的陰影里。」

  「……」

  寧七沒說話,拍了拍她胳膊外側,無聲的安慰。

  就是怕有陰影,才要去衝破它!

  難不成還要夾一輩子胳膊?

  「謝謝。」

  蘇月重複著,隱忍了幾日,終究沒憋住,嗚咽的哭出聲來,:「這種事,我跟誰都不敢說,我怕我媽知道我在學校被孤立,怕她擔心……我真的很謝謝你,讓我的校園生活,不在痛苦,不再恐懼……三寶,我謝謝你……」

  「都過去了,不要怕,沒事了。」

  寧七也紅了眼,抱了抱她,「蘇月,你是很堅強的女孩子,蕙質蘭心,我很佩服你,也很欣賞你,放心吧,不管以後在發生什麼事,我這個朋友都會保護你。」

  「嗯。」

  蘇月卸下了心防,沾著淚的臉看著寧七,「以後我也一樣,我也會保護你的,三寶,你以後,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

  「呵~」

  寧七不應景的笑,驀然發現蘇月還摟著她,「我怎麼覺得咱倆怪怪的,差不多得了……要我是男的,你是不是都能以身相許了?!」

  「那得看你變成男的什麼樣,帥不帥。」

  蘇月擦乾眼淚笑了笑,「你帥的話,我能許,不帥的話,小女子就來世再報答吧。」

  「哈哈哈~」

  寧七笑出聲音,「你還挺門清兒的,學習委員是不是也偷摸的看課外讀物呢,給你告訴老師哈!」

  剎那~

  倆人便走近了。

  那道隔膜終於衝破,知心了。

  『嘀~』

  車笛聲衝破了兩個女孩子惺惺相惜的氛圍~

  喇叭聲不高,只一記,似做提醒~

  寧七和蘇月看去,只見路對面隱匿在夜色中的黑色轎車登時便打起雙閃,車內燈大亮,勾勒出一張冷峻緋絕的臉。

  「那是……」

  蘇月疑惑,寧七笑了一聲,「我朋友。」

  馬副廠長樂顛顛的走過去,敲了敲車窗,「嘿,你什麼情況?大晚上怎麼還來了?」

  「兜風。」

  喬凜面色不悅。

  額~

  好像哪次私底下打量她都很難愉悅。

  她沒主動發現過自己就算了!

  怎麼還跟個女同學抱上了?

  雖然是女同學!

  可他也……

  不舒服!

  寧七對他這死出見怪不怪,扭頭叫來了蘇月,「蘇月,給你介紹下,這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喬凜,喬凜,這是我的同學,蘇月,我們班的學習委員,說起來還是緣分,我幾年前帶二哥去耳鼻喉醫院看病的時候,在醫生的辦公室里……」

  「……」

  喬凜在車內看著她滔滔不絕的說了半天,他後面一句沒聽。

  就停留在了那句『最重要的朋友』上,美了。

  「蘇月的媽媽是鎮上福利院的老師,人特別好,我二哥現在都是義工啦。」

  寧七長篇大論的介紹完,蘇月便對車裡的喬凜點了下頭,「你好。」

  哭完了,蘇月又恢復到了神色淡淡的模樣。

  雖好奇喬凜這身份,但想到馬寧七的背景,便也不覺得她有能開轎車的朋友會很奇怪。

  「你好。」

  喬凜頷首回應,對著蘇月問道,「家住這附近?」

  「我還得走幾條街,不過都是主街,路燈很亮的。」

  蘇月說著,轉臉同寧七小聲地道,「你跟你朋友聊吧,我先回家了,咱們明天見……」

  「上車吧。」

  喬凜微一側臉,「既然是馬三寶的好朋友,跟我也不用客氣,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去,馬三寶,你也上來,一起送。」

  「不用了。」

  蘇月擺手,「我走一會兒就到家了,還不到九點鐘,很安全的,別麻煩你們……」

  「沒事兒的,上車吧!」

  寧七幫她拉開了車門,「蘇月,送你到家我也就放心了。」

  「那好,謝謝。」

  蘇月不好在拒絕,上車和寧七坐到後面。

  一路上她沒什麼話,可車裡也熱鬧,一直聽著寧七和喬凜拌嘴。

  蘇月聽著可樂,在黑暗中微微挑唇,到了家裡路口寧七跟著她一起下了車,送她走了幾步,叮囑她回去的路上小心。

  蘇月沒說話,瞄了眼車內的喬凜,拉著寧七的手朝一側又走了走,輕聲問,「是你男朋友嗎?」

  「開什麼玩笑呀。」

  北方的冬天很冷,尤其是夜晚,風蕭瑟的透著寒。

  寧七聽了這句愣是熱了臉,「他才十九歲,我倆就是特別好的朋友。」

  「這跟年紀有什麼關係呢。」

  蘇月抬眼看著她,眸子透亮,「十九歲,又不是九歲。」

  「……」

  寧七一時間有些啞然,十九歲,是不小了。

  可她怎麼總覺得,三狗子是小孩兒呢。

  「我聽宋曉芳講過,剛開學就有個很帥的男生開轎車來接你放學,就是他吧。」

  蘇月見寧七點頭,繼續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四年了吧。」

  寧七說著,剛過完元旦,新的一年,已然開始了。

  「已經很熟悉了呀。」

  蘇月含起笑意,心眼明通的樣子拍了拍寧七的胳膊,「他長得好,人看著傲氣一些,不太好相處,但你能壓住他,三寶,你們很般配呢,我感覺到他喜歡你。」

  「喜歡我?」

  寧七壓著聲兒,「你才剛認識他。」

  就看出來了?

  她都認識那三狗子小四年了!

  也沒……

  「就是一種感覺。」

  蘇月輕輕音兒,素淨的臉上卻是篤定,「我看人蠻準的,他肯定是喜歡你,難道你沒有察覺?」

  「我……」

  寧七的音階卡在喉嚨里,「我沒往那方面想過。」

  「你也是喜歡他的呀。」

  蘇月笑了,「你看到他就特別的開心,你沒發覺到嗎?我剛才在這裡,就像一顆電燈泡,完全插不進你倆當中,因為你們的眼中,只有對方呀。」

  哈?

  寧七傻了。

  「好了,我先回家了,走啦!」

  蘇月朝著車裡的喬凜揮揮手,又對寧七小聲扔下一句,「有些事兒呀,你得心裡有數,才好早做打算,對你好,更是對他好,我先走了,明天見。」

  「好……」

  寧七目送著她離開,直到她進了一間院子,還在原地傻愣。

  三狗子……

  喜歡她?!!

  她……

  喜歡三狗子?!

  「喂!」

  喬凜從車內探出頭,「馬副廠長,你的姐妹已經回家安歇了,您在原地幹嘛呢!」

  「……」

  寧七腦中噼啪作響~

  火化閃爍間,身體像有什麼筋脈被蘇月一席話接連打通!

  她吸了口冷氣回神,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神經兮兮的回頭看向喬凜——

  「怎麼了?」

  喬凜被她看到有些發毛,旋即推開車門,一邊朝寧七身前走一邊把自己的毛呢大衣脫下搭她身上,「凍死你得了,什麼天兒啊,在這玩兒姐妹情深,給誰看呢。」

  「……」

  寧七感到身體一暖,直愣愣的看著他,「你不冷?」

  「小爺體力壯著呢!」

  喬凜語氣不屑,「要不要我光膀子在這跑幾圈?」

  「……」

  寧七沒說話,扭頭快速進了車裡。

  老實的不像話。

  喬凜有些莫名,嘿,不是他馬老師的性格呀!

  不懟他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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