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白頭到老


  喬凜進了車裡,接過她遞來的大衣,剛想隨手扔到一旁,聽到寧七說『穿上』,便把長臂伸了進去,「她跟你說什麼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不對勁。

  「誇你帥。」

  寧七敷衍。

  「爺生的俏,也是明目張胆的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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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凜睨她一眼,:「用背著我夸?怎麼,以小爺命題,寫作文呢,夸這么半天。」

  凍出毛病在。

  「是女孩子間的悄悄話。」

  寧七抿唇淺笑,又仔細的看他,「你大晚上跑青城鎮兜什麼風?」

  「祝賀你呀。」

  喬凜眉頭一聳,「馬副廠長了不得,以一己之力,大統天下了。」

  「這事兒呀。」

  寧七繃不住樂,「誰告訴你的?」

  「線人。」

  寧七哦了一聲,神情自然到讓喬凜以為余天暴露了。

  下一秒,某小爺立馬安心了。

  「鄭老師跟你說的吧。」

  喬凜不置可否。

  他是真佩服馬副廠長這一本正經『瞎猜』的勁頭子。

  得虧她日後不會進刑貞口。

  否則要橫生出多少冤假錯案?

  六月都得暴風雪。

  「你哥麼。」

  寧七兀自點頭,鄭天林算是喬凜大哥,知道她的事兒不稀奇。

  「喬凜,說起來,這事兒我真得謝你,是你給我出的招呢。」

  「?」

  喬凜玩味兒的,「我教你挨個說人痛處的?」

  哎呦~

  鄭老師和他講的還挺細~

  「我是領會精神,舉一反三,是你說的,得讓施暴者體會下疼痛的滋味兒,她們每個人都針對過蘇月,那我要做的,就是懟回去……」

  寧七笑道,:「其實我也不容易,逐一觀察,還拿本子把每個人特點都記錄下來,背了背,就怕關鍵時刻掉鏈子,我們班宋曉芳,挺好個小姑娘,我實在找不到人家毛病,沒辦法,只能說人髮際線高,給小姑娘嚇得,這兩天還時不時照鏡子看髮際線呢。」

  「幸好你面對的都是女同學,才能藥到病除。」

  「你的意思是……」

  寧七好奇,「這招對男生沒用?」

  喬凜不動聲色的看她,「小爺借你試一下。」

  「……」

  寧七微微眯眼,撓了撓下巴便開口道,「你看你頭皮屑多的,都要成烤魚片了,是不是昨晚沒洗頭?」

  「嗤~」

  喬凜輕笑出聲,朝寧七一探,撲落著髮絲沖向她,「來,給你嘗嘗。」

  「起開!」

  寧七臉騰的就紅了,聞到他發間薄荷香氣的同時,耳膜有些嗡嗡作響,撐著氣勢,「你口臭!你多少天沒刷牙了!」

  「七七四十九天。」

  喬凜牽著唇角露出白牙,「看,還有上個月的菜葉呢。」

  「滾蛋!」

  寧七繃不住,臉朝外一別,控制著胸口的起伏,「不玩了!」

  「就這?」

  喬凜沒發覺她的異常,只當是哄著她樂。

  坐正身體,笑的灑脫坦蕩,搖搖頭,「這些小姑娘呀,竟在意些沒用的。」

  「可能,這就是男女間思維模式的差異吧。」

  寧七裝著淡定,實則腦子裡亂的一批,「你們是上帝視角,而我們是個人視角,我們的世界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不會像你們男孩子那樣,家國天下,兒女情長,什麼都能裝得下。」

  真喜歡她?

  愣能不說!

  不像他性格呀也!

  「你馬老師不也什麼都能裝得下?」

  喬凜啟動車子,「家國天下,你一樣沒差,兒女情長,你馬副廠長看不上,庸俗。」

  庸俗?

  她可沒說過!

  沒想過而已!

  「……」

  寧七看向窗外,路燈灑在滿昏黃,那一小圈的光暈,照亮了她的回憶~

  八零年,從喬凜在村民身後叫起的那聲小胖子開始……

  昨日種種,電影一般,一幀一幀,接連在她腦中呈現——

  「馬三寶,聽說你最近要給馬勝武買車?」

  喬凜出聲詢問,「想買個什麼價位的,我朋友有輛拉達要賣,我覺得還可以,帶你去看一眼……」

  「……」

  她沒答話,頭衝著車窗,有些入神。

  「馬三寶?」

  「……」

  「馬副廠長?」

  「……」

  「天王蓋地虎!!」

  「……!」

  寧七一激靈,這才回過神來,「你幹嘛?」

  「想什麼呢。」

  喬凜眉頭一緊,「最近有情況了?」

  難不成余天沒看牢?

  「什麼情況?」

  寧七懵懵噠。

  喬凜輕踩剎車,停靠到路邊,一臉正色的看她,:「馬副廠長別是滿口的努力上進,私下裡,玩起早戀了。」

  「哈?」

  寧七乾笑,「我早戀?我都……」

  她都算大齡剩女青年了好嘛!

  「……」

  喬凜眼深著,目光如刀子一般割著她,「你心虛了。」

  咕嚕~

  寧七喉嚨一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心虛啥?」

  正常情況下她肯定就揭竿而起了!

  問題是,今晚有了意外收穫,這就……

  虛點反正。

  「想誰。」

  喬凜直問,漆黑的眸子卻苦澀了幾分,「說出來,小爺幫你參謀參謀。」

  「……」

  車內很靜,靜到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寧七借著窗外的路燈打量他——

  今時今刻,是天浩浩,日融融,佩劍對彎弓,半溪流水綠,千樹落花紅。

  半明半曖中,更凸顯三狗子絕色。

  三年過去,她還一直把他當做那個只會在廣播裡撒野的渾小子。

  猛然回神,才發現,他已如岩石一般,硬朗逼人。

  張了張嘴,她想說,一直在想他,想自己從未發現他的變化。

  也從未發現,原來,他在她的生活里占據了很大很大。

  她時常會見到他,卻從未想過,他為什麼願意,一次一次來招惹自己。

  蘇月的話猶然在耳,喜歡她?

  她不敢相信。

  但若是不喜歡,依他的性子,又怎會做出如此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薛三響那聲很彆扭的少女……

  喬凜似真似假說的老婆。

  寧七仿醍醐灌頂。

  大徹大悟。

  留心了才發現,他誤以為自己在想別人時,眼裡會划過受傷——

  驕傲如他,也會神傷。

  寧七試探的問,「喬凜,你說,現在要談戀愛嗎?」

  「我……」

  喬凜心口一刺,疼痛感忽的蔓延四肢百骸,磁腔啞了幾分,「意思是,你現在要談戀愛了?」

  「我在問你。」

  寧七正了正神色,認真道,「你想嗎?」

  她長大後的聲色不似小時候那般綿綿清甜,不知是不是總給工人們開會,喊得多了,不是很清脆,略有細膩醇和,吐出的字節,如酒一般,釀著醇馥幽郁。

  「小爺當然不想!」

  喬凜緊著臉,:「高中三年,主要以學業為重,這時候談戀愛,是會死人的,馬寧七,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談戀愛,我先告訴你奶,再告訴你哥,然後還要……」

  「怎麼樣?」

  殺人。

  喬凜把兩個字憋在喉嚨里,眸底透著微紅的看她,「你給老子好好學習,敢想那些烏七雜八的事情,我饒不了你!」

  「你說的哈。」

  寧七淺笑,他好像是會錯意了!

  心思縝密之人,也有滑鐵盧的時候哈~

  「那我……可就在等兩年才能談戀愛了。」

  現在她要做的事情的確很多,大學必然是要考到京洲的。

  臨去京洲前,她還要把廠房都搞好,開始為刺玫果鋪路。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保持一分清醒和理智。

  對她來說,她不僅僅,只是她自己。

  「你當然要等。」

  喬凜沉下一口氣,「說吧,那個人是誰。」

  「三狗子,你是不是傻!」

  「……」

  「我有談戀愛的時間嗎?」

  寧七喝了一聲,「如果真有那個人,就是你!」

  「!!」

  喬凜陡然一震!

  若不是車門關的緊,他都要撞出去,「我,我?」

  「我身邊除了你還有誰?!」

  寧七失笑,「要不你給我介紹一個,比你好的?比你高的?還要能考上京大的?」

  「那沒有。」

  某小爺冰封的臉當時就化了!

  春天來了~

  小鳥喳喳叫,花兒對我笑~

  片刻前還疼著的心窩立馬被注入了良藥。

  僵硬的四肢都開始回暖了!

  促狹的空氣中,一縷一縷的,都是糖絲兒~

  連風擋外昏暗的馬路都變的嫵媚迷人了。

  喬凜的表情由於變化過快而有些形容不出,「老子這麼優秀,怕是天下難出其右,你死了認識別人的心吧。」

  「你還老子上了!」

  寧七錘過一拳,「小爺都沒改過來,又添新毛病了是吧!」

  心頭的滋味兒很甜~

  她不敢太沉迷,怕……把持不住。

  喬凜不說話,唇角大大的咧著,「老子樂意。」

  「還說!」

  寧七又錘一拳,:「喬凜,我可跟你說清楚了,這兩年,我要……哎,你車開哪去了!」

  才發現,他根本沒有往胡秋月家裡開,而是朝著京洲城方向奔了!

  「你要帶我去哪呀,我明天還要上課呢。」

  「看車。」

  喬凜啟動車子,這麼一小會兒,情緒真一百八十度急轉。

  「我朋友有輛七成新的拉達要賣,你買的話兩萬就能搞定,他有急事要出門,我帶你去看一眼,喜歡就定下,回頭我把車開回家,通知勝武去取就行。」

  他補充一句,「胡秋月那邊我已經打完招呼了,會晚點送你回去,她不會以為你丟了的。」

  事實上。

  完全沒必要這麼麻煩滴!

  他朋友知根知底,人家說了,您三爺可以先把車開走,回家開幾天,不喜歡給送回去都行!

  喬凜不同意!

  那不就少了交點了?

  他必須要帶人親自去看看!

  小心思呀~

  天天『處心積慮』的真的好難。

  「兩萬?!」

  寧七驚呼。

  不白給她一樣嘛!

  馬勝武的駕照考下來後,她一直就想買車,參考下現年物價沒覺得汽車會多貴。

  喬凜換車都跟換衣服似的呢!

  她這萬元戶,肯定買得起。

  看完就有些傻眼,稍微好一點的,造價都和三十多年後一樣,要二三十萬起步。

  挺神奇,跟房價比起來,車子漲幅真不大,價格一直很穩定。

  她就沒太急,尋思慢慢碰一輛二手的汽車。

  現年趁車的人少,二手市場的轎車都破的沒法看!

  一聽喬凜說七成新的拉達就要兩萬,她立馬心動了!

  「怎麼,嫌貴了?」

  喬凜淡著腔,「我朋友他父親是做貿易的,現年最富的那幫人,不差錢,要是嫌貴,我就再講幾千,問題不大。」

  「還能講?」

  寧七忙道,「喬凜,別是你私底下給湊錢,我兩萬塊還是拿的出的。」

  「放心吧。」

  喬凜掃了她一眼,「知道你不會用我的錢,小爺懶得做費力找罵的事,你要是不想我講價,就兩萬塊買下來。」

  「別。」

  寧七算盤精上身了,嘿嘿笑了笑,「要是他真不差錢,能講點還是最好了,我差錢呀。」

  「嘁~」

  喬凜輕笑了一聲,想到她之前的話,磁著音兒問,「兩年後,真要談戀愛?和我?」

  「……」

  寧七抿著唇角,身朝椅背靠著,老成在在的,:「好好開車,一但我兩年後認識了別人可怎麼辦?」

  「你敢。」

  喬凜眉頭一凜,車子開的倒是很穩,「誰有小爺大氣。」

  「噗!」

  寧七忍不住錘他,「這茬兒給我忘了!」

  車內氣氛曖曖~

  倆人像是說破了什麼,又什麼都沒破~

  只,寧七清楚。

  從今天開始,這晚開始,她便不再是從前那個她了。

  要夸蘇月厲害嗎?

  還是……

  自己太遲鈍了?

  對愛情,她好像有天然的畏懼和崇敬。

  不敢想,便也不去想。

  再等兩年也好,三寶的年齡到了十九歲,她也得有更能拿的出手的成績。

  否則!

  她如何對的起此前對葉靜儀說出的一番話?

  人人都誇她馬三寶能幹,說她是天賜的福女,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世的福氣,是用她二十八年的災難換來的。

  即便她笑容明朗,辦事妥帖,可一種名為自卑的東西,仍被小心地藏在骨子裡。

  她怕。

  怕不夠優秀。

  匹配不了他。

  ……

  從京洲城回來,已是半夜。

  對車,寧七很滿意。

  一萬五就能買一輛七成新的拉達,還不是老款,她當即就拍板了!

  沒錯,三狗子又給她講了五千塊!

  定下後人家朋友直接說,車子回頭他們開走就行。

  錢不急,抽空寧七匯到他帳號里就可。

  順利到不可思議。

  要按平常,寧七撥拉著算盤珠子肯定得調侃喬凜幾句。

  但現在,她剖析起了內心。

  喬凜一直在幫她,三年來,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勝枚舉。

  她雖感激,很多時卻沒那麼急迫的想要回報的衝動。

  對鄭隊長,對胡大叔,人家幫了她,她定得找個機會把人情還回去!

  為啥出錢給村小學修建?

  為啥指點胡大叔賣緊俏的磁帶?

  感激之餘,是寧七不想欠人家的。

  唯獨對喬凜!

  她不知是不是接受的多了,自知還不上,反而不那麼急著還了。

  心態很穩,莫名其妙的穩。

  她先前不懂為什麼,但此刻,卻明白了。

  因為……

  她沒把喬凜當外人。

  而是。

  實實在在的身邊人。

  寧七頭衝著窗外,看著一路路後退的路燈,隱約中,似有雪花飄然落下~

  她想的昏昏沉沉,有些瞌睡。

  喬凜餘光打量著,見她睡了,就放緩了車速,怕顛到她,單手解開大衣,輕輕蓋到她身上。

  「……」

  寧七睫毛輕顫~

  溫暖的同時聞到了一股香皂的清香,妥帖,心又安~

  她翹起唇角,不自覺地調整個舒服的姿勢,睡了。

  半小時後,喬凜把車子停在了胡秋月家的路口處。

  見寧七還睡著,他笑了笑,沒急著給她叫醒。

  嘀嗒~嘀嗒~

  車內很靜,仿若能聽到鐘錶的聲音~

  雪花在夜空中洋洋灑灑的飛舞,到處,都透著流年的謐寧。

  喬凜手指在方向盤輕輕敲打了一陣,想到倆人剛剛說過的話,不自覺地翹唇~

  側過臉,他看向還在酣睡的『大姑娘』,微微探身,借著窗外的路燈,仔細的端詳。

  她不知在做著什麼夢,睫毛有些顫動~

  「……」

  喬凜微窒著氣息,視線順著她的眉梢打量,她眼尾的小痣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些許加深。

  即便睡著,仍有萬種風情。

  他懸起手,不自覺地勾勒著她的面部輪廓~

  作畫一般~

  敢說,如果有一天他瞎了,但只要摸到馬三寶的臉,便能一下認出來。

  這種熟悉感,是日日夜夜的累積。

  是他就算沒有在平日見到她,也會在夢裡無數次的相遇。

  「……」

  視線從她的眉眼下移,她的唇還是牽著的,朦朧中,透著股攝人心魄的美。

  鼻息處,縈繞起絲絲縷縷的芬芳~

  是他很早前就在挖參時聞到的,屬於她的馨香。

  「小胖子?」

  他悄咪咪的叫了聲,音兒小的自己都聽不到,氣勢倒強的很,「小爺問你,你信不信……我敢親你一口。」

  「……!」

  寧七差點沒噴!

  她睡得沒那麼實,他探身過來便醒了。

  沒動。

  頗有一種,想看他要做什麼的惡作劇心理。

  「你不信。」

  喬凜悄聲的哼著,「小爺就知道你不信。」

  語落,便又探近了幾寸……

  「……」

  寧七閉著眼,大衣里的手控制不住的攥拳。

  微微顫抖。

  直覺的呼吸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會清晰的聞到他身上的香味,但——

  一秒,兩秒,三秒……

  她等的渾身都開始僵硬,卻聽到一聲輕的不能再輕的磁音兒,「不捨得……這是在欺負你……」

  !!

  胸口忽的就抽了幾分~

  心下一橫!

  她猛地睜開眼!

  情形不亞於棺材裡的千年女屍突然復活!

  言情片瞬間變成恐怖劇!

  「……」

  喬凜眸底划過驚詫!

  不知是他生來沉穩,還是猝不及防的情形下有些發懵。

  仍舊保持著剛剛的姿勢,沒動。

  寧七精準的對上了一雙只有寸距的眸子!

  連眸底划過的詫異都讓她看的一清二楚。

  但在『詫異』之前,那眸底的款款深情,更是讓她一同捕捉~

  真真日落汀洲一望時,柔情不斷如春水~

  「……」

  倆人就對著看,足足三秒,誰也沒開口!

  寧七在最初的緊張過後,反而有些想笑了!

  三狗子!

  出息!

  「醒了?」

  喬凜緩了幾秒後便一臉鎮定,「小爺剛要叫醒你,睡得跟死豬似的,都打呼嚕了……」

  他奶奶的!

  被四個監考老師像盯賊一樣重做高考試卷題都沒當回事兒的喬小爺!

  此時此刻!

  心跳的都他娘的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她她……

  醒了?!!

  喬凜慢慢的要直起身,語氣冷硬,「馬三寶,你看什麼,以為我對你有非分之想?做夢吧,小爺什麼行情,我只是……」

  聲音一頓!

  身體明顯一滯!

  寧七伸手勾住了他後脖頸——

  「……」

  喬凜眸底一深,「你……」

  「……」

  她沒答話,就這麼近距離的看他——

  有句話怎麼說的?

  有人認為愛是姓,是婚姻,是清晨六點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許真是這樣,喬凜先生,但是你知道我怎麼想的嗎?我覺得愛是想觸碰卻又縮回去的手。

  例如你剛剛,沒有落下的吻。

  寧七勾著他的脖子微微起身,從對方的眸眼中明顯能看出錯愕!

  但只有一瞬,隨即便是一種表達不出的情愫,有歡喜,愛憐……

  其中還按壓著許許多多企圖遮掩的淡定,複雜的,難以描清。

  她說不出什麼心理,湊近後,只覺得時光都凝固了~

  胸膛里似踹了只分分鐘就要爆炸的兔子!

  神經滋滋兒的泛著疼意。

  這種感覺~

  陌生而又熟悉!

  恍惚中,她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在那個灑滿月色的樹林中,她被少年護在身後,道了聲,』不怕。』

  剎那時,她心頭也迸發了同樣的痛感~

  哦~

  寧七閉上眼,她終於知道!

  原來……

  她早就動心了。

  「誰在車裡!!」

  胡同里傳出男音,「車裡是不是有兩個人!」

  「……!!」

  車內的曖曖之氣頃刻間便被打散!

  「車裡的人幹嘛呢!」

  男聲還在喊著,手電光遠遠的晃過來,「什麼關係的!!」

  寧七瞬時驚醒,她在做什麼?!!

  她與他之間,仍然只有寸距。

  喬凜的眸底曖昧不清,後脖頸仍被她摟著,天知道,他在聽到男聲後有多炸毛!

  微微轉臉,風擋外有三個穿著君大衣的中年男子晃著手電正疾步而來——

  飛揚的雪花中,依稀能看到,每個男人的胳膊上還有紅燦燦的袖標,「車裡人別動,我們是抓亂搞男女關係的!!」

  「他們倆好像是摟在一起的!」

  一個男人晃著手電確認,「一男一女!大晚上幹嘛呢!!」

  哎喲我去!!

  寧七被手電光晃得眯眼,驚嚇之餘都忘了鬆開手!

  扯不扯!

  居然碰到了嚴DA期間的突擊隊!

  這要是被逮到了……

  她廢了呀!

  寧七心突突的狂跳,再看向喬凜,更是尷尬!

  要怎麼和他解釋自己這舉動?

  她剛才怎麼突然就要……

  大爺的!

  怕把持不住!

  還是……

  幹嘛?!?

  玩哥倆好嗎?

  「……」

  繃了兩秒後,眼瞅著那仨人越跑越近,寧七驚慌之下詢問,「喬凜,怎麼辦?」

  「你倆別動!」

  跑在前面男人一拍機蓋子,嚴肅的道,「車內燈打開,證件拿出來!!」

  「啊~」

  寧七嚇得一抖,沒待反應,身上蓋著的呢子大衣就被喬凜掀起,整個罩到頭上,同時聽他扔下一句,「默數十個數,下車就跑!」

  下一瞬,駕駛室的車門便被推開,冷風而入,雪花紛揚星點起舞,喬凜下車後二話沒說,單手撐著機蓋一側,對著正面的男人凌厲的躍起飛踹!

  「噗!!」

  男人躲閃不及,胸口如有重擊,人退了十幾步跌坐到地上,大喊,「快,快,他動手了,別讓他們跑了!!」

  「臭小子,你還敢打人!」

  兩個同伴迎上去果斷出拳,「逮到車裡的女人,肯定不是正經人!」

  寧七微拽了下衣服,露出一半的眼睛就清楚的看到風擋外喬凜正以一敵三!

  雪花漫天,喬凜一襲黑衣,神情冷峻,出招迅捷,躲過來人的拳頭便生錘對方面門!

  果斷快速!

  倆人接連倒地,一時間,呼號連天~

  大喊著來人呀!

  「……三,二,一!」

  寧七大衣罩頭,推開車門就要跑,兩步後回頭,見喬凜身後的一個中年男子又搖晃的站起,持著手電筒就要砸到他的頭頂,血當時上涌,她大喊了一聲喬凜小心!

  摘下書包猛地朝那男人一甩!

  『嗵!』

  書包打中男人的同時喬凜也回頭補了一拳!

  男人再次後仰倒地——

  戰鬥力清零。

  喬凜微喘著看向寧七,二人在雪中短暫的對看了一眼。

  沒多慮,喬凜便撈起她的書包,同時奔上前,握住她的手,「走!」

  抬腳,便迎著大雪跑了起來。

  「站,站住……」

  三個鼻青臉腫的男人互相攙扶的起身,呲牙咧嘴的在後面踉蹌的追趕,「你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車……你的車……」

  寧七跑得氣喘,臂彎里還勾著大衣,頭髮都被風吹得揚起,雪花冰冰涼涼的落了滿臉——

  「先甩開他們再說。」

  喬凜邊跑邊應,側臉回頭看她,「回頭我自己應對,他們奈何不了小爺!」

  此刻,街面上早已空無一人。

  路燈下,一片瑩白。

  在如霧的雪花中,他們穿梭奔行,仿天地之間,只剩二人。

  被他牽扯間,寧七晃神,只見他冷峭著側臉,下巴猶如刀削一般,冰晶落與他的發間眉梢,點綴的,如星似月,閃耀夢幻。

  寧七有種錯覺,仿佛就此,一溪霜月,漂泊天涯。

  倆人在前街時便徹底甩開了三人,又繞到後巷,從胡同的另一側,跑到胡秋月家的後門前。

  這才微微站定。

  寧七彎下腰,撐著膝蓋順了好一會兒氣,站直再看喬凜,倆人不約而同的,失笑出聲。

  雪花沾染了二人,頭髮,肩頭,皆是皎白。

  「馬三寶。」

  喬凜啟唇淺笑,眸底的風韻盪到了眉梢,:「咱們,白頭到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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