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損失
「……」
村民們集體發懵!
好懸沒被繞裡頭!
回過味兒就連出質問——
「馬敏敏要嫁給老光棍子跟三寶有啥關係!!」
「對呀,又不是三寶叫她嫁的!」
「這就叫以德報怨,馬敏敏就是毒水裡泡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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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個耍流氓的對象也是她馬敏敏自找的,這一切都跟三寶無關嘛!」
上河村的群眾們怒了!
他們想破頭皮,也從馬敏敏身上找不到一絲一毫值得同情的地方!!
「我大姐也是懷孕了嘛!」
秀美適時添上一捧柴,「如果不是馬三寶,我大姐怎麼著也不至於淪落回村兒呀,是馬三寶害她在鎮裡找不到工作的,如今孩子都要生了,她能怎麼辦?沒活路了!」
「啥玩意?」
鄭隊長愣了,「馬敏敏懷孕了??」
「!!」
村民們再次吸了口涼氣!
天哪!
都要生啦?!
個別反應快的,迅速推斷,「難怪馬敏敏最近一直穿肥大的裙子,合著是為了掩飾肚子呀!!」
「誰的孩子呀!」
「用問?定是那耍流氓的!!」
有村民篤定道,「不然劉美香乾啥要張羅著給馬敏敏找個老光棍子嫁了?!」
「劉美香先前還找過我呢!」
上河村知名光棍頭子劉老五頂著張包公臉積極發言,「她當時沒說馬敏敏懷孕,就問我對她女兒有沒有意思,我一想到馬敏敏那人品就沒同意接觸,原來是要給馬敏敏肚裡的孩子找下家兒,這不是坑我呢麼!!」
「奪損!」
群眾聲議論翻天!
馬敏敏一個人,愣撐起了全村的勁爆點!!
「……」
秀美意識到了說錯話,脖子一縮,不敢在多言語。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馬敏敏在哪!」
寧七不給秀美龜縮的機會,薅著她的衣領再次給她提了起來,「說!」
這些議論對她來講已然不重要!
寧七隻想知道,主謀在哪了!
「我不知道呀。」
秀美含糊的出口,「你們去她家看看唄。」
「她放完火能老實的待在家?」
寧七手上加著勁兒,「她躲到哪裡去了!!」
「我真的不知道!!」
秀美哭喪著臉,「大姐就說放火後大家聚個頭,然後各自躲風頭,你也知道,我倆沒上去三輪車,都沒來得及和大姐聚頭的,一直讓兩個啞巴攆……」
說出來還挺委屈!
倆啞巴也太執著了!
下雨了還追著不放!
活脫脫給她倆攆到體力不支,束手就擒。
「馬三寶,這是你跟大姐的恩怨……」
秀美小心提醒,「跟我們沒關係的,你有帳,就去找大姐算……」
「跟你們沒關係?」
寧七慘然,「你們燒了我六畝地的人參園,知道這是多少錢嗎,六年,不算我投入的,這些人參打底就要賣五六百萬,你們全毀了,說沒關係?」
「五六百萬?」
秀美傻眼,「這這麼多錢?那,那你找大姐賠你呀,我們可沒錢的……」
「她躲到哪去了!!」
寧七有些癲狂,「說呀!你們既然是有預謀的,肯定最後都找好了地兒,她在哪了!我要問問她,我馬三寶哪裡對不住她!!」
「我真的不清楚……」
秀美麻了都,「馬三寶,我沖天發誓,撒一句謊我不是人,大姐就說分開躲的,她還挺著個肚子,誰知道她會去哪呀!」
「三寶!!」
秀美的話音一落,石玉敏也氣喘吁吁的回來了!
寧七鬆開手就看向石玉敏,「我二哥怎麼樣了。」
「他……」
石玉敏擦了擦汗,緩和了下情緒,「馬勝武還在急診,醫生就給他簡單處理了下,說他肩膀骨折,但傷到了神經,手術的話,有可能會留下後遺症,一條胳膊,再也抬不起來了……」
」……「
寧七腳下一退,「意思是,我二哥會落下殘疾?」
他本身已經聽力不好了呀!
「三寶你別急,醫生就說風險很大,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石玉敏說著,「所以,醫生要你簽字,還有手術費,大概得三千塊左右。」
風險很大?
寧七真恨死了這四個字!
冷靜!
「骨科……」
她拍了拍額頭,「我二哥這屬於骨外科的手術是麼?」
「對!」
石玉敏點頭,「鎮醫院對這手術也不是很有把握,醫生一定要跟你面談。」
「三寶現在不能走呀。」
鄭隊長憂心的道,「我已經讓老林去聯繫巡捕了,他們一會兒就能到了,肯定要找三寶問話。」
「那怎麼辦?」
石玉敏急的,「勝武斷了肩膀,疼的厲害,也不能一直挺著呀!!」
「這樣……」
寧七緩了下情緒,「石技術員,你去我家,右手邊的第一層抽屜里有五千塊的現金,你拿去先頂一下,桌面上有號碼本,你給關珏辦公室打去電話,他沒在醫院就打去他家,說明白情況,關珏是京外醫院骨外科的實習生,他會幫我二哥安排手術的,這事兒可以讓我大哥和秋月姐知道,但千萬不要傳到我奶奶那裡了!!」
「好!」
石玉敏不敢耽擱,抬腳就跑了。
有關珏,寧七能稍微放心。
他辦事絕對周全。
寧七稍稍平復了下,腦中滿是馬勝武在牆面掉下來時推開她的瞬間……
傻憨憨呀!
也就他敢義無反顧的衝進來找她!
要是二哥因此落了殘疾……
她一輩子都會自責內疚!
寧七扶著額頭,身心俱疲之下,眼眶酸澀難耐……
「都是怪馬敏敏!!」
村民們心疼之餘開始鳴不平,「馬敏敏這一把火把三寶的心血都燒光了,人參園毀了,服裝廠毀了,刺玫果樹也毀了!」
「三寶呀,你就不應該搭理馬敏敏!!」
「會咬人的狗不叫,我就說馬敏敏這段時間咋突然老實了,憋壞呢!」
村民們眾說紛紜,沸沸揚揚,「三寶,枉你對她那麼好,馬敏敏就是想要你的命!!」
「……」
寧七繃著太陽穴,悲慟之下再次拽起了秀美,:「馬敏敏在哪裡!你說呀!」
「我真……」
「你說!你說!!!」
群眾瞪著雙眼,「三寶!!她肯定知道就是不說!!!」
「三寶!她們一幫子害你的!」
「三寶!弄死她!!!」
「三寶……!!」
接連重擊之下!
寧七崩了!!
她一晚上的驚慌,無措,虛浮,恍惚……
都被這一聲聲喚醒了!
「我究竟哪裡對不起她!!」
寧七哭著說道,口唇上的血還異常鮮艷,「她說為了孩子,要我幫幫她,我幫了,我不忍心看著一個小生命沒疼沒愛的降生,她纏著肚子,對我說,裡面的孩子每天都在動,孩子很堅強,我很心疼那孩子,可她不能利用我的同情,我真的錯了嗎,你說,我真的錯了嗎!!」
「……」
秀美被她嚇得說不出話,「你,你……」
「我被馬敏敏踹到河裡,我可以不追究她,她燒了我家的玉米地,我也可以不追究她,可是她現在,毀了我全部的希望,我日盼夜盼,足足的盼了六年呀!!!」
寧七泣不成聲,「是村里人幫助我,每個人花十塊錢,認養的人參,大家一起盼了六年,我們辛辛苦苦,終於要等到豐收了,要給大家把錢拿回去,要讓大家過好日子,我的承諾要實現了,被你們一把火燒了,你們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給我下點毒,毒死我也好呀!!!」
「為什麼要動我的人參……為什麼要燒我的服裝廠……」
寧七手上再無力氣,她鬆開了秀美,搖搖晃晃,「馬敏敏要是恨我,哪怕當面給我一刀都可以,一刀不解恨我讓她捅兩刀,三刀,捅死我!但是她不能拿孩子……拿著孩子利用我……是我做錯了嗎,我不應該……不應該……不應該心懷善意嘛!!!」
「三寶……」
鄭隊長流著眼淚想扶住她,「你別這樣,你這樣哭,大傢伙都不好受……」
「鄭爺爺,我對不起大家……」
』噗通』!一聲。
寧七矮了一截,對著村民們就跪下了,「是我做錯了……我信錯了人,我以為善意可以暖了一個人的心,我以為孩子可以改變一個人……可是我大錯特錯了!我太天真了……我太蠢了……我對不起大家……對不起你們……」
「三寶!!「
秦桂花哭得上來抱住她,「沒事的,嬸子一點都不怪你,你是好孩子,是好孩子的,咱不要認錯,你一點過錯都沒有,人參沒了咱再種……你別再哭……」
「六年吶,嬸子,六年……」
寧七看不清秦桂花的臉,絕望的不能自己,「我拍著胸脯告訴大家,六年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如今我……我……死的為什麼不是我呀!!」
胸腔內又是一股子熱浪上涌,鮮潤直接從嘴裡噴出——
寧七搖晃了下,力氣支撐不住,『嗵』!!的一聲,重重的倒在了土地上。
「三寶!!」
秦桂花想拉起她,「三寶,你別嚇我呀!怎麼辦呀!!!」
人群呼啦就要圍上來,「三寶得送去醫院吧!!!」
「散開,都散開!!」
鄭隊長緊急指揮,「堵在這空氣會不流通的,都退後!退後!!!」
「沒事……」
寧七躺在地上,喃喃的開口,:「我一點事都沒有……」
神智無比清醒。
側臉溫熱黏膩,她枕著這片承載了她無數希望的土地。
以為擁有了。
以為近在咫尺。
以為唾手可得。
一念之間,灰飛煙滅。
她眼裡潺潺的流著淚,液體和血水匯聚,在焦黑的土地上起了層沫。
如同她大夢一場的泡影。
眼看她起高樓,眼看她宴賓客,眼看她……樓塌了。
……
「這裡有人蓄意縱火嗎?」
巡捕到的時候寧七已經被秦桂花和王二嫂攙扶的坐到了一旁。
村民們一見來了六七個巡捕,可見其對案件的重視程度,不停的點頭,齊刷刷的伸手指向地上的兩個女人,「是她們倆還有同夥燒的!」
「我們不是主謀!!」
秀美慌忙道,「是馬敏敏,馬敏敏讓我們燒的!!」
「馬敏敏在哪裡。」
巡捕冷聲問道,「你們現在不說,回所里也要說!」
「我們是真不知道呀!!」
秀美欲哭無淚,「巡捕同志,你們去她家裡查查吧,大姐,哦不,馬敏敏,馬敏敏沒告訴我們放完火去哪裡的,但凡我要是知道一點,剛才就告訴馬三寶了,我現在也很害怕呀!」
「巡捕同志。」
一記女聲突兀的響起,「我知道我姐姐馬敏敏在哪裡。」
眾人看向走進大棚里的馬翹翹,她面無表情的走到巡捕面前,「你們不要去我家查了,我姐人在鎮裡的中心醫院,正在安胎。」
寧七昏暗的眼底一動,馬敏敏在醫院了?
村民們張羅著就要結伴而去!
找馬敏敏算帳!
「大家靜一靜!這案子我們會處理!」
領頭的巡捕維持著秩序,「與本案無關的人員,不要影響我們工作!」
村民們只得安靜下來,表情依然不甘義憤!
巡捕看向寧七,「你是這起火災的受害人?」
寧七在攙扶下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是。」
「跟我們走一趟。」
巡捕說道,「配合做下調查工作。」
「好。」
寧七點頭。
如果可以,她會要求見馬敏敏!
必須要見見!
巡捕又看向馬翹翹,「你跟我們一起走。」
「嗯。」
馬翹翹點頭,「巡捕同志,能不能麻煩你們把我爸一起送到醫院?他剛才聽了我姐的事兒,高血壓犯了,村醫老劉說我爸病的很重,先前的藥未必好用,要我找車把我爸送到醫院。」
「喜發病倒了呀!」
秦桂花哎呦哀嘆,「他那身體就不能再受刺激啦!」
「三寶都被馬敏敏氣的吐血了,何況喜發本來就有高血壓!」
村民們跟著操心,「巡捕同志呀,禍不及親人,喜發是好人的,是他大女兒馬敏敏不是個東西,你們趕緊幫幫喜發吧!」
寧七心疼了下,可真倒不出精力去管了。
「你先跟我們走。」
巡捕看著馬翹翹,「我們會幫你父親叫救護車的。」
交代完,留下兩名巡捕繼續勘察現場。
剩下的巡捕架起兩個女人,帶著馬三寶和馬翹翹,一同離開。
大棚外停著三輛三邊摩托,領頭的巡捕示意寧七和馬翹翹各上一輛車。
寧七腳步虛浮,腳背的水泡被拖鞋磨破,流著膿水血絲。
一名年輕的巡捕眼底流露出憐憫,扶著她坐上車,「你慢點。」
「謝謝。」
寧七幾乎算吊著口氣折騰了。
剛坐到車邊,馬翹翹便湊過來,低聲道,「馬三寶,我代我姐跟你說聲對不起。」
不等寧七應聲,馬翹翹低著頭小跑的上了前面的三邊摩托車。
……
巡捕局裡。
寧七按照要求做了筆錄。
馬翹翹沒有同她一起。
三邊摩托一開到鎮上,巡捕便載著馬翹翹去了鎮裡的中心醫院。
秀美和另一朵『金花』在旁邊的筆錄室。
寧七作為受害人,自己在一間。
負責記錄她口供的,正是先前攙扶她的年輕巡捕。
「馬寧七,這場火災,預計給你造成了多少損失?」
「……」
寧七手搭在桌面上,撐著額頭,心都在滴血。
「全部。」
她全部的身家性命!
「我需要數字。」
年輕巡捕耐著心,「馬寧七,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現在必須保持清醒,你要相信我們,一定會將作案人全部繩之以法,為你主持公道,讓作案人,給與你應有的賠償。」
賠償?
寧七苦澀的笑笑,抬眼看向巡捕,「我的服裝廠,預計是二十多萬,其中有六萬塊還沒出貨的訂單,人參種植園,一共兩萬四千棵人參,保守的估計一棵我賣兩百塊,那就是四百八十萬,這還不算我種植的八十棵野山參,每棵野山參我最少賣一千塊,那就是八萬塊,現在就剩二十棵活的,我的整個種植園,至少損失五百萬。」
五百萬?!
年輕巡捕有些震驚,鋼筆在本子上頓了下,「那就是預計損失五百二十萬?」
太多錢了!
大概率是賠償不起……
年輕巡捕很是同情!
「還沒算我刺玫果林。」
寧七眼神晦暗,「我一共有兩萬棵果樹,本打算提取精油,出口國外,做香水或是化妝品的原料供應,我已經花了五萬塊訂購機器,就等著廠房裝修好提煉了,現在樹被燒的就剩兩千棵,還不知能不能養活,即便養活,兩千棵能有多少產值?」
她看向巡捕,「再加上我為了培育人參而僱傭的人力,財力,投入的物力……巡捕同志,我的損失根本就計算不出……」
只剩下心痛!
那不是數字!
是她用六年時間,一磚一瓦堆砌起來的台階!
她穩穩噹噹的踩著,踏踏實實的幹著,以為順著就走到山峰了。
馬敏敏一把火!
燒的乾淨徹底!
她摔的肝膽俱裂,半條命都沒了!
「先這樣吧。」
年輕巡捕嘆了口氣,不忍繼續問下去。
他放下手裡的鋼筆,「馬寧七,你這個案件很明朗,我先記錄這些,你在這歇會兒,我去問問同事,看看作案人那邊什麼情況。」
寧七木木的點頭,嘴裡還是腥的。
崩潰之後,人仿佛就剩個空殼了。
明天要怎麼辦?
如何和家裡人交代?
好黑暗。
憋著胸膛里的暗涌,她不能再在這吐了!
二十分鐘後。
年輕巡捕回到筆錄室,對著寧七開口,「馬敏敏找到了,她全部認罪,並且,其餘縱火嫌疑人也一併落網,正在被我同事帶回所里接受調查。」
效率蠻高!
沒用一天,案件就徹底告破了!
「但是馬寧七……」
年輕巡捕遲疑了下說道,「你和馬敏敏是親屬,馬敏敏的母親劉美香要求和你私下和解,不走法律程序,你同意嗎?」
和解??
「我不同意。」
寧七啞著嗓子,拳頭登時握緊,「我不會跟她們和解。」
「好。」
年親巡捕點頭,「如果你不接受調解,我們會將她們拘捕調查後,交由上級執法機構處理宣判。」
「判。」
寧七咬著牙,「我要求重判。」
「你的心情我很理解。」
年輕巡捕臉上升起同情,「可馬敏敏的情況很特殊,她是孕婦,按照規定,她在懷孕期間,我們不能拘留或是收監,她即便被判刑,也是取保候審,不予執行,緩期執行,馬寧七,你要想法律去制裁馬敏敏,只能等她將孩子生出來。」
「……」
寧七握著的拳頭髮顫,抬眼看向巡捕,「我能見見馬敏敏嗎?」
「按照規定是……」
年輕巡捕想說不可以,對著寧七的眼,頗有幾分心酸,「我去申請下吧,正好馬敏敏的母親還要見你,看看能不能讓你們在醫院裡見一面,只當你有接受調解的意向。」
「謝謝你了。」
寧七點頭表示感激。
「不客氣。」
年輕巡捕嘆了口氣,「馬寧七,你要不……先去下洗手間,我們那有洗漱的地方,你去整理下,等見面申請批准下來,我在送你去醫院。」
「好。」
寧七提線木偶般起身,跟在年輕巡捕的身後出門。
去了洗漱間,她對著鏡子一照,自己也嚇了一跳!
裡面的女人形如女鬼!
眼珠子血紅!
臉和脖子都是黑灰色的道子!
頭髮被燒的更是參差不齊!
狗啃一般!
原先她是披肩的長髮,現在差點就成了陰陽頭!
半邊的頭髮被燒的到了耳朵,另半邊焦糊糊的一團黏在後脖頸。
難怪她沒束起頭髮,亦沒覺得頭髮擋臉!
合著已經報銷了。
想到衝進服裝廠的瞬間,那股子熱浪,沒給她撩禿就算給面子了。
年輕巡捕為啥看她可憐?
模樣屬實太慘!
擰開水龍頭,她洗了洗臉,皮膚火燎燎的疼。
黑灰的道子洗去,皮膚上被撩燙出的水泡便露了出來,臉頰處一大片,紅腫交加。
寧七也顧不得想會不會毀容,對著鏡子又整理了下頭髮。
她想把黏在一起的頭髮捋順,一抓,卻直接將頭髮薅了下來……
燒熔了。
這回倒是平均了!
兩邊的頭髮都只到耳朵。
只不過髮絲和發尖彎彎曲曲,孱弱的如同羊苗。
留著一股焦糊味兒。
「呵~」
寧七慘然一笑。
鏡子裡的那個,是她嗎?
校花?
笑話!
雜草般的短髮,一臉密密麻麻的水泡!
走出去都能給孩子嚇哭吧!
「要是喬凜看到我現在,會不會笑我,他得……」
自語間,她忽的頓住!
愣愣的看著鏡中的自己。
幾秒後,眼神逐漸變得悲戚,委屈,擔憂,無措,恐懼——
剎那,複雜頓起!
不!
她慌亂的搖頭!
不能讓喬凜知道的!
絕對不可以!
寧七蹲下身,手胡亂的摸著燒短的頭髮,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樣的湧出——
「我這樣……我這樣怎麼見喬凜?」
那些曾對喬凜、對喬家說出的豪言壯語,霎時間就變成了利刃!
噗嗤噗嗤的扎向她!
提醒她現時是有多狼狽!
她做人太失敗了!
既做不成喬凜那樣的高山!
亦沒辦法去以德服人。
區區三把火!
便將她燒的萬劫不復了!
這樣的她,不能讓喬凜看到……
他會對自己失望的!
他不喜歡她了怎麼辦?
他不要她了怎麼辦?
寧七驚恐的去檢查腕間的紅繩,見它還好好的,這才圈住自己的膝蓋,失聲痛哭。
她好怕好怕……
還有什麼臉面!
去跟葉靜儀履行十年之約?!
「馬寧七,你還在洗手間裡面嗎?」
年輕的巡捕在外面喊她,「你和馬敏敏的見面申請批准了,我現在可以帶你去醫院,你還好嗎?馬寧七?!」
「喔……我在!」
寧七應了聲,扶著洗手台搖晃的站起來,對著鏡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水泡滋滋的痛感逼迫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她不能倒!
絕對不能。
「馬寧七,你……」
年輕巡捕險些沒有認出從洗手間裡出來的女人,確定後眼裡還划過一絲驚悚,「一會兒,你要不要去看下皮膚科,你這臉……有點嚴重……還有,你這腳……」
「沒關係。」
寧七晃了晃頭,臉都毀了,誰還顧得上腳?
「先去見馬敏敏吧。」
她不知自己為啥執著的一定要見馬敏敏!
理智提醒她,馬敏敏會被法辦!
她本應去處理更重要的事,要去村里善後,要……
頭痛欲裂!
寧七想不下去!
理智消失殆盡。
所有的一切,都被對馬敏敏的『恨』所包裹!
她好恨!
恨不能將馬敏敏撕個粉碎!
「馬寧七,你見了馬敏敏,一定要保持冷靜……」
年輕巡捕仿佛看穿寧七的心理,上車後便開始提醒她,「我的同事都在醫院,即便馬敏敏目前情況不能收押,也會對她一直監察,直到她孩子生產的那天,你可以跟馬敏敏聊聊,但要保持心平氣和,法律會給你想要的公平公正,你千萬不能衝動。」
「嗯。」
寧七低著頭,「我大爺怎麼樣了?」
「馬喜發已經住進醫院了,目前人還在昏迷中,我同事說,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年輕巡捕應道,「馬翹翹正在照顧他,你見完馬敏敏,就能離開了,可以去看望馬喜發,回頭我們有需要,會在找你的。」
「大爺沒事就好。」
寧七喃喃的點頭,「我二哥也在醫院,還不知他什麼情況……」
「……」
年輕巡捕不知如何去安慰。
他們見到過太多無辜的受害人!
馬寧七不算其中最慘的,卻是另他倍感同情的!
上河村的服裝廠和種植園在鎮裡何其有名。
他幾年前都穿過馬家牌的假領子!
如今這創始人就坐在他旁邊,小姑娘面容紅腫,神情憔悴。
從五官看,又是極美的。
那雙眼睛悲慟起來,看到的人無不揪心。
再加她無父無母,唯一的長輩亦身有重疾,按她要求不能驚擾。
一個人,風雨飄搖的扛著一切。
他還真沒辦法太理性!
到了醫院,寧七跟在巡捕的後面上樓。
腳踩著樓梯,像踏著雲端。
年輕巡捕唯恐她突然暈倒,一手攙扶著她,朝病房走近。
一路上,寧七再次收穫了很多回頭率。
眾人竊竊私語,有人驚詫,「那女人的臉怎麼了?太恐怖了吧。」
寧七聽聲就把頭又低了幾分。
「看什麼看!」
年輕的巡捕不滿的朝周圍人呵斥,「都離遠點!」
「三寶?是三寶來了嗎?」
沒到病房門口,劉美香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三寶呀,敏敏不是故意的呀!!」
「!!!」
寧七瞬間就來了精神!
抬臉,怒目瞪向聲音的主人。
「三……媽呀!」
劉美香跑近就被寧七的模樣嚇了一跳!
顫著聲確定,「三寶?你是三寶嗎?!」
「是我。」
寧七從喉嚨里擠著字,「大娘,我終於如您所願了,您現在,滿意了嗎?」
「……!!」
劉美香退了一步,不知是被寧七的眼神懾到,還是懼怕她被火舌輕撫過得臉。
張了張嘴,劉美香語無倫次的,「你,你怎麼……我,我……」
「您想說什麼?」
寧七推開年輕巡捕的手,對著劉美香步步緊逼,「我這樣不是正合您心?您的女兒,燒我三處家業算什麼,應當連我一同燒死,這樣,你們母女倆才好放鞭慶祝!」
「我那個……」
劉美香看了看寧七身後的巡捕,思維立馬被點醒,臉隨即一抽,「三寶,敏敏就是一時糊塗呀!」
「三寶,咱們是一家人呀,大娘這些年罵你歸罵你,可沒做出啥耽誤你發展的事兒,這回敏敏純粹是因為孕期情緒不穩,你也知道,她缺心眼的!沒結婚就被人家搞大了肚子,現在快八個月了,不生都不行了!三寶,你懂事!別跟那缺心眼的一般見識成嗎!!」
寧七沒說話。
看到守在病房門口的巡捕。
便知到了馬敏敏的窩了。
這姑娘真會找地方。
還好,沒有到處跑。
真藏哪了!
還要浪費時間讓巡捕去追拿歸案。
「三寶,大娘跟你說話你聽到沒?」
劉美香儘量讓自己忽略三寶那滲人的模樣!
眼下,最重要是保住親閨女!
「敏敏沒尋思會這麼嚴重的,她可能就是想嚇唬嚇唬你……」
「沒尋思?」
寧七笑笑,「害我的人,比我自己都清楚我會多慘,馬敏敏但凡要還有一點點的良心,都做不出這種事!」
「敏敏傻的嘛!」
劉美香被堵的幾乎說不出話,「三寶呀,你一向明事理的,這樣,你放敏敏一馬,以後大娘肯定不再說你一句不是,看在你大爺的面上,你讓一步吧,你大爺現在都……」
「還有臉提我大爺?」
寧七冷著眼,「如果不是馬敏敏,我大爺會病重入院?大娘,您真是教的一手好女兒!」
「……三寶呀!!」
劉美香沒法辯解太多,雙膝一屈,便要給寧七跪下,「大娘求你了行不行?關進去敏敏就廢了,人就不自由了呀!!」
「想要自由你就得守法!!」
寧七推開她,「不然就沒得自由可言!!」
「三寶呀!!」
劉美香跌坐在地,抓住寧七的褲腳,哭嚎著,「大不了我們賠你錢嘛!你說個數,大娘打工去賺,一定會給你滿意的補償……」
「六百萬。」
寧七淡著聲,「你現在賠償我六百萬,我接受調解。」
「……」
劉美香一震,「多,多少?」
「我想你聽清楚了。」
寧七面無表情,「一小時內,賠償我六百萬,我都不多要你精神損失費,你把錢打到我存摺上,我保證,馬敏敏和她那六個從犯,不會坐牢。」
「六百,萬?!」
劉美香聲調都變了,五官有些扭曲,「馬三寶,你是鑽進錢眼裡了嗎?馬敏敏可是你親叔伯姐呀!!」
「姐?」
寧七呵笑一聲,「自古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一分都沒多要,我這還叫鑽錢眼裡了?大娘,我就問您,這錢您能拿出來嗎?」
「我……」
劉美香別過臉,「沒有!」
六百塊她都費勁!
還加個萬?!
這大筆錢!
還不如去坐幾年牢!
「那就讓讓吧。」
寧七不跟她廢話,擋開她的手就看向門口的兩個巡捕,「我可以進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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