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圩二章 濂珠碧乳
如果條件允許,伊士堯在固定一段時間內,想無限次體會這個瞬間,這個證明他直覺全對,還帶來驚喜和意外的瞬間。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人啊,有時候朝思暮想的事情,真的會以一種無法預料的方式出現。他對「宇宙吸引定律」的不信任甚至因此減少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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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磐在場,他不能表現的像一個現代人一樣。
何汀、何禾在場,他也不能直接地說出結論,畢竟一個有斷情之仇,一個或許會在一朝為妃。
他壓抑著激動到無法言喻的心情,喉頭滿是想要喊出來的衝動,眼睛瞪得渾圓。
何禾在一旁見他這樣都有些害怕,一直在向何汀身邊靠。萬磐手裡捧著摔碎的、大小不一的瓷瓶碎塊,不好坐下,又不好退下。
時間回溯片刻,回到伊士堯還在用紙筆告訴何禾分三分利,哄她開心的時刻,
何汀認真地計算著成本,一桶牛乳九斤上下,農戶地道,只算了三兩六錢銀子,自己還多給了一貫錢。除去損耗,一桶算做三十碗,「乖乖,這得二錢銀子一碗才能微微賺點。我說小貴少爺,什麼樣的人家肯這麼吃。」
「小吃,小吃,淺嘗即止。」伊士堯在紙上奮筆疾書。
「你可知上回你在桂禾汀樓那豬蹄、羊肚和餛飩才多少?」何汀對伊士堯的無知感到多少有些遺憾。
伊士堯搖頭,心想吃得不錯,怎麼不得花個幾兩銀子的。
何汀給他細算,「餛飩十二文,豬蹄二十文,羊肚二十五文,一共五十七文金背錢。」又想到伊士堯可能沒有概念,「四百文金背錢折一兩銀子。」
雖然他暫時沒有銀子和現代現金的換算概念,但這數學題還是能算的,在紙上寫,「五十七算六十,六十除以四百,零點一五,一錢五分銀子。」
「你這法子算得倒快,這下可知一碗『柔皮乳酪』賣二錢銀子,除了達官貴人、非富即貴的,沒人願買,牛乳又不易保存,多少天才能賣出三十碗。」
「遮擋,放在屋外,半月無妨。」伊士堯又寫到。
何汀鼻子出了口氣,不再搭理他,又想想了,「一時慌神,可是問農戶每日要了一桶。韓大哥讓人送來的那駱駝乳亦是每日一桶。」
伊士堯本來想著每天一桶牛奶,存著正好能做柔皮乳酪和怯涼乳,一聽駱駝奶也是一天一桶,趕緊看向何汀,雙手直直搖晃,又在紙上寫「勿再送,有此兩桶,定能痊癒。」
何汀嘆了口氣,「明早的是攔不住了,得,按你的方子,剩下這些和明天的,留出你和小妹要喝的,保不齊還是要拿去賣些。可那駱駝乳,都得你喝了。」
伊士堯感覺自己鼻頭已經能聞到腥膻味了,嘆了口氣,何禾卻說,「駱駝乳我也要喝的,雖然味淡,但細品略有一絲微咸,尚可。」
伊士堯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心說愛喝都交給你喝。
何汀心裡記掛著已經許出去的每日一桶,趕緊要家丁去韓宅帶個話,說駱駝乳隔日就不用送了,想了想又說,如果韓老爺不在家,就把話帶給韓五蓮。
一頓安排下來,安心了些,問起伊士堯薄荷的事,「早晨廚房的老媽子給你一味草,你可吃了?」
伊士堯點點頭,寫,「薄荷」。
「你竟知薄荷,」何汀轉念一想,幾百年後不知又多了哪些食材,自己說這話多少唐突了,就又往回圓,「此薄荷可非外邊買的,原以為是金錢薄荷的種子,自己栽培,誰知種出來更顯碧色,清涼味兒更甚。」
伊士堯寫,「確實清涼,咽嗓舒服很多,添薄荷葉進牛奶里,很好。」
「認不得此具體為何種薄荷,我暫且稱之為碧薄荷。」何汀看了眼紙上的字,說。
「柔皮乳酪放少許碧薄荷,夏天可賣。」伊士堯在紙上又加了一句。
何汀看了直搖頭,說多少年都不見夏天了,這幾年冷得更甚。
一個人在旁邊玩兒了不少時間的何禾看了看紙,玩笑地說,「放薄荷的柔皮乳酪要叫什麼名?」
伊士堯此時真想著是放薄荷汁,還是薄荷葉,何汀根本就不想參與這個話題。
何禾只好一個人自言自語,「柔皮、薄荷、乳酪,柔皮在一起不好聽,就叫薄荷乳酪吧!有些膚淺,碧薄荷,乳酪。怯涼乳,冬天賣,碧涼乳,夏天賣!如何?這名字如何?」
伊士堯被何禾拽著手,一搖一晃,敷衍地點點頭,何禾鄭重其事地拿過一張新紙,提筆寫下,「怯涼乳、碧涼乳。」拿到面前給他看。
伊士堯一樂,好一個「怯涼」和「必涼」,又留意字跡,娟秀整潔,自己寫的字在何禾的字面前就好比用嘴銜筆寫的。
必涼、怯涼,好個碧涼乳,伊士堯看到這三個字,心裡浮起一絲熟悉,總覺得在哪看過。
何汀看這兩人在給桂禾汀樓編菜名,表面上一言不發,內心還是有些喜悅,想到何禾再過不久就要長時間離開家,喜憂各半。
「你們啊,是真不知如今願意花大錢吃東西的那些老爺太太少爺小姐、乃至皇親國戚,愛吃什麼,我來教你們,」她加入話題,「小妹這名起得好,一冬一夏各有一種,但要賣到幾錢銀子一碗,還得靠容器和材料。」
「牛乳不就是金貴材料嗎?」何禾問到。
「牛乳自然金貴,但那些人家裡未必沒有,咱家這種小富家庭,不也每天供著你二位小祖宗嗎?」何汀用手輕點了點何禾的下巴,抿著嘴說。
何禾被點得一樂,忙說,容器不就是那些金銀銅鐵的,材料還能加什麼材料。
「名貴草藥啊,山參、靈芝……」何禾不等她說完,馬上接話,「那這得賣多少錢一碗?」
「說你不懂,你還急著說,」何汀一句話堵上她的嘴,「這年頭光景,真珠是最好的了。」
「真珠?做首飾、冠冕的東西,不會貴得更甚?」何禾懷疑地看著她。
「如何能用做首飾冠冕的真珠,自然是要用……」
門前呲啦一聲,小胖呆立在門前,看著碎成四五塊的藥罐,碎片之中有一團紙,「何老爺,小的有要事稟報……」
「自然是要用濂珠了……」何汀說話的頻率幾乎和小胖一樣。
小胖一聽「濂珠」,長吁一口氣,「原來諸位已經知道了,枉小的急著趕來。」他想也沒想,拾起地上的紙團,用手拉直展開,攤在伊士堯面前的紙張上。
何禾一把把伊士堯寫過字的紙奪去,才展開的那張被颳得飄在地上。伊士堯久久愣在椅子上,彎腰向紙條看去,心中緩緩念出,「濂——珠——碧——乳——」
他嗓子擠出被扼住脖子的公鴨般的嗓音,「我就知道在哪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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