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圓一章 珠下無佛
伊士堯前腳才離開延禧宮,不一會兒,後腳太后就來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若要說親情或是什麼特別的感應,太后對這延禧宮內長孫每時每刻動靜的掌握,簡直是有如靈感乍現一般。
若非靈感乍現,就實在很難解釋為何,明明延禧宮在東六宮之中,慈寧宮在數里之外的西南方向,太后卻正好在皇長子被碰落在地的筆筒嚇得魂不守舍的這一日下午,突發奇想,召集一行人來延禧宮轉轉。
思來想去,去過延禧宮之後,還能拉上皇長子去一趟坤寧宮,正好祖孫三人一起用晚膳。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 t o 5 5.c o m
誰知剛走進延禧宮院子,還未等太監報,只看見延禧宮的太監來來往往地跑動,又是拿安神湯,又是取鎮心丸的。
太后心裡一緊,急忙走入殿內,就見側廳椅子上癱坐著的皇長子,面色煞白,嘴唇也不見半點血色,眼神渙散。
她走近了些,向書桌看去,地下還有劃痕和墨跡,太監們正在仔細清理。
「這是又如何了?」太后嘴唇幾乎不動,似在用鼻腔硬把話擠出來。
太監們驀地停下手裡的活計和動作,不敢起身,甚至都不敢輕易再加重喘息,整個延禧宮正殿內,只剩下太后手中的翡翠念珠,還在輕聲磕碰作響。
「呃——哼。」慈寧宮主事畢竟也照顧過皇長子,此一刻更顯歷練,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太后方才問的話,你們都沒聽見?如今這一殿混亂,殿下又是這副模樣,是為何?」慈寧宮主事低頭瞥了一眼靜靜坐著、閉目撥弄佛珠的太后,從太后這般神色,她大概知道後續要發生什麼了,所以在以自己的方式,給延禧宮內的太監們預先提醒。
當時不在延禧宮內的主事太監,先一步開腔說話,「小奴彼時正往景陽宮去,正巧不在宮中,回來時才知,已經責罰過在場的幾人了,福安!」
福安生性軟弱,又敏感,方才就已察覺殿內的氣氛有些不對,此刻聽到主事太監叫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的、小的一時沒留神,而後看,像是主子碰掉了筆筒。主子受了驚嚇,才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他強裝鎮定,直著身子跪在地上,身上卻抖若篩糠,太后此時停下了手中的佛珠。
延禧宮首領太監見狀不妙,也急忙在太后面前跪下,「原是、原是何御廚與主子聊得興起,主子一高興,想必就沒留神看書案上有什麼,才碰摔了筆筒。」
太后慢慢睜開眼,慈寧宮主事倒吸一口冷氣,眾人見她都已是這番表現,一時跪在地上的縮起了身子,站著的悄悄地往後拖著步子退下。
「依你二人言,倒是而今已成這副模樣的長皇子的不是了?」太后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砸向地面的冰雹子,在眾人的心裡一砸一處痕跡。
「小的們並未如此想過,只是向太后您說明彼時殿內的狀況。」這次跪在地上的兩人本能地感覺情況不妙,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呃……呃……」癱在一邊椅子上的皇長子發出聲音,手臂用力向前夠,伸出細長彎曲的食指指了指福安,「非……非他之過。」
皇長子的聲音聽上去就非常勉強,但最後四個字卻說得清楚。
「非他之過?」太后對皇長子說話的聲音,明顯溫柔了許多,「那即是你之過了?」她又看向跪在一旁的首領太監,語氣恢復嚴厲。
首領太監知道是在說自己,但不敢抬起頭看正顏厲色的太后,一直趴著。
「罷了,罷了,都起來吧,今日與之前幾次可有不同,可去請過御醫?」太后關切地看著皇長子,繼續盤起了手中的佛珠。
慈寧宮主事在一旁,沖仍站著的延禧宮主事動了動手掌,示意讓他要另外兩人站起來。
延禧宮主事雙手欲向慈寧宮主事合十表示感謝,又怕太后看見,只能彎腰略拍了拍首領太監的肩膀,要他站起來。
「與之前並無異處,宮中備有前幾次的藥物,一時忙於為皇長子尋藥,此刻就去請御醫。」延禧宮主事回答。
「罷了,罷了,御醫來了,又知是因瓷器碎了,才變成這般模樣的。」太后眉頭緊鎖,長長地嘆了口氣。
「今日你去景陽宮做何事?」太后想到,剛才主事太監說去過景陽宮的話,問。
「早先,原是主子要我去探探恭妃娘娘的狀況。小奴去了,但景陽宮宮門緊鎖,未能得見。」主事太監如實回稟。
「既皇帝早就幫他母子二人斷了來往,此時又日日去探她王恭妃做甚!若此子無此般生母,想必還更加……」太后說著,想到皇長子還在一側,癱在椅子上,忙收住話。
「之後先派人問過,再去探不遲。」太后改了口,對皇長子說。
接下來一句話,擅自接話的首領太監本想邀功,卻沒想弄巧成拙,「前幾日隔日都往景陽宮送鰣魚,小奴曾見得了恭妃娘娘,她要我家主子不用掛念……」
「她倒要長皇子不掛念了!若不是她!」太后想要往下說,眼睛掃過皇長子,又停住了,「之後這些顛三倒四、翻來覆去說的話,就不必與長皇子多言,你們可聽仔細了!」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方才的事也都是你們這幫奴才攪和的,好好的為何不守在自家主子跟前?!」
一時間,包括延禧宮主事太監都一齊跪在地上,太后攥著手裡的念珠,想了想,放在慈寧宮主事的手裡——太后以念珠修佛,此時放下,就連癱坐在一旁的皇長子也想為自己宮裡的太監們開脫,可惜有心無力。
屋外原有另一名太監正欲走進來問傳膳的事,卻見殿內是這幅光景,知跪在地上的那些,沒有一個逃得過廷杖,只能自己先帶上幾人去尚膳監傳菜,也躲躲風頭。
這也就有了他和伊士堯在尚膳監的對話,想必人人挨了揍,自己返回延禧宮也難逃責罰,直說後一日景陽宮的人會來傳延禧宮的膳食。
而這一邊的延禧宮,太陽西斜,差不多是用晚膳的時候,太后見眼前的狀況,無法也無心帶著皇長子同去坤寧宮。
正準備站起身帶上自己宮裡一行人回慈寧宮,本在與鄭皇貴妃討論選秀女一事的皇后,聽聞延禧宮出了事,匆忙地叫上幾人往延禧宮去,自己隨後便至。
在場的金靚姍在幾人的對話中聽到了何貴的名字,心想暗樁早先報何貴被宮裡的誰找了去,這時才知道是許久未見何貴的皇長子忽然又把他叫進了宮裡,不知是何意。
這事怎麼想都有些蹊蹺,想必暗樁也不一定能打聽到。
所以從坤寧宮回到翊坤宮的路上,她叫瑛兒去四處問問,最近尚膳監除了各人升遷的事之外,還有什麼內在的道道。
自己也開始想轍,有沒有辦法能見上何貴一面,可區區一名御廚,若非生事,根本不太可能叫入這全是女人的後宮之中。
行至翊坤宮門口,小魚尾腳下生風,屁顛屁顛地跑來迎自己母親,剛抱上就抬起頭說,「今晚晚膳的鰣魚可怪,味道雖好,可全是一股子茱萸味兒。」
「今日按例是汁燜鰣魚,如何有茱萸的味道。」金靚姍一邊摟著女兒笑,一邊走入宮中。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